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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娆忙道感谢,又问他陈副统领现在何处,得了一个大概位置后,便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从主帐中溜了出去。

    南方洪灾泛滥,官道损毁严重,姜家军南归日程只得拖延。

    前世我曾问你,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亲手杀之,你懂不懂其中滋味,你当时并未正面回答,此生我再站在你面前,因时机未到,只得再次体悟其中苦涩与不甘。

    姜媛这边正忙着指挥卸酒,一旁的姜娆却向里抬眼张望。

    姜氏女的名声在外,两人进帐便已点燃众人热情,但毕竟顾及太子宸王在场,姜娆更是未来的太子妃,所以即便有些醉意,也不敢过分起哄。

    她显然无法直接向李虎或是旁人开口打听,只能等着待会见到二哥哥时,拐弯抹角地问上一问。

    刚打开帐帘,就见姜铭红着脸,醉醺醺地迎过来和她们打招呼,姜媛忙上前将人扶住,后面几位将军笑着赔罪,说不该和世子玩闹拼酒。

    过了一会,等太子的注意力完全从她身上转移,姜娆才终于松了口气。

    姜媛自是可以应付这种场面,一套礼节周到,把大家都哄得开心。

    如此一拖,便足足过去半月,直到父亲传回家书。

    姜媛在前,把人扶起,“今日大家开心,喝些酒自是无妨,我和娆儿从侯府带了些经年的兰露酒,你快叫人来,将佳酿分与三军将士。”

    黑面闻声看过来,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忙道:“小姐有何事,但说无妨。”

    黑面将军认真思考一番后,向她告知,“三营的副都统便姓陈,可是他?”

    没等姜媛开口,姜娆又狡黠地笑了笑,接着摇了摇阿姐的胳膊,撒娇似得说道,“难道娆儿不精心打扮,便不美了吗?”

    那男子骨相甚佳,五官又显贵气,若不是因他身着粗布戎衣,外露皮肤又有经日晒的黝黑粗粝,姜娆定会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或世子。

    姜媛不解三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仔细想想后说道:“似乎没什么印象,可是我姜家军的人?”

    “我才不怕!”

    “好啊,你还敢亲自来?”只见李虎看到来人,气恼之意更甚。

    此话确实说得不错,姜家女儿之姿容早已冠绝天下,长女姜媛生得端庄大气,性格温婉可人,加之从小研读古籍,谈吐不俗,已是难得的佳人。

    她左边无人,右边坐着位半醉的黑面将军,刚刚听他与旁人交谈,觉得此人甚是憨厚朴实。

    姜元庭将虎符交与姜铭,派其率大军先行回朝,面见陛下。

    只是一瞬间,姜娆眼中温柔尽散。

    面对高大的李虎,那孩子表现丝毫不怯,挺着胸膛说话也振振有词,“你就是气不过我师父上次比武赢了你,所以人人都分了好酒,唯独没分给我们!”

    姜娆摇了摇头,陈敛此人她前世并未亲眼见过,只因他少年英雄又有传奇事迹,得不少京城贵女爱慕,所以他的传言姜娆便听闻的多了些。

    黑面将军给的位置略有些偏,在营中最西面,姜娆为了不引人注目,择了个小路过去。

    *

    李虎俯身看他:“你这小鬼竟敢来我们姜家军地盘撒野,是你师父让你过来的?”

    而后又下旨大摆三日宴席嘉奖将士,统记此战表现勇猛出色者,赏黄金百两,加官进爵。

    “是!”

    姜娆眼看李虎打算动粗,实在担心这孩子会受皮肉之苦,正犹豫着要不要出面制止,就见男孩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位身量挺拔的年轻男子。

    她也是没有办法,此刻二哥哥喝得烂醉如泥,哪里还能给她打听消息,而她身为深闺淑女,名正言顺进军营的机会更是难得。

    “阿姐,小妹!”

    “阿姐,你可曾听说过军中有位陈敛将军?”姜娆试探似的问道。

    那孩子气势上不输,“我师父才不屑,是我看你假公济私还一脸得意,所以特意过来提醒你,别忘了上次你是怎么不服挑衅,最后却被我师父打得满地找牙的。”

    “娆儿,你怎么了?”见姜娆愣神不语,脸色也变得沉重,姜媛担忧地推了推她的手臂。

    开口小声询问:“这位将军,我有一事想请问你。”

    如此,那便应该是陈敛!

    此话说完,姜媛欲言又止,接着凑近到姜娆耳边小声低语,“我们申时出发,你待会去交代春杏小桃,让她们为你重新梳妆打扮一番。”

    虽暂时见不到父亲母亲,但二哥归家自是万般欣喜。

    *

    可幺女姜娆则更胜一筹,举止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可偏就生得一双勾人的狐狸眼,一颦一笑间平添几分的妩媚妖娆,一眼望去便是张扬的美艳。

    姜媛点了点她的鼻尖,宠溺说着:“自然甚美,三妹僅朝第一美人的称号岂是白得的。”

    她饶有心事地想,今日城中有头有脸的军官将领都齐聚于此,那想必陈敛也会在这军营的某一处。

    此话瞬间让姜娆心里燃起了希望,但她并不十分确定,只好又问:“此人可是宸王手下?”

