第 25 节 落轻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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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央抱着受伤的手臂,坐在帐门口懒懒看着,其实战争,也不过是拿众人性命玩的一场游戏吧,他从来不觉得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可惜的是,有时候你连拒绝玩耍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云紫英,而是戴升。」轻殊望向云天,道,「你之前难道不奇怪,长央为何会将一位跛脚士兵带在身边做副将?」
飘渺世家每代家主即位时都需在御云大典上驾云而行,当年云紫英少年豪杰,为了接住从云头坠落的父亲而被砸成残废,医鬼为治他一身碎骨,在云家蓄养了些与他身量相当的男童,需要换骨时便如采摘药材般在那些四肢中截取。那些为云紫英养骨的孩子便被叫作骨童。
一阵秋风荡过,碧蓝如洗的高空中鱼鳞云阵泛起层层浅浪,以紫草搓编的绳索将那群起群落的云镶上淡紫边缘,隐约可见云头的人背上都负着箭筒,手中长弓拉开,最首的戴升右臂所举黑色旗子哗地挥下,便有箭雨自云端齐声射落。根根插入草皮,似斜斜冰冻于泥土中的黑色雨线。
那日谷中嚣嚷,琪雅惊讶发现,司马长澈正坐镇军前看戴升操练,而他正练的竟是御云之兵。平谷草场上造起百数团云朵,戴升乘最大一团列于队前,身后云团如雁阵列开,每朵云上立三至五人,悉数以粗长麻绳捆在腰间彼此相连。那云阵飘得并不很高,仰望而去似泛了半边天的白色鱼鳞。
骆轻殊随她目光望去,「缥缈世家的绝技并不那么简单,即使在云家学了几年,不得精髓依旧风险颇多。看这阵仗,戴升能造出的云至多可站三五人,且飞不得太高。」
骆轻殊笑笑摇头,「你把长央看得太简单了,还记得云家蓄养的骨童吧?」
她眼神自天际收回,却是落在他身后不远处与骆轻殊并肩站着的琪雅身上,口中轻若无闻地道,「即便此时战得了天下,又能如何呢?」
「这段故事我就不清楚了,但长央手下这批兵都不简单。」骆轻殊眼神落在她面上,颇有深意地笑了下,「他眼光不错。」
「缥缈世家的造云御云之术?」琪雅一手扯了骆轻殊袖子,惊讶道,「云紫英他也来了西留?」
骆轻殊一笑,似带了无限温柔,「你不冲动时,心思比谁都明白。不过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他,自然有所打算。」
琪雅忽而抓紧他手臂,「他要以师傅为饵引开叛军,自己便带阿弥以勤王之师长驱直入梵城宫中,师傅不要被他骗了才好。」
琪雅欲跟骆轻殊上阵,却被嘱咐留在谷中不许添乱,走时将那青瓷小盒顺进她手中,要她记得擦药。琪雅咬了咬唇,大着胆子用他训诫她的话赠他,「不管这次是想要拿到什么,都不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冒险。」
「所以,我会与司马长澈各领一队人马,将对方引至开阔处。」
琪雅脸上一热,不知师傅是否还另有所指,觑着浮于半空的云阵,被日光晃眯了眼,「师傅,为何我总觉得这云还是差了些什么。」
「可戴升又怎会入伍遇上了长央?」琪雅不解。
琪雅讶然:「莫非,戴升是骨童?而他的脚……」
骆轻殊点头,「他那只裤管里如今装的,应是长央特意着人打造的义肢,极轻便机巧。」
此前在颚云时,因云紫英与沐紫关系非常,所以她对云家的消息也分外留意,据说当年云家为守住云紫英剖肉换骨的秘密,把那些用没用过的骨童都留在府中。后来云紫英痊愈接掌云家,便给当年的骨童发了大笔金银放出云府自由谋生。骆轻殊说戴升因拙朴忠直被云紫英亲点做了几年书童,琪雅猜他应是彼时留心学了造云御云之术。
「放心。」一身铠甲的骆轻殊深深一笑已扬缰策马,滚滚烟尘卷入胡杨林。
五日后,大军在草场集合,分三队向东进发。
「好!」司马长澈朗声一笑,站起身来,他看了眼身侧的阿弥,得意之情溢于面上,「我颚云的兵将,圣巫觉得如何?」
「怪不得要以绳索牵连,因除了戴升,其余人都不能御云。」琪雅想这闷声不响的家伙竟是长央的秘密武器,他那队人马中不知还藏着何种高人,以至于长澈想方设法要夺走。顿了顿,又问,「可即使御云空袭,这优势也很容易破,只要对方躲进遮蔽物,戴升这队人也毫无办法啊。」
琪雅恍然,「我还以为,长央是觉得这样憨直的人捉弄起来比较有趣。」
「琪雅,这一战不知要打上几日,谷中只留我们两个……」眼角眉梢笑意方起,一回头,却见那姑娘坐在一头赤色麂子背上,不知何时已换了一
连日来,不断有人马将大批物资运送进月光谷,听说是拥护新政的改革派替长澈筹备的战备品,除了行兵必须,还多了数种奇怪材料。戴升亦屡屡被长澈召去军帐议事。
戴升的云之战队中半数是长央旧部,也混杂半数长澈的属下。骆轻殊仅带一千骑兵向叛军驻地突袭,司马长澈携圣巫阿弥领两千余精兵一路汇集义军直取梵城。
