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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轲,你站着干什么!赶紧跟上来啊!”

    蒙轲抬头一看,竟是二善。

    “好。”

    “你懂什么?旧城这些孩子要么瘦的要么病的,能拿来献给我们佛爷······”

    两人不由得着急起来。他们拼命地往前挤,大声喊着,“兼女!兼女!”

    二善便问摊贩,“大爷,这小东西多少钱啊?”

    蒙轲话还没说完,二善就牵着兼女继续往前走了。

    二善慌得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二善一看便笑了,弯下腰对兼女说道,“兼女想要这个吗?姐姐可以买给你啊!”

    “竟然是个女的!这头发被狗啃了吗?”

    “瞎了你的狗眼!那不是小子!那是假小子!”捧骰盅道。

    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什么,眼里晶晶发亮。

    “还给你们?老子几个还指望着这孩子发财呢!”

    蒙轲和二善赶到后,看见三人皆感眼熟。

    蒙轲正强迫自己静心聆听,听三个脚步声轻微的差异。

    “哎,得了得了,就差十文钱!我看你才像个姑娘家!”

    他纵身一跃,正要追赶二人,却腿上冷不防被二善往后一拉。蒙轲半空旋身,挣脱开二善,再稳稳落地。他不顾二善,转身就追,二善再一手扼住了蒙轲的肩膀,蒙轲耸肩弹开,二善再扼住另一边,另一手再立马箍住了蒙轲的脖子。蒙轲旋着身子,将二善抬举至半空转了一圈,二善落到了蒙轲身前。

    看来因为二善剪短了头发,他们三人认不出她来。

    三人一路欢快地逛着市集,来到了市集上的乞巧楼下。这是人最多的地方,因乞巧楼前搭了一个戏台子,广陵府一个戏班子在这里唱四角戏,便惹得满满的一团人摩肩接踵,皆抬头仰颏。

    蒙轲看着手中的钱袋,朴旧的麻布上绣着一杆杆糜子,还散发着一缕清香。

    又出意料之外,那人竟跑到了那废弃的祭坛处。二善蒙轲的眼界也从狭窄的小巷一下子豁然开朗,且满目疮痍。

    “佛爷?莫非是······”

    蒙轲正心念流转,二善却大跨一步,“我最后说一次!你们还不还孩子!”

    快要濒临崩溃间,忽然有熟悉的,如天籁的声音响起:“姐姐!救我姐姐!”

    二善顺着兼女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掌心般大的木偶人。其刻了一个憨头憨脑的出家小方士,正悠然自得地侧躺在一片叶子上,惟妙惟俏地堵着嘴巴,仿佛在吹着口哨。

    他环顾左右,情不自禁地拿起来闻了闻,脸唰地一下子红了。

    没想到那人竟逃到了旧城。旧城阴雨绵绵,举目昏黑,蒙轲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可仍紧跟在那人身后。忽然转过一个街角,那人竟倏地不见了。蒙轲大惊,急急地再向前几步,发现在这错综复杂的小巷之间,竟有三处不同方向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那捧骰盅和抠鼻孔见两人相吵,趁机拔腿就跑。

    “唉,那我来给吧,你每月也没多少钱啊。”

    “哎,钱不露白,你赶紧收起来······”

    兼女挣扎着落地,急忙蹲下来去捡泥偶,差一点就要捡到,却又被别人的脚踢开了。兼女忙向前蹲走了几步,那泥偶又被踢开了。就这样,兼女捡泥偶心切,看着泥偶不断被踢开,就一直不断地往前窜。

    蒙轲抱起兼女,欲将她放到自己肩头上看,可还没举起来,后面的人群往前一拥,蒙轲一时不留神,脚步踉跄一下,兼女被人撞到了,手上的泥偶脱手而出。那泥偶还算坚固,落在地上没有摔破。

    “十文钱!人家不容易,你赚钱容易啊?十文钱若是给我,我保证翻到十两给你······”

    酒坛子正说着,捧骰盅一口骂道,“闭嘴!别乱说话!”

    二善赶紧抱起兼女,摸了一下她的脉搏,再轻轻拍着她的胸口,“兼女?兼女?”

    “兼女呢!兼女在哪?”二善心急如焚。

    蒙轲指着朝正北的巷子,喊一声“在那里”,两人便飞赶过去。

    二善本看戏看得入神,忽见蒙轲在弯腰找着什么,问道,“你找什么?”

    兼女人小,湮没在人裤腿之间,急得直拽着蒙轲的手,“蒙轲哥哥,我要看,我要看!”

    忽然间,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尖叫,“哎哟!”

    兼女不由得点了点头,捏了捏二善的手。

    蒙轲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便喝道,“把他们杀了!”

    兼女也乐得向蒙轲吐了吐舌头,欢喜地接过人偶,甜甜地说道,“谢谢爷爷!”

    “这玩意二十文钱?老板,你欺负人家姑娘外来的哦!”蒙轲耍出一把蜀山本地口音。

    “你这是妇孺之仁!既已出手,若不斩草除根······”

    那摊贩老大爷也连连向二善点头致谢,二善笑了笑,便牵着兼女离开了。

    蒙轲又一把拉住二善的手,“哎二善,你干嘛呢?”

