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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是陆时之前送给自己的。

    知道沈星禾出门不方便,孟医生每一次都亲自登门。

    忙碌的同时,周兰还不忘和沈星禾唠嗑,问这两天怎么没看见陆时。

    手机屏幕亮起又摁灭,只是备注却不是祁煜的名字。

    视线见不着的地方,沈星禾笑弯了眼睛。

    夏日多蚊虫。

    母亲的话陆时自然听不见。

    陆鸣倏地缩回手,只摇摇头。

    家里阿姨端着热水和药片过来。

    陆时不以为然,只轻轻哼了一声。

    下午才听见那样的话,这会瞧见陆时,沈星禾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陆鸣双唇抿得紧紧的,一脸落寞。

    手机再次振动。

    也幸好是大晚上,灯影昏暗,看得不甚真切。

    沈星禾正在自己家的小院子散步。

    其实平时周兰也这样,只是不知道怎的,刚才眼睛一阵模糊,才哐一声撞上了。

    “他脾气怎么这么大,手机给我,我打打看。”

    周兰不以为意:“下回奶奶记得开灯就好。”

    少年脸上的泰然自若瞬间消失殆尽。

    “妈妈给你找了个新的医生,对方刚从国外回来,医术很好。”

    其实也算不上拒绝,只是沈星禾在听完那句话之后,直接跑了。

    周兰前几天给沈星禾找了一个心理医生。

    像是在演唱小夜曲。

    即使隔着距离,沈星禾还是清楚看见陆时的口型。

    周兰膝盖上的淤青不算严重,两三天就痊愈。

    只是话到嘴边好几回,祁煜都没能开口。

    沈星禾对对方的戒备也慢慢放下,有时还会问孟医生带来的零食是在哪里买的。

    今晚月明星稀,虫声掩在草丛中,听得不甚真切。

    “你没事,那就是我有事了?”

    第五章

    “好了好了,奶奶刚刚也抹过药膏,不碍事。”

    第五次了。

    陆时倚在二楼阑干上,百无聊赖望着楼下的小花园。

    一连打了好几回电话,都没有人接。

    陆母心疼皱眉,动作轻柔在小儿子后背拍了拍,又低声吩咐家里的阿姨拿药过来。

    空气凤梨还没开花,底下是个海胆壳的小花盆。

    ……

    遥遥夜色横亘在两人中间,蝉鸣虫叫,月光柔和。

    是欢喜,是悸动,还有掩藏在心底深处……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陆时面若寒霜:“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陆时待久还好,祁煜可受不住。

    陆时随手将手机丢在一边,攀在栏杆上,望着楼下的葡萄藤发呆。

    周兰摆摆手:“刚才去楼上,忘了开灯,不小心撞到床头柜了。”

    “我要是你,早待不住了。”

    这是她今天,第五次因为陆时脸红了。

    陆鸣只比陆时小了两岁,可惜是早产儿。

    “瞎说,哪有人不喜欢你?”

    第六通电话响起时,陆时忍无可忍,大步朝声源方走了过去。

    只不过周兰现在也顾不上小孙女。

    那是陆奶奶精心打理的,碰到不让人碰。

    不想第三次就被抓了个现行。

    其实陆时是找过自己的,只不过沈星禾……躲开了。

    他其实长得和陆时有五六分相像,只不过陆鸣看着,比陆时羸弱许多。

    视野之内,只能依稀辨别出葡萄藤的轮廓。

    没逼迫沈星禾回想那天车祸的不幸,孟医生每次过来,都会给沈星禾带一点海城本地的特产。

    沈星禾偷偷将脑袋埋在手心。

    “我今天早上,看见你妈妈了,带着你弟……”

    说着,陆鸣又忍不住,掩唇轻咳好几声。

    “——满满。”

    电视遥控器在手中转悠半天,沈星禾都憋不出半个字。

    “嘟”的一声之后,耳边又重新恢复安静。

    孟医生扬眉,“那我下次再多带一点过来。”

    匆忙回了自家屋子,沈星禾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没有城市的灯红酒绿,乡下的夜晚安静祥和。

    电话刚接通,又突然被挂断。

    那时母亲给自己抹的,就是这种青草膏,说是消肿效果最好。

    轻薄的窗纱上还趴着一只小小的七星瓢,日光照进来,纹理鲜明。

    “你喜欢吃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还是被拒绝了?”

