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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慰的话都不真心,真心的话都不好听。

    清云轩,

    箫祁韵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以对一个下人的语气跟羽泽说话,她说:“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非要这么晚来打扰。”

    霍沄洺没听明白,又问:“谁啊?”

    后来,开了习武堂,二爷就不把重心放到他身上了,每天最多也就是带他练两个时辰的功,他到了贪恋人间的年纪,整日跑到街上,跟羽泽乱跑,看什么都新鲜有趣,逐渐忘了,自己也曾肩负着天剑的使命,是个不凡的人。

    羽泽悄悄去星岚阁,将一切事情悉数将给二爷和夫人,二爷叹了口气,传过来张掌事,“老张,你去酒窖,把我上次从峰家带回来的酒拿过来,晓葵,你去厨房弄几个菜来,少爷还没吃饭呢。”

    “上回师娘给我办的那个什么女宴,她母亲想把她许给我,我没同意。”霍沄洺说,“但确实是个好姑娘,我师娘挺喜欢她的。”

    “好事儿啊!谁家姑娘?”霍沄洺笑着问他。

    他怕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二爷跟夫人都着急着,羽泽给少爷送回清云轩,安顿他换衣服,扶他上... ...

    靳府,

    坐到阅室的桌子前,也是心里猫抓似的,根本静不下心来,匆匆背完就去找二爷检查,二爷也是一样的不对书,提了上句,让他接下句,磕磕绊绊的没一句完整。二爷见他心思不在这上面,便停了,说:“行了,你先去,回来重背吧,晚上再考你。”

    “你怎么知道?”

    箫祁韵跟羽泽说:“我嫁给亦家大少爷之后,他可以帮我爹爹重回庙堂,可以给我弟弟找个家学上,如果他有出息考回个功名来,以后我们全家都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你家少爷呢?他除了情爱能给我什么?”

    这些!”羽泽嚷得歇斯底里,他避退所有的理智与教养,只为了在这里替他的少爷讨要一个交代。

    “有事耽误了,有话快说,我还得赶紧回去。”霍沄洺自己找地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次日,星岚阁,

    “早点回来!”

    霍沄洺松了口气,“好嘞师父!”

    “你叫我过来就是这件事?”霍沄洺说,“那你直接让元离告诉我就完了呗?非折腾这一趟干嘛?”

    “可是我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箫祁韵听完羽泽的话,眼睛里也明显又泪光闪烁,这么长时间了,她又不是石头心,怎么会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呢。

    二爷重新低下头,正写着什么东西,说:“回去背,背完再去。”

    “师父?元离过来说,佩哲有事情找我,让我过去一趟。”霍沄洺在星岚阁用完午饭刚回去,才翻开剑诀看了几眼,元离便过来传话说有事,他只好放下书,来师父这里问问。

    直到是这次师父关了习武堂,又把所有精力放在他身上,他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到了承担责任的年纪了,他跟着天剑学剑,就该是有天剑的风范。

    说完,他站起身要走,靳佩哲一下子叫住了他,“等等!还有个事儿!”

    “我得去问问她。”霍沄洺转身跑出门,羽泽赶紧跟上,他来不及回家,跑去靳家的马厩里随便牵了一匹就往俞川赶,羽泽也赶紧牵一匹跟上。

    靳佩哲趴在床榻上,一听见声音,便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

    “是。”老张和晓葵都各自出去。

    羽泽站在箫祁韵面前,态度十分刚硬:“箫小姐!不是我家少爷让我过来的,是我自己想跟您说几句话。”

    羽泽看着少爷这么难受,心里倏然迸发出很多力量,他转身出了清云轩,牵了马就出了霍府。

    羽泽为了他家少爷还想再争取一下,霍沄洺却开口说:“行了,别敲了,回家。”

    箫祁韵讽刺地笑了一下,跟羽泽说:“感情?我下月十八就要嫁过去了,你觉得感情还有用吗?”

    霍沄洺一看见师父,立马坐起来,一下抱住师父的腰,哭得更大声了,二爷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嘴里说着:“不哭了,好孩子。”

    箫祁韵沉默。

    羽泽激动地冲着箫祁韵大声说到,“您不知道那手镯是他亲手做的!从打磨到雕刻,半分没让匠人上手,伤了他的双手都没有一句怨言!就是为了送您一个不一样的生辰礼物!他给您的喜鹊锁,是走遍了京中所有的店铺,花光了手中的银钱,才得的。他每次去见您,都要静心打扮,每次想到跟您一起出去,他都高兴地睡不着觉!他每个月的零用钱都花在您身上,他愿意陪您去吃他不喜欢的东西,愿意穿他不喜欢的浅色,愿意为了您,跟我家爷嚷叫,为了您,顶撞他最最尊敬的夫人。还有上次瞫家的事情,惹恼了二爷要将少爷赶出门去,都闹成那样了,我家少爷依旧说下次还会帮您。这些您都不知道吧!您又怎么会知道?您根本就从来没将我家少爷放在心上过!您又怎么会知道... ...