    “嘿我个娘咧,我说是谁呢!这不是荆轲老弟吗!”抠鼻孔也认得蒙轲,拍掌大笑。

    “哎呀小哥,小本生意,今天又是过节,行行好啦。”

    蒙轲却突变冷酷,拽住酒坛子,捏满拳头,凸起鸡心,正要向着他太阳穴击去,却被一手拦住了。

    二善急急地转头一望,只见一个高瘦的汉子抱着兼女跑出人群,一把捂住兼女的嘴,飞快地往东南方向跑。二善马上指着那人大喊,“蒙轲!是那个人!那个人!”

    另外两个人也走了过来,两两对视一眼,心神领会地嘻嘻一笑。

    “欸这小娘们!不还怎么了?来吃我呀吃我呀!”

    那三人一听,吓得赶紧跪地求饶,“荆大哥饶命啊!饶命啊!”

    “啊好好!”蒙轲赶紧急急地藏好钱袋,如同做贼一般,紧张得剔牙棒都掉了下来。然后再大步跟上去。

    那人跑到祭坛石阶前,便停下了脚步,放下晕倒的兼女。

    二善狠狠地瞪了蒙轲一眼,转眼向摊贩恭敬道,“大爷,给您钱。”

    “什么意思?兼女呢?”

    “呐,给你钱!”二善拿起蒙轲的手,将自己的钱袋一下子放到蒙轲的手上,“这里面还有三十文钱,你把它翻到三十两吧!谢谢你了!”

    “兼女······兼女······不要,千万不要啊!”

    “你干什么?你真要把他们杀了吗?”二善吃惊道。

    蒙轲说罢,就要拉着二善和兼女走,二善却一下子甩开蒙轲的手臂,自顾自地掏出钱袋,数了二十文钱,递给摊贩。

    “好歹也是三条人命!放了他们吧!”

    蒙轲和二善都想起来了,他们是二善第一次来旧城时遇到的流氓。

    “这傻丫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姑娘,二十文钱拿走啦。”

    “你这哥哥怎么那么多话,赶紧抱她起来看吧。”二善道。

    “我不知道,她可能往,往前走了······”

    这三个流氓高瘦高瘦的,一人手中提着酒坛子,一人手中捧着小骰盅,那抱走兼女的人正竖起黑沓沓的指甲抠着自己的鼻孔。他们蓬头垢面,却衣着光鲜,予人强烈的沐猴而冠之感。

    “不用!我来给就行!”

    酒坛子也踉踉跄跄地站起,落荒而逃。

    “不杀了他们,后患无穷啊!”

    二善也低头一看,发现兼女没有牵着蒙轲的手,更没有牵着自己的手。

    “兼女没事就行!我们何必要害人家性命!”二善瞄了瞄吓得尿裤子的酒坛子,说了一句,“你也走吧。我们不会杀你。”

    “他旁边那个小子是谁?”酒坛子对着二善眯了眯眼睛道。

    “这玩意买二十文钱真的贵了。他看你给孩子买,又不是本地口音······”

    蒙轲大喝一声,“哪里逃!”

    “该死!蒙轲你!”

    二善赶了上来。蒙轲本该惊讶二善能跟得上来,但此刻却是满心担忧兼女。

    “少废话!你们赶紧把孩子还给我们!”二善喝道。

    二善正想掏钱,却被蒙轲一手拦住了。

    “我的小方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在人群中喊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半点回应。周遭那吱吱呀呀的梨园之音和喧闹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如一团迷雾困住了二善,二善一下子懵了。

    蒙轲看他们换了一身华衣,便知道他们傍上了一个人物。他考虑到西蜀势力众多,冤家宜解不宜结,便低头哈腰,捧着一张笑脸道,“三位大哥,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旧城多的是,为何偏偏要跑到市集来偷呢?”

    正心急火燎地四下张望,看那人脸张张,恍如叠嶂。

    “兼女在哪了!在哪了!”二善赫然一惊,心倏地拔凉拔凉的。

    “十文钱,可以就买走,不可以就走了!”

    “二善!你让开!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害了我们!”

    “人家老大爷这么晚了还拿东西出来卖容易吗,我说你干嘛呢。”

    蒙轲也看见了,狠狠地骂了一声,纵身一跃,跳出了人群,大喊一声“站住,”话声未落,那人已经跑没影了。蒙轲知道此人是惯犯,很能跑,也很会挑路。他不敢怠慢,脚下生风,飞檐走壁地追了上去。

    “你呀你,祸水轩不是请了一台吗,你偏要到这里看!”

    蒙轲来不及阻止,二善二话不说,舞起拳脚,攻向三人。那三人自是看轻二善,捧骰盅猛地一砸骰盅,也迎了上去。没想到二善几下功夫,就将捧骰盅的一下子掼倒在地。那酒坛子和抠鼻孔一看,也赶紧上前帮忙。蒙轲无奈一笑,飞身出去,也一下子制住了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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