    姜娆失笑,“就这小事,阿姐为何表现的神神秘秘。”

    姜媛赶紧把人拦住,“瞧把你开心的,佳酿都已备足,陛下自是赏赐丰厚,不过这三车经年的兰露酒,算是我侯府对将士的一点心意。”

    原是为了这个。

    偏眸又瞧了眼李虎的戎装,比较之下,姜娆便大致心中有数,此人的官职应当是在李虎之下了。

    军队驻扎营地已四方燃起篝火,为庆姜家军大胜北蛮,御前军、巡卫营等兄弟军更是前来同贺,场面好不热闹。

    姜娆却全没心思,行过礼后一个人坐在角落,刚刚隔着好几个人,她仍是一下就察觉到那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于是她强忍着不适,刻意选择忽略。

    可惜,她以前从未用心记忆,所以现如今掌握的信息实在有限,只知道陈敛初入军营是在宸王账下,后交战北蛮立下大功,其他便一概不知了。

    刚得到内廷消息的姜媛,连忙就去了琼琚阁,她拉上姜娆的手,面上尽是喜色。

    于是,她计上心来,亲自斟满一碗酒推至人家面前。

    眼瞅就要到了目的地,忽的听到前面似有人在争吵,闻声还有些耳熟。

    情形危急,姜元庭当即决定调一支小队疏通官道,他和夫人亲自留下帮扶灾民。

    “住手。”

    李虎不甘就此作罢,挥拳狠狠朝男子锤下,男子却身手敏捷,轻松走位躲开,接着一个反手便将李虎双手束住,叫他再动弹不得。

    阿姐为她将来打算,话中含义自不必多言。

    皇上接过兵符,当着众臣子的面封了姜铭为镇国大将军,姜铭年少得此殊誉,可见陛下对靖安侯府的倚重。

    黑面将军点头,“巡卫营归宸王殿下掌持,三营都统自然算是宸王手下。”

    姜娆提心吊胆地望过去,发现竟是李虎在与一个小孩子吵闹。

    只听他一声呵斥:“说话没大没小,看我不揍你!”

    京城外。

    姜娆早已备好一套完美说辞,“刚才阿姐让我去向一位姓陈的将军敬酒,可我看主帐里并无此人,所以想问您,今日来的三军里,可有位姓陈的将军?”

    若错过今日,今后恐怕再难寻得入营机会,更别说与陈敛进一步结识。

    姜娆随即喜上眉梢,“当然要去,待我交代下去,让他们备上二哥哥最喜欢的兰露酒。”

    姜媛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还是开口解释,“今晚城郊的庆功宴自是热闹非凡,听闻太子殿下和宸王他们到时也会露面。”

    她倒一席热闹看得有趣,可李虎却被说得有些气恼。

    “阿姐……”

    “娆儿,大军已驻扎在城郊,陛下赐宴,特意恩准将士亲属今日可进营探望,想不想跟阿姐去见你二哥哥。”

    姜媛将分发酒水的任务派给李虎,便带着姜娆往里走去。

    他扑着过去意欲擒住那孩子,可年轻男子却动作迅速,先他一步将人护在身后。

    靖安侯府内。

    本以为大军月末至,不想途中遇天灾。

    他见姜女从马车下来,当即恭敬行礼,“属下参见二位小姐,世子正被御前军大统领拉着喝酒,此时抽不开身,所以特命卑职前来迎接。”

    此时父亲兄长皆不在家中,侯府内无男子可让姜娆打听,至于其他下人,她并不完全信任。

    穆凌,没想到此生这么快,我们又要见面了。

    李虎本来不服,嘴上还不停挑衅着,下

    回程缓慢,直到六月初,姜铭才率大军风尘仆仆赶至都城,士兵驻扎城外,他携众将领进宫复命,上交兵符,并说明路途遇灾,父亲延期而归的消息。

    两女一雅一妖,姜氏女的美名早已远闻于四国。

    兰露佳酿自是稀罕物,今日马车携来的这些更是陛下御赐,李虎识得此酒珍贵,拜谢后赶紧去寻兄弟搬下。

    姜娆怕放任他们再闹下去会引众人围观,李虎是她二哥哥的副将,今日三军同贺,岂能因他闹了笑话。

    今日来了不少女眷,大多是将军夫人,或者将领娘子,两人过去依次打了照面,几声寒暄过后便进入了主帐。

    姜娆回过神来,无从解释,只好另寻话题搪塞过去,“我就是在想啊……何必特意打扮,与两位殿下又不是从前没见过面。”

    等侯府的马车驶达城郊时,见军营门口的守卫士兵都已不在,只一姜铭的副将李虎原地站得笔直,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我拼命想掩住的恨意,你看向我时,可会有所察?

    真是人小鬼大,虽是稚儿却牙尖嘴利,姜娆在帐后听着,觉得这画面实在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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