] 长央抱着受伤的手臂,坐在帐门口懒懒看着,其实战争,也不过是拿众人性命玩的一场游戏吧,他从来不觉得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可惜的是,有时候你连拒绝玩耍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云紫英,而是戴升。」轻殊望向云天,道,「你之前难道不奇怪,长央为何会将一位跛脚士兵带在身边做副将?」
飘渺世家每代家主即位时都需在御云大典上驾云而行,当年云紫英少年豪杰,为了接住从云头坠落的父亲而被砸成残废,医鬼为治他一身碎骨,在云家蓄养了些与他身量相当的男童,需要换骨时便如采摘药材般在那些四肢中截取。那些为云紫英养骨的孩子便被叫作骨童。
一阵秋风荡过,碧蓝如洗的高空中鱼鳞云阵泛起层层浅浪,以紫草搓编的绳索将那群起群落的云镶上淡紫边缘,隐约可见云头的人背上都负着箭筒,手中长弓拉开,最首的戴升右臂所举黑色旗子哗地挥下,便有箭雨自云端齐声射落。根根插入草皮,似斜斜冰冻于泥土中的黑色雨线。
那日谷中嚣嚷,琪雅惊讶发现,司马长澈正坐镇军前看戴升操练,而他正练的竟是御云之兵。平谷草场上造起百数团云朵,戴升乘最大一团列于队前,身后云团如雁阵列开,每朵云上立三至五人,悉数以粗长麻绳捆在腰间彼此相连。那云阵飘得并不很高,仰望而去似泛了半边天的白色鱼鳞。
骆轻殊随她目光望去,「缥缈世家的绝技并不那么简单,即使在云家学了几年,不得精髓依旧风险颇多。看这阵仗,戴升能造出的云至多可站三五人,且飞不得太高。」
骆轻殊笑笑摇头,「你把长央看得太简单了,还记得云家蓄养的骨童吧?」
她眼神自天际收回,却是落在他身后不远处与骆轻殊并肩站着的琪雅身上,口中轻若无闻地道,「即便此时战得了天下,又能如何呢?」
「这段故事我就不清楚了,但长央手下这批兵都不简单。」骆轻殊眼神落在她面上,颇有深意地笑了下,「他眼光不错。」
「缥缈世家的造云御云之术?」琪雅一手扯了骆轻殊袖子,惊讶道,「云紫英他也来了西留?」
骆轻殊一笑,似带了无限温柔,「你不冲动时,心思比谁都明白。不过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他,自然有所打算。」
琪雅忽而抓紧他手臂,「他要以师傅为饵引开叛军,自己便带阿弥以勤王之师长驱直入梵城宫中,师傅不要被他骗了才好。」
琪雅欲跟骆轻殊上阵,却被嘱咐留在谷中不许添乱,走时将那青瓷小盒顺进她手中,要她记得擦药。琪雅咬了咬唇,大着胆子用他训诫她的话赠他,「不管这次是想要拿到什么,都不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冒险。」
「所以,我会与司马长澈各领一队人马,将对方引至开阔处。」
琪雅脸上一热,不知师傅是否还另有所指,觑着浮于半空的云阵,被日光晃眯了眼,「师傅,为何我总觉得这云还是差了些什么。」
「可戴升又怎会入伍遇上了长央?」琪雅不解。
琪雅讶然:「莫非,戴升是骨童?而他的脚……」
骆轻殊点头,「他那只裤管里如今装的,应是长央特意着人打造的义肢,极轻便机巧。」
此前在颚云时,因云紫英与沐紫关系非常,所以她对云家的消息也分外留意,据说当年云家为守住云紫英剖肉换骨的秘密,把那些用没用过的骨童都留在府中。后来云紫英痊愈接掌云家,便给当年的骨童发了大笔金银放出云府自由谋生。骆轻殊说戴升因拙朴忠直被云紫英亲点做了几年书童,琪雅猜他应是彼时留心学了造云御云之术。
「放心。」一身铠甲的骆轻殊深深一笑已扬缰策马,滚滚烟尘卷入胡杨林。
五日后,大军在草场集合,分三队向东进发。
「好!」司马长澈朗声一笑,站起身来,他看了眼身侧的阿弥,得意之情溢于面上,「我颚云的兵将,圣巫觉得如何?」
「怪不得要以绳索牵连,因除了戴升,其余人都不能御云。」琪雅想这闷声不响的家伙竟是长央的秘密武器,他那队人马中不知还藏着何种高人,以至于长澈想方设法要夺走。顿了顿,又问,「可即使御云空袭,这优势也很容易破,只要对方躲进遮蔽物,戴升这队人也毫无办法啊。」
琪雅恍然,「我还以为,长央是觉得这样憨直的人捉弄起来比较有趣。」
「琪雅,这一战不知要打上几日,谷中只留我们两个……」眼角眉梢笑意方起,一回头,却见那姑娘坐在一头赤色麂子背上,不知何时已换了一
连日来,不断有人马将大批物资运送进月光谷,听说是拥护新政的改革派替长澈筹备的战备品,除了行兵必须,还多了数种奇怪材料。戴升亦屡屡被长澈召去军帐议事。
戴升的云之战队中半数是长央旧部,也混杂半数长澈的属下。骆轻殊仅带一千骑兵向叛军驻地突袭,司马长澈携圣巫阿弥领两千余精兵一路汇集义军直取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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