    薄唇白如纸,看着很是单薄。

    每一次的会诊,都像是朋友间普通的聊天。

    陆时怔了数秒,他皱眉低头。

    大刀阔斧的声音一大早就在厨房响起。

    出生时身体就不好,这些年陆陆续续也看了不少医生,可惜还是无济于事。

    不多时,已然有香味飘至客厅。

    ……

    可惜为时已晚。

    沈星禾用手机敲字:“怎么摔的?”

    只是窝在母亲肩头:“妈妈,我想去海城。”

    陆时单手支在栏杆上,托腮,眉眼弯了一瞬。

    “别和我提他。”

    粼粼池水映着头顶明月,银辉随着夜风晃荡,时而舒缓,时而急骤。

    她今天买了老母鸡,准备熬汤,给小孙女补补身子。

    陆鸣。

    女孩眼睛很大,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时还能瞧见对方脸上的惊慌失措。

    这些话陆鸣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他嘴角往上扯了一扯,不甚在意。

    “没,我能有什么事。”

    方才还在负值的心情值瞬间提高。

    不想还是被发现。

    周兰腰部的伤还没好全,弯腰都困难,抹药自然随随便便,比不得沈星禾细心。

    陆妈妈本来就心疼小儿子身子弱,一听这话,顿时拢眉。

    他眉梢轻动,唇角不自觉勾上了笑意。

    “还是不了,等哥哥气消,就会接我电话了。”

    他无声叹口气:“还有事?”

    陆家。

    少年时的爱慕喜欢宛若加上了一层奶油滤镜,朦胧飘渺。

    才不至于一回家就在周兰跟前露馅。

    偷看一两次都没被人发现,沈星禾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好些天没得到发小的消息,祁煜特地打了电话过来。

    女孩坐在轮椅上,夜里风凉,她膝上还盖着一张薄薄的毛毯。

    “妈妈,哥哥是不是生我气了?他都不接我电话。”

    前些年陆爷爷为了讨老伴欢心,还特地找人,在花园旁挖了一方小池。

    其实他今晚给打电话还有别的目的。

    沈星禾一到家,就闻到一股薄荷味。

    淡淡的,并不难闻。

    只红着耳廓。

    有一段时间,沈星禾的膝盖就没好过。

    随即关机。

    而是——

    本来就不擅长骗人,欲言又止好半天,陆时想装作不知道都困难。

    很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不动声色将最后一通接通的通话记录删去,陆鸣方仰起头,将手机屏幕递到母亲眼下。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发小生活的无趣。

    熟悉的气味在鼻尖蔓延,沈星禾一惊。

    视线无处落脚时,忽的,陆时却猝不及防和女孩一双浅色杏眸对上。

    陆母小心接过,亲眼看着陆鸣喝下才放心。

    沈星禾摇摇

    祁煜碎碎念。

    沈星禾百无聊赖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台上的空气凤梨发呆。

    更深露重,明月高悬。

    有时还会是他自己童年的回忆。

    很奇怪,单是听见陆时喊自己的小名,沈星禾都能感受到自己耳尖的滚烫。

    小腿上淤青未散,周兰半只脚架在沙发上,任由沈星禾给自己上药。

    “去海城干什么?”

    “这是猫耳朵,你应该也吃过,还有这种汉堡糖。”

    没等祁煜将话补全,陆时已然将电话挂断。

    陆时还当是祁煜,没多加理会,依旧趴着发呆。

    乒乓作响。

    “……”发小太聪明也不好,祁煜撇撇嘴,到底还是实话实说。

    “想去看哥哥,也想去看爷爷奶奶,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虽然……他们不太喜欢我。”

    知道给自己连着拨了六通电话的人是陆鸣,陆时冷笑一声。

    医生姓孟,年纪也就二十五六,前两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

    陆母嗔了小儿子一眼,佯装恼怒。

    “去海城不急,你要是想见你哥,让他回来就行了。你本来身子就不好,还特地跑去看他,算什么事。”

    摸不得触不得。

    周兰本来就是怕沈星禾担心,才特意挑了对方出门的时间抹药。

    “唉陆时你等等,我还有话……”

    小的时候练舞,摔倒跌伤都是家常便饭。

    手机那头的人好似不等到电话接通不罢休,连着打了五通电话还不消停。

    好心“安慰”一番。

    可惜他演技不太行,没过多久自己就先笑出声。

    家里就只有两人,除了她,受伤的只有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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