    霍沄洺到桌子前坐下,二爷给他倒了酒,师徒俩第一次这样子坐在一起喝酒,他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峰家的酒,味美,极甘,确实是浇愁好物,但是峰家的酒,不知为何,总是极能醉人。

    “嗯,我也觉得不错。”靳佩哲说。

    br#  终于,他面前的,是箫祁韵了。

    靳佩哲组织了一下... ...

    “那您和我家少爷的感情就这样作废了吗?”羽泽问她。

    “洛家二小姐,闺名染棠。”

    “什么事儿,说啊?”

    还没......”

    羽泽在门口不断敲门,里面只有传话的说:“您请回吧。”

    箫祁韵也有些失控,她大声对羽泽说:“我要情爱没有用!我要的是我箫家的荣耀!我爹爹的官名和我弟弟的前程!这些你家少爷都给不了我!但是亦家大少爷可以!”

    “喂!霍沄洺,你脑子怎么长的,重点在这吗?我是想说,既然她要给亦家做填房,你就赶紧按着干爹干娘的路,挑个合适的就娶了!”

    回家的路上,霍沄洺一直耷拉着脸色,什么话都没说,虽然没见到她,但是这个态度已经可以知道了,就别去讨人嫌了,把最后的一点情念也给弄丢了。

    语言,说:“她跟我说,她家现在有些失意,她得给亦家少爷做填房。”

    羽泽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箫小姐,今日羽泽贸然来打扰,是我的不对,但是羽泽实在是不能不说。您不想见我家少爷,难道他对您的好,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吗?”

    他信了。

也不对,但他的功夫确实要比同年龄的习武人高出一大块来,不光是在剑道上,他的内力,更是被二爷调得极顺。小时候,有剑客来拜见二爷,二爷也会叫他出来见客,那时候,二爷眼中全是骄傲,无论是谁,都会夸他天赋异禀,是个习武的好料子,只有他和二爷知道,所谓荣耀,都是一板子一板子打出来的,就是这样,才有了那个时候的霍沄洺,是所谓天剑后人的“虚名”。

    羽泽快马加鞭到俞川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三刻了,他鼓起勇气敲了箫府的门,却换来守门人的一顿斥骂,他没有停,一直敲一直敲。#b... ...

    “嗯......嗯......”

    靳佩哲双臂撑着起来,满脸都是喜悦,跟霍沄洺说:“好哥哥!我要成亲了!”

    然后反应过来,又说:“她为什么跟你说不跟我说啊?”

    羽泽将所有话都说出来,嚷地他脖子上的青筋尽数显出,他已经忍了很久了,每次少爷都不许他说,这次,他终于全部说出来了。

    “有什么话,您不能跟我家少爷解释清楚呢?他是如此一个高傲的性子,现下正在家里躲着哭,您想想,您把我家少爷,伤的多重!这份伤痛,您怎么就不能自己跟他好好解释呢!就算您选了前程,选了您箫家的荣耀,您也是可以跟我家少爷说清楚的呀!”

    “她既然选了前程,弃了你,你就应该振作,趁早走出来,师父给你选个更好的,把她替换了。”二爷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安慰他。

    可是,谁又能替换掉内心的一片赤诚,此时此刻的霍沄洺,觉得自己好似被无数道理挤压,满腔欣喜都化作孤勇,过去的点滴爱意,那些无数次的幻想,都好似被挤压成齑粉,在这阳春月骤然被风吹散,连空气中的些许,都不曾给他留下。

    “哎!”

    榻去躺着,他翻身向里,用被子蒙住脸,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霍沄洺回到:“... ...

    “哦,好吧。”霍沄洺只好回去背。

    “不可能,她没说过就是没有的事儿!她说好了等我学完《霍门剑诀》就嫁我,我也说过这一辈子就娶她一个人的!不会的,你肯定是听错了!她不会的!”霍沄洺笑着跟靳佩哲说,声音渐渐低下来,说着说着,他突然流下两行泪。

    “箫祁韵。”靳佩哲轻声说出她的名字。

    “你剑诀背完了?”二爷正在阅室里,听到他问,回问道。

    到了俞川,他没想过等到的是闭门不见。

    二爷进来看见霍沄洺把头埋在被子里,哭泣声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他走到床榻前,轻轻掀开被子,轻声跟霍沄洺说:“别哭了,师父上次从峰家给你带的酒,要不要尝尝?”

    “什么?她给亦家做填房!亦家大少爷上个月过四十岁生辰了,小少爷今年才十二!她给亦家当什么填房啊!”霍沄洺一下子失控,大声跟佩哲说。

    霍沄洺点点头,说:“哦,长得挺好看的,琴弹得也好听。”

    羽泽赶紧上前扶住少爷,少爷不说话了,脸上也没了笑。

    “嗯什么嗯,说啊?”霍沄洺有些不耐烦。

    箫祁韵面上看不出一丝悲痛,她对着羽泽说:“这么晚了,你家少爷让你过来干嘛?都说了不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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