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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放心,我改年号尊道教,也允许大家信佛,太后不必担心。”

    拓跋焘心里一紧,心知太后的最后时刻就要来了。尽管在战场上举着战刀杀伐四方,杀人根本不眨眼。但是要面对自己待如亲娘的太后的逝去,拓跋焘却有点慌神:“太后,我在这里呢。”

    公元440年6月,皇孙拓跋濬出生于平城东宫,拓跋焘对“世嫡皇孙”的降生非常重视,为此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平真君”。西宫、东宫一片欢腾,大大庆祝了一番。

    拓跋焘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那些虚假的安慰话,他的眼变红了:“太后,您有什么事就交待我,我一定会完成您的心愿。”

    “我死后归葬崞山,这点要依我。”太后看拓跋焘点点头,接着说下去:“我的弟弟漏头还请皇上多关照,他没有什么能力,我死后就让他归家养老吧。”

    “太后,我在这里呢,您有什么话要说呢?”

    几天之后,窦太后薨于阴山行宫,享年63岁。

    乳母常氏将一岁多的小女儿送到“风影号”老板娘常影那里。为了让常氏安心,常影主动提出认常氏为干姐姐,将她的女儿常季认作干女儿。有了“风影号”做后盾,常氏在东宫安心许多。她和常影约好,让她每个月带着女儿到东宫去见见面,常影自然爽快地答应。

    太后看着冯蓉极速改口,待她把话说完了才说:“这就是你娘亲戴过的耳坠,哪里能有师傅能打造一模一样的耳坠!”

    冯蓉看太后不似往日,便不敢多说,盖上首饰盒子,叫太监上车帮忙把太后扶下。

    每年七月,按照惯例,拓跋焘都会带着太后及皇后、妃子们去阴山避暑。当然,皇后一定会随行,宫内其他要去的妃子则由太后或者皇后指定。

    冯蓉这才想起曾经听僧达说过,二哥冯朗初来平城做“上客”时,僧达曾带着他去见过太后。

    “你派人去把皇上叫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冯蓉依言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对非常精美的金耳坠。这对耳坠由琥珀、银环、金环、花丝柱、镂空金珠、麦穗花组成。最上方是一颗水滴琥珀,与其相连的是活圈银环和金环,金环下是由三根两股花丝柱组成的耳坠主身,与其衔接的是一镂空金球,金球的实体部位焊接有小金珠,下半部的三根花丝上分别系有编织的麦穗花丝。

    此种情境,拓跋焘就算心里有多少疑问或者不情愿,也只会点头称是。

    “我精神不好,你就不要再推辞了。收好你母亲的首饰,也许有一天你也能象我一样把她们送出去。”说着,太后就闭上了眼睛。

    冯蓉只看了一眼这对金耳坠,就冲口而出:“这不是我……?”本来冯蓉想说的是:这不是我娘的耳坠吗?一心太后怎么可能有娘亲的耳坠,她马上改口:“这耳坠好漂亮呀,我记得以前我娘也有一副和这对差不多的耳坠呀!没有想到平城工匠的技艺也这么高!”

    拓跋焘这才明白太后的心思,又点了点头。太后努力说下去:“皇上改年号为太平真君,独尊道教,我只担心那么多信佛的鲜卑及代人贵族,他们心里不满啊。皇上一定要让道佛并行,天下方才不乱呀!”

    太后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似乎有点精神不济:“当时,你二哥还给我拿了几只西域来的夜光杯。我的弟弟辽东王窦漏头很喜欢,我就顺手送给了他。但你母亲的耳坠,我一直替你保留着。这次去阴山,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平城宫里,就特意拿了这东西在路上还给你。平时宫里人多眼杂,皇后若知道了,会说我对你偏心。”

    今年,太后早早地告诉冯蓉:你和我一起去阴山行宫,我要带你出去走走,让我们娘儿们有时间多说说话。

    “还有一个人,就是她”。太后用手指了指一边站着的冯蓉:“自蓉儿到了宫中后,我就有了聊天说话的人儿,你不在的时候蓉儿陪了我许多。宫里的后妃,只有蓉儿无父无母,也无儿无女,我走之后,无论何时何种情况,你都要善待于她。”

    太后默契地点点头:“是的,这是你二哥送我的。”不待冯蓉回应什么,太后又接着说:“依我的性格,我当然不需要什么金耳坠了。但当年你哥哥刚到平城,心里一定迷惘不安。我收下他送的礼,他会安心一点。”

    窦太后当然也为皇太孙的出世而高兴,但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太子让常氏抱着新出世的皇孙去盾看望太后。太后抱着皇孙:“只怕老身再也看不到你长大登基的样子喽。”

    冯蓉一听太后这是交待后事的腔调,赶紧起身跪在太后面前:“谢谢太后厚爱。这金耳坠还请太后继续保管,待太后一百岁生日时再赏给臣妾。”

    拓跋焘拉着太后的手,七月高温,太后的手却凉凉的:“佛狸,老身陪伴你这么多年,可我太累了,接下来的路就陪不了你啦。”

    拓跋焘知道太后这几天精神不太好,也不敢像往常一样连续好几天出去打猎,天天守在太后行宫附近。冯蓉派的小太监一到,他就立刻赶往行宫。拓跋焘一来,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自动退下,冯蓉也打算退下之时,太后却招招手:“蓉儿你留下。”

    到了阴山之后,太后就一直缠绵病榻。难得这一天,她精神好,冯蓉喂她喝了点粳米粥。她竟然可以坐起来了。

    北上阴山的路上,冯蓉和太后一起乘坐由二十匹青牛拉的大车,考虑到太后的身体,牛车走得很慢也很稳健。太后精神好的时候,就坐在车上。这一天,她命随侍太监下车,车上只有她和冯蓉。她示意冯蓉去拿她手边的一个漂亮的首饰盒。

    当时燕魏两国已经连续打了两年,燕国宫殿也已感受到战争的压力,慕容皇后当然也不愿意拿出厚礼来陪嫁这个要去往敌国的公主。所以冯蓉出嫁之时,她几乎没有像样的首饰。到了平城后宫,太后和皇上都提倡节俭,她也没有多少机会去戴美丽首饰。好在冯蓉受母亲严格的教育长大,对华衣美饰本身就无所谓,在争奇斗艳的后宫里反而落了个以平实见长。

    现在,太后突然宣称这对如此精美的耳坠是母亲的,冯蓉就有点迷糊:“太后是从哪里得来的?难道是……?”

    拓跋焘有点犹疑,太后有点急:“我在,有人或许能忍他;我不在,他不做官,还能保个平安终老。皇上就依了老身的心愿吧。”

    “这是我娘的?”突然在太后的辇车里见到母亲的遗物,冯蓉的眼里有泪珠在动,但她却不敢掉下泪来。她出嫁之前,母亲已经去世。母亲在世之时,从皇后被废为夫人时,她就已将所有的华衣美饰作了处理,没有给冯蓉留一件首饰。

    “佛狸。”太后平时都叫拓跋焘皇上,此刻却开始叫他的小名,

    众人皆不敢说话,惟独冯蓉笑着说:“太后,您又这样说啦,以后还要指望您老人家给世嫡皇孙选皇后呢。”大家赶忙接上“就是,就等着太后您来选呢”,宫内的气氛才转得欢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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