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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澜看着对方略显僵硬的神色,他张了张口,到头来小丑竟是自己。

    “……公子就不能换种角度想?”

    同样的雪衣,穿在两人气质不同的身上,一个温暖如初日,一个寒冷如刺骨。

    有了唐清安的灵气与法术支持,秋阳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鼎盛时期,一如初见时的倾尘。

    “师尊为你卜了一卦,有关你的未来。”

    唐清安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跨步进入寝宫之中。

    于是,迷迷糊糊中,他出声:“姜辞卿……别闹。”他还想继续睡下去,看看能不能将这个故事梦完。

    “如果姜辞卿同公子告白,那您会同意吗?”

    少年鼓着腮帮,似是在生气。

    到头来,他依旧不相信,眼前这人喜欢自己,不,应该是爱自己。

    像秋阳这种几千岁的人,满头白发早已不稀奇,可当看见这满脸皱纹的苍老丑陋模样,又如何能想到对方年轻时,是那样的冰清玉洁,不染世俗。

    “沽铭侑又同你说了什么?”怎么这回直接来句双修。

    

    “……???”沈敬之?

    他将银铃反手握在手心,嘴角擒着笑意缓步走到他的身前,随后伸手按在唐清安左右两侧,让对方能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他立于人群之外,看着一场毫无意义的挤推,打算等他们进的差不多了,自己在慢悠悠的走进去。

    这便是他,从心而定的情。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那个人却能更亲近于你。

    唐清安深吸口气,很是无奈的叹息,他很想伸手去揉揉对方的脑袋,为什么他觉得今日的凤澜,傻得有点可爱?

    他哽咽着将两人相握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处,身体几不可闻的颤抖着,唯有手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感到一丝希望。

    见此,唐清安只能自觉的蹲下身,伸手反握住对方苍老的手,将自己的灵气传入对方的体内,让对方不要太难受。

    而如今,自己的神明在忏悔着对不起,这让唐清安处于极为懵逼的状态。

    他依旧没敢往那方面想,“为什么要双修?你发情期了?”但是,剑灵有发情期吗?

    凤澜看着对方噎住的表情,并不在作声,而是等待他的消化,伸手抚摸上他的雪发,让这柔顺的发丝在自己指尖一缕缕的佛过,直到发尾的尽头。

    秋阳从未将自己的老年状况露出过,而现在他是为何要露?

    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波光潋滟只一眼便会让人沦陷进去,只是站在那便有种无可亵渎的美。

    凭心而定,自己对唐清安到底是不是爱。

    “……”

    偶有寒风瑟瑟吹过,撩起雪中站着人的身影,那人衣袍如飘落的雪花一尘不染,墨色发丝似瀑布般垂落在胸前,额间几缕落下的碎发,亦无法将他俊美绝伦的容颜遮住半分。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了?

    “什么?”

    凤澜瞧着对方的疑惑神色,眼中的暗沉不由的收紧,他淡笑着,只是这笑并不能让唐清安感到欢愉。

    看着眼前的人儿,他真的不知再改如何行动了,难道真的要等他,霸王硬上弓才能让对方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

    “凤澜,你真的明白爱是什么吗?你为剑灵所化,在情感这方面你真能参透?”

    尽管自己怎么问,秋阳只是在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再无其他,对于他的问话,更像是没听见般。

    “铭侑仙尊并没有说这个,这个是在下想对公子说的。”说到这,他将眼中所有的阴暗清除,留下的是春日暖阳,温煦柔情,他道:“在下想同公子,双修。”

    此刻的凤澜目光阴鸷,他将双叶银铃勾在食指间,半笑道:“公子还真是按耐不住自己?”

    “发生什么了?”

    我不喜你靠近姜辞卿,更不喜他接触你,如果可以我也能为你做药引,哪怕是浑身灵气散尽,沦为个废人,我亦无怨无悔。”

    不知为何,唐清安感觉到沉重的压抑,无论怎么样翻动身躯,都无法将沉重转移,就好像床边站着个仇人,此刻正在一动不动的盯着你。

    唐清安瞳孔猛缩,下意识的想要推开这人,却被对方先一步牵制住动作。

    *

    是禁身术!

    唇瓣微动,他道:“那姜辞卿呢?”

    不过很快,他开始狐疑,是哪来的铃声,似是大脑为了回应他,这个问号一出,脑海中就浮现了,在姜辞卿那里看见的双叶银铃。

    “凭心而定。”

    唐清安你知道吗?当你被对方抱着时,我心里是有多少的羡慕与嫉妒——

    “所以公子,你能不能考虑下我?”

