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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将茶递给姜遥,与她坦荡中带着探寻的目光相遇,不自在地道:“小师叔……请用茶。”

    石矶子,谜一样的成长速度,长到今日,已经和神机门大弟子凌霄一样大,都是十三四岁的翩翩少年。

    “你心不在焉,不输才怪。”

    真音的住所在神机门最高的山峰上,崇阁巍峨,青松拂檐,玉栏绕砌,在云雾中半遮半掩,仙气缭绕。

    琴音也乐了:“听午阳姑姑说师妹这些年对男人敬而远之,但这孩子是你殿中人,怎么见了你,竟然慌成这样?小师叔又是什么称呼?”

    与你而言,石矶子当你是长辈,平日尊敬有加。你若是知道这个孩子用了法术将自己弄成大人模样,半夜三更跑到别人房中来,会不会心生防备?

    琴音忍不住夸道:“花开无限好,最是少年时,羡哉。”

    神机门这次办的云峰大会,原是为考察这些弟子的学业。邀姜遥前去一是当座上宾,二是因为石矶子,他如今是神机门的得意门生。

    “你来了就好,我还担心你不愿来。这些年来,你对君屹愈发冷淡,我还以为他是哪里得罪了你。”

    姜遥给了差使准信,说:“好,下月我准时去拜访你们掌门。”

    姜遥笑道:“大概是我才疏学浅,不及诸位师兄,才使得他对我无惧无畏。”

    一个是真音,另一个从棋盘上抬起头促狭地眯着桃花眼对她说道:“师妹,好久不见。”

    真音对着后院的东厨喊了一声:“君屹,奉茶。”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午阳认为姜遥实在有点多余防备,半大的孩子还算不上男子。

    但横竖是解释不清楚,显得更慌。

    他将茶水奉上:“师父,师叔请用茶。”

    不是琴音又是谁呢。

    一月后,已经稍有几分秋意,她于前一晚前往季思山下午阳的住所。

    弟子将她引进正门,在门口道:“师父,水神已到。”

    “去吧,多和你师兄聊聊,你也就能知道君屹这些年是怎样的出挑。”午阳边说边将她往门外推。

    “在我心底,你尚且也是个孩子。自己一手养大的,怎么大都觉得还是个孩子。”

    “听师兄的口气全是欣慰自豪,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算不上得罪,只是男女有别,不方便亲近。”

    这些年琴音除了依旧花心,有一件事在天界无人不晓——那个碟柒仙子,给他生了个大胖孩子,他虽没有将人家娶进门,孩子却是认下了。

    姜瑶轻勾嘴角说:“他哪里是怕我,只是对我无敬意,今日当着你们的面不好放肆,才以师叔称呼我。说起来全是托了师兄们的福,才体会了一次被人敬重的感觉。”

    “师妹一来,师兄这里的白墙黑瓦显出生机来了,原些你不在的时候寂沉沉的,压抑得很。”

    君屹又试图解释:“非也……”

    随即一声应诺,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郎,穿过拱门,手中端着沉香木托盘,盘上紫砂壶泛着袅袅热气。

    棋局已罢,真音见此人无心恋战,便说:“我让人收拾出两间客房来,师弟和师妹晚间在此歇息。明日共有三场比试,一会我叫人将场次顺序的帛书送到二位房中。我这里清净,也无旁人,你二人有事,可以传唤门下弟子。”

    往前走没多远,就是花园,种着些青松绿柏,院中石案上,坐着两个人正在对弈。

    “这些年轻人不容小觑,待来日,必将青出于蓝。明日你们与我同上凌云峰,便可一览风采,到时候便能知晓一二。”

    “是啊,我一向见了美人便心猿意马,师妹又不是不知。”

    小屋和南山的竹林陈设一样,只有简单的桌椅竹床,在小院里搭了个小厨房,院子里一概种着些白菜瓜苗。一看就知道石矶子还是经常来这里吃饭。

    上元节之后姜遥对石矶子虽如往常一样,但还是多了些防备之心。两人心中各有心事,心照不宣,都选择了沉默以对。

    姜遥依言在真音身侧落坐:“六师兄还是老样子。”

    真音浑厚的声音传来:“师妹,进来吧。”

    午阳见她如期而至,欢喜地打开小屋的门,将她让进来。

    姜遥想起碟柒当日那么勇敢的到凉什殿说的那些话,实在为这个女人有些不值。

    “他不小啦,也就只有你,还将他当小孩。”

    君屹连忙否认:“我心中对你……小师叔很是敬重,非是假意。”

    六百年后,夏末微凉。

    “你暂且撤下吧,有事再唤你。”

    孩子好不容易见一次家中人,总得亲切问候相互慰藉一番,这俩人非但不亲切,反倒有什么芥蒂似的。

    “两位师兄,师妹前来叨扰啦。”姜遥缓缓地踱了过去。

    姜遥‘噗嗤’一声轻笑。

    真音指着他身侧的石凳说:“师妹,请坐。”

    “师兄,该你落子了。”姜遥指着棋盘说道。

    真音笑到:“师妹,莫听他花言巧语,坐吧!”

    两人谈话间,有山上的弟子前来,立在竹篱笆院门外询问:“请问仙姑水神是否已达你处?掌门师父邀请她前往一叙。”

    真音道:“这孩子最知礼不过,怎么师妹对他却颇有微词?”

    “是,师父。”他倒是很听真音的话,恭恭敬敬地端着托盘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琴音打从姜遥进来就将下棋的事忘到脑后,执起棋子琢磨了许久,才将子落下。就连不善棋局的姜遥也看出来他这一子落得不妙,没几个回合就让真音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一日神机门派了个差使,递上真音的拜帖,邀她前去观赏下个月的云峰大会。又附上一封午阳的家书,书道:“君屹求学至今六百余年,已学有小成,吾甚为宽慰。今有大会,盼尔前来,共襄盛举。”

    往常也只在午阳口中得知他的近况,石矶子在神机们的进步一日千里,诚如真音所言,此人天赋极高,凡事一点就通,更何况此人热爱钻研,平日里一门心思研习各种功法。经过这六百年,神机们的种种功法学了十之八九,已经离满师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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