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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心到神知,我们在人间做事,佛祖都在天上看着呢。常妈妈不必过份担心。”

    冯蓉一听来了兴趣,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在心里想:如果我是司徒,我当然要安排皇孙的老师。谁当了皇孙的老师,不但自己,包括后世子孙的荣华富贵都有了保证。尽管她很感兴趣,但在面子上却不动声色。

    冯蓉听着两个孩子毫无机心的话,禁不住笑起来:“琳儿,别闹了,皇孙将来是要登上大位的,自然要学经学。”

    冯蓉听到此处,只在口中吟了一声“南无啊弥陀佛”,手中却忙着为常氏冲茶。

    “皇上和太子都没有发现。是高YOU和段BA的儿子发现了这件事,他们告诉太子之后,太子就去报告了皇上。皇上又把崔浩找来,问他为什么找这些人?崔浩没有话说。皇上又问崔浩,为什么不找李??”

    吃饭之后,冯蓉带侄女认字。无论冯琳长大之后嫁给谁,认一些字总归有点用。

    一边,一直在听的皇孙却突然发话了:“妹妹,你不用担心,要是左昭仪没空教你,我来教你。老师教了,我学会了就来教你。”

    “可是佛祖每天笑咪咪地坐在那里,怎么和皇上姑父抢人哪?皇上姑父是不是担心太多了?”

    “那皇上都同意了?”冯蓉简单的问话就能引着常氏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冯蓉一方面为冯琳心痛,或许是那几个月从长安北上平城时,路上经历了不少饥饿,冯琳对吃很敏感,吃什么东西都不肯浪费。谁给吃的就拜谁,多么直接的逻辑!

    常氏平时在太子宫中,别人只拿她当乳母看。只有在左昭仪这里,她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关起门来她们俩就像姐妹一样。而且时间越长,常氏才慢慢明白秦风、常影夫妇与冯蓉的关系。自己的女儿在常影那里,无论如何搞好与左昭仪的关系对女儿都有利。因此就自觉不自觉地,只要自己认为有什么消息值得到左昭仪那里走一趟,她就会打着带皇孙找妹妹玩的由头来找冯蓉。

    冯蓉自是热情招待,拿出宫中果品,让冯琳陪着皇孙拓跋濬吃了一些,两个孩子就到院子里去玩跳方格的游戏,自有冯蓉的贴身宫女照看着。

    冯蓉本来直接想回一句:“姑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转念一想:这样的交流并不利于小女孩成长。如果自己直接叫她闭嘴,以后她就不敢再问自己问题了。

    果然,冯蓉刚刚缓解了常氏的一个焦虑,她又开始叹气:“左昭仪,您知道吗?现在崔浩的权力可大了,太子反对灭佛,他却在背后拼命劝皇上灭佛。要不是太子延发诏书,那死掉的和尚就多了。”

    冯蓉点点头:“他是当年燕国石城太守李崇的儿子。”冯蓉的介绍到此为止,她并没有和常氏说当年正是李崇率先投降,拉开了燕国灭亡的序幕。

    姑侄女正在其乐融融地认字,王琚急急走进来:“昭仪,皇孙和常氏来了。”

    “李??”冯蓉失声问道。

    “那我和你一起上学好了。”小姑娘想都不想冲口而出。

    全国上下灭佛,后宫自然也不例外。

    想到这儿,冯蓉放下手中的碗,看着冯琳的眼睛说:“琳儿,你观察得很仔细,我们从今天开始都不拜佛了。”

    看着身边的宫女们全都不见了,冯蓉叹了一口气:“没有什么办法,皇上是动真格的,我们这样的信徒都还好,大不了也就是在心里拜佛。那些和尚们,如果不还俗,那真要没有命啊。”

    皇孙哥哥能学,我也能学呀。小姑娘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姑姑,她搞不懂为什么有些东西皇孙能学,她却不能学。

    这一天,冯蓉叫冯琳直接吃早饭,四五岁的小女孩儿正是问题最多的时候,就问:“姑姑,你忘记了,不是每天都要供奉完佛祖才能吃钣吗?今天怎么能不供佛祖呢?”

    常氏待两个孩子一出门,就焦急地问道:“左昭仪,说不让信佛就不信佛了,我们这样的信徒要怎么办啦?”

    两个人正谈论间,冯琳和皇孙走进门里,冯琳直接扑进姑姑怀里:“姑姑,皇孙哥哥说他都要学经学了,皇上姑父还给他找了个厉害的经学大师。姑姑,我也想学经学,你能不能也给我找个老师?”

    “皇上姑父不需要拜,我们只需要信任他就好了。赶紧吃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冯蓉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跟一个5岁的小孩子解释如此庞大的灭佛问题,想了一想,就说:“”有许多人为了供养佛祖,既不下田干活,又不学习经书,更不用说习武打仗,可是不打仗,国家就没有收入,到时琳儿就没有吃的啦!”

    冯蓉一直对常氏很客气,很尊重。眼前的这个女人尽管现在什么都不是,有一天却可能借着皇孙之势登上太后之位。而且,就算她将来不是太后,眼下也是个不错的信息来源,因为关于世嫡皇孙所有的事情都绕不过她。

    “听说皇上很器重李?。皇上的舅舅阳平王杜超要嫁女,皇上就对杜超说:‘把女儿嫁给李?,这个人将来一定会有大富贵。‘当时崔浩说李?在州县任职,皇上就说那就等李?回来。”

    一边的冯蓉和常氏看着两个孩子,听着两个孩子天真的对话,禁不住笑了……

    尽管看到冯蓉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兴趣,常氏还是接着说了下去:“皇孙的老师李灵年纪有点大了,皇上就说多找几个老师教皇孙读经。谁知道崔浩找了三个人:一个是箱子,他的徒弟;一个卢度世,他的外甥;一个李敷,他弟弟的女婿。怎么样,厉害吧?”

    “因为皇上认为佛祖和他在抢全国的子民,皇上认为要统一全国,打败南面的宋国,就要有更多的人参军,还要有更多的人去种地打猎,才能赚到足够的钱打败宋国。”

    冯琳很认真,预料中的问题马上就来了:“为什么不拜了?如果不拜佛祖,他会不会不高兴呢?”

    常氏点点头,冯蓉没有作声,没有想到第一个背叛父亲的李崇倒有一个颇得皇上赏识的儿子。

    “所以昭仪觉得只要在心中拜佛就够了?”

    冯蓉听到侄女这么说,禁不住露出了苦笑:“琳儿,你想学,姑姑教你就是了。”

    “你当然能学啦,我现在就教你李灵博士教我的东西。来,拿纸笔,让我先写几句话给你看……”

    “左昭仪,您也知道李??”

    “可以呀,我去和父亲说一下。”

    “这样的啊!那好吧,姑姑,我们也不拜佛了,谁给我们吃的就拜谁。那以后,我们是不是要拜皇上姑父呢?”

    “所以现在李?就成了皇孙的经学大师?”

    常氏接着说:“崔浩的手伸得真长啊。连皇孙的老师是谁都要管。”

    彼时,常氏只是世嫡皇孙乳母而已,并无任何名号,因此王琚也只能如此报告。

    冯蓉不急着搭腔,却看了随侍的宫女一眼,宫女们知趣地施礼退下。他们知道,只要皇孙和常氏来玩,左昭仪并不喜欢他们呆在身边。

    灭佛诏书没有下发前,每天早起,冯蓉都要带着冯琳在宫中的小佛堂上香祷告之后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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