    初冬的上仙界被茫茫雪色覆盖,天地间白雪凯凯如雾仙境。

    鼻尖是对方身上的药香味,也是让他迷失自己的迷香,贪婪的吸食让他慢慢的靠近唐清安。

    “沽铭侑?”试探性的叫出名字,凤澜眼眸微动,随后摇头答道:“你的大师兄。”

    他酝酿许久的气氛,好像只有自己入了景。

    “公子,在下凭心而定的爱,便是如此。

    凤澜等着他的回答,当指尖离开对方柔软的唇瓣时,却吐出极为迷惑的问话。

    唐清安一噎,作为看过话本的人,双修二字一出口,他最先想到的便是告白一类。

    双修二字咬的极为清晰,这下唐清安又愣住了。

    见对方极为认真的点头,唐清安再次道:“那你是听谁告诉你,爱是什么?”

    金碧辉煌的寝宫,带着高位者的孤寒,数十盏烛火都无法驱散一丝寒意。

    *

    唐清安侧躺在床榻上,似是不确定般的眨巴眼睛,三秒之后记忆回笼,他猛然坐起身,环顾四周待发现是自己的寝宫时,心底不由的松了口气。

    沈敬之点头回应,将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略过,随后停留在唐清安身上,冷冽的气息瞬间散了大半,他道:“师尊找你。”

    *

    忽然,上仙界灵气动荡,引得站立在雪中的男子回眸。

    他都已经说的那般明了了。

    “什么按耐不住?”这词怎么怪怪的?

    直到梦醒,唐清安都未想起,对方为自己占卜的是什么。

    “你——”唐清安一字出口,便被凤澜抬手以指腹按压住,他道:“公子,我们双修吧。”

    唐清安感觉,从未有那次醒来,有今天这么刺激,先是被人盯行,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被告白,最后,自己的那位严肃大师兄,可能是个白切沙?

    唐清安意识还在朦胧时,耳畔铃声便一阵阵的,通透轻灵的声音,就好似林间小溪流过,很是悦耳。

    “清安……为师对不起你……”

    仙人之所以能容颜不老,便是用法术支撑着,若法术失效便会展现出,真实的年龄。

    可凤澜是他的剑灵啊,本质来讲他连人都不算,况且修为人形后,只同自己的交集最深,他真的能明白爱这种感情吗?

    话音落下,铃声戛然而止。

    不祥的预感自心头冒起,他看着捂嘴轻咳的老人,轻声问道:“师尊是无法用法术维持自己的身体了吗?”

    “……”

    秋阳一直是他心中的神明,因为心底一直坚信着一件事,没有他就没有自己。

    他不想在暗恋了,他想将这份喜欢宣之于口。

    却不料里面被人推门而出,那人衣裳似雪,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质,他只是淡漠的一扫人群,十几余人瞬间往两侧站立,异口同声喊道:“大师兄好!”

    秋阳抬手轻揉他的墨发,虽然未经允许篡改记忆很不尊敬,但现下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少年在修练之路上,无拘无束一世无忧。

    “师尊找我?”唐清安下意识重复,在众师兄的视线中走上前,“找我做何?”

    “您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比如闭关修炼,走火入魔了?

    等等?秋阳为他算过天机?

    待唐清安寻着记忆,步过这白雪茫茫的地面,来到秋阳住处时,外面已然围满了人,无一不是在探头往这里面瞧。

    凤澜:“……”

    “你在说什么?”

    秋阳抬眸看向他,眼中的泪花让唐清安怔住,“怎,怎么了?”

    此时的唐清安简直是浓浓的疑惑,又或者说,他完全不感觉,对方说出这话时是带着凡世间的欲。

    秋阳半侧着身子,想伸手去拉对方的手,颤颤巍巍的抬到半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抬高。

    “换个角度想不了……”

    沈敬之边说边给他让位,待他快行过自己时,才继续道:“你一人进去。”

    唐清安梦到了小时,梦到了被秋阳带回上仙界的生活,梦到了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梦到了秋阳为他补算天机。

    “师尊?”唐清安看着床榻上满头鬓白,容颜变得苍老的男子,他试探性的喊道。

    “那他说什么了?”

    惊鸿二十六年,上仙界第一仙尊,秋阳闭关六载出关。

    秋阳这一生共有十六个徒弟,而唐清安便是他此生收的最后一个徒弟,也是资质最好的一个。

    然而现实确实是如此,只是盯着他的并非是仇人,而是——凤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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