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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离京时说好的,他们要走时,谢芷姝百般不舍,只好这么答应下来。

    凡此种种,众人皆看在眼中,对这道圣旨并无多少意外。

    马车倏然停住,车夫慌了一瞬,问询两位主子的意思。

    病来如山倒,慕容恒这一倒,整个人的精气神彻底散了,连床也下不了。

    逼宫一事尚未掀起太大的波澜,便已然尘埃落定。

    “这还不好办?走着。”

    萧楚晟出现在门外,与往常无异的语调打断谢芷柔的感慨。

    太医院众人悉数跪在屋内,用尽法子也止不住。

    无人注意他的心路历程,大家看着李钊在萧楚晟面前站定,双手将圣旨奉上。

    “卫大人呢?”

    谢芷柔往那边看了眼,不由得有些同情慕容谚。www.kaiyiwenxue.com

    一进客栈,小二一眼看出这是两位贵客,忙不迭迎了上来。

    各色目光中,萧楚晟款款起身,启开封口处蜜蜡,从经筒中取出圣旨。

    谢芷柔俯身,扬起一捧水花。

    马车缓缓驶出府巷,京城百姓不知他们君主在遭受什么,城中一片热闹景象。

    “菜来咯~”

    从此山高水长,只他们二人相携相伴,余生共度。

    人群里,不知是谁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说是侍奉,也就是在宫中待上半日,做足了样子便够了。

    “我可听说了,上回我家亲戚去了趟进城,回来说谢三小姐和那萧小侯爷的事在京城都被编了话本子,说书人隔三差五便要说……”

    怔忪间,眼前落下一串水珠,其中几滴落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眸子淡淡一扫,萧楚晟眸光微动,却是朝谢芷柔那边看了一眼。

    宗亲每日轮着入宫,在慕容恒寝宫侍奉。

    世间一切皆有因果,他做了那些孽,如今这便都是他应当承受的。

    “吱——”

    身后人越说越起劲,周遭相熟的不少人都搭起话,一时间,客栈里有些乱糟糟的。

    “当——”

    不出片刻,宗亲百官齐至,殿内一时恸哭之声不止。

    “二位客官,这可是小店最好的位子,您二位面善,便坐这儿罢。”

    “萧小公子累了?”

    “卫大人有一剂方子,说可治陛下咳血,只是需得他亲自盯着,稍后便将药送来。”

    “你拿这事取笑我几回了?”

    “继续走。”

    已经想好了与人针锋相对时要说的话,见他们并不理睬,慕容谚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里。

    “收拾好了?”

    萧楚晟递出一只手,牵着谢芷柔起身,两人相携往山下去。

    谢芷柔颔首,两人在小二的介绍下点了几道地方特色。

    见他要闹自己,谢芷柔忙道:“只是方才想到姝儿,也不知她在京中是否顺心。”

    山涧旁,泉水泠泠,一道倩影坐在石头上,目光落在水面。

    “好了好了,不是说好半月写一封信,过两日写信时问问不就知道了?”

    逐渐被他说服,谢芷柔思绪回笼,没头尾地说:“有些饿了。”

    京城远在千里之外,纷杂往事似乎也留在那里。

    慕容清眼眶泛红,扶着门框看向众人。

    谢芷柔嗔他一眼,心却因着这话放宽不少。

    当天夜里,慕容恒忽然吐血不止,血水一盆一盆端出去,巾帕也不知被污了多少。

    水波微漾,映出她的面容,正是新帝登基之后便游历山水的谢芷柔。

    七日后,帝后登基。

    听着宫中传出的消息,谢芷柔心中莫名怅然。

    “当——”

    屋门开启,李钊自内里走出,手执封了口的明黄经筒。

    小二扯着嗓子上前,打断了身后几桌人的话。

    两人没再理会慕容谚,他命数已定,往后再如何便与他们无关了。

    抬眼看去,萧楚晟在隔着两臂宽的细泉对面,眉眼带笑。

    自慕容恒病重,慕容清守在榻前,已有几日不曾回家。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满是感慨的语调。

    拢了拢头发,谢芷柔起身,将手搭在萧楚晟手上,任他牵住。

    今日该到他们入宫去了。

    谢芷柔将人打量一眼,故意露出意外的神情。

    “有什么不顺心?谢三小姐走前可将新皇好一顿敲打,他供着姝儿还来不及,岂敢叫她委屈?”

    稍许时候,萧楚晟先反应了过来。

    李钊适时上前,提及遗诏之事。

    “发什么呆呢,半晌不见你动,累着了?”

    关乎生命的消逝,总是容易让人心软。

    “皇六子慕容清,人品贵重,深肖朕躬,令即帝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说着,李钊将圣旨上的封腊给众人瞧了。

    钟声沉沉,自宫中传出,一声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萧楚晟挑眉,等着李钊开口。

    “当——”

    两人你来我往,眼见的轻松惬意。

    “总归不是咱们这些人能见的,也不想想,当年若非谢三小姐与萧小侯爷,新皇如何能登基?”

    句末词句落下,萧楚晟将圣旨对折,递交于慕容清。

    诏书冗长,遣词排句无不工整,从萧楚晟口中说出,使得他也沉静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从来……”

    到时,殿内已有数人,缄默着守在殿外。

    皇帝治丧,举国哀恸,白衣素服。

    萧楚晟眼一瞪,轻巧跃了过来。

    “诶,你们说那谢家三小姐该是何等风姿?”

    “谢小姐听见了,萧小公子意下如何?不知是哪位出的话本?”

    ……

    两个当事人相视一笑,觉出几分趣味。

    来迟些的自不知先前事宜,闻言看向萧楚晟。

    “谢小姐可听见了?好生英姿飒爽呢,真叫人心向往之。”

    思绪稍纵即逝,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对慕容谚这下场,谢芷柔只有两个字——活该。

    萧楚晟正色,接过圣旨,妥善收在袖中。

    不会是要把皇位传给萧小侯爷吧?!

    车内,萧楚晟同谢芷柔四目相对,两人一时竟还有些无措。

    “萧小侯爷,陛下的意思,一旦他……这圣旨便先交由您保管,在百官面前宣读。”

    听了这话,李钊没再说什么。

    皇帝驾崩,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都要到场,他们此时已在途中,倒能占得几分先机。

    视线扫过一圈,李钊面色不善。

    “累不累的,背你下山不成问题。”

    众人目光随着他手中物什移动,却见他径直走向萧楚晟。

    “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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