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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定安和齐绾带了饭菜,现下即墨镇的灾害刚刚解决,吃食简陋,只有些他们赈灾带来的干粮煮粥。

    应去劫失神地微微喘息,平复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哑:“去知县府的路上,我在酒楼转角撞到个青年男子。”

    “你怎么去?”

    好一个西子捧心。

    “我是你太奶?”

    即墨镇最大的威胁旱魃已除,幕后的主使木妖明树也已诛灭。www.sumanwx.com上官定安和齐绾二人迅速组织人手疏通镇西的河道,清澈的小河水潺潺流过,河岸残存的血污被慢慢冲刷洗净。

    房门合上。

    整整一夜,滋润抚平了大地开裂的伤口,冲洗干净这片山林地表积尘已久的枝叶外貌。

    应去劫只是受了场无妄之灾。

    “哦哦哦好。”上官定安巴不得赶紧把齐绾拉走,连连应是。

    贺卿生擦去他眼角生理性的泪珠,小木偶粗糙地木片擦出了点点绯色。坠在那双含水落泪的桃花眼上,如雨润海棠。

    应去劫回客栈换过衣物后,倒头就睡,贺卿生则以水生木为媒介,少量多次地吸取应去劫身上的精气来压制戾气。

    越想越气得牙痒。

    这时,她欲给他穿好衣服的动作实在显得有些多余。

    煞气对旁人来说确实无形,而对应去劫却犹如实质。过分寒凉的气体刺激着口腔食道和呼吸,应去劫难受得蹙着眉,攥紧了手中衣物。

    贺卿生的煞气直接缠上他腰间,将人卷上床榻,随后触手般的煞气强硬地掰开了应去劫的唇齿,径直钻进他的口中。

    罩着谁真不算是一个好词,云水清说要罩着明树,结果整了个二十年执念出来。

    “你们……”

    “不行。”

    “离开我的中途,你遇到什么人了?”

    应去劫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他可没这个想法。

    齐绾瞬间明白了贺卿生的暗示,掏出碎掉的金玲和红缨喇叭,双手奉上:“前辈,一些薄礼,聊表谢意。”

    昨天雷劫落下的瞬间,贺卿生借白玉佩躲了一击,几乎保留了大半实力。紫雷兴许是顾及着旁边昏倒的凡人,见一时劈不着她,便渐渐散去了。

    现下她出来,雷劫都懒得看她一眼。

    应去劫:“是。”

    七窍相通,煞气从口入是清除心肺、眼鼻中银丝最快的办法。

    最重要的是,“发如雪”是十二垣修士专门用来辨别身边被夺舍之人的,南垣荀州独有。

    贺卿生为难道:“这不太好吧,虽然我不想当男人,但是如果你非要的话……”

    贺卿生的煞气又被消耗大半,她看着手中的一缕银丝,神色莫辨。

    贺卿生目前无法知晓师弟做这一切的动机,便将这些账全算在了真元宗头上。



    他狠狠跌坐在地上,半伏在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鬓角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往心口按,应去劫像是突犯了哮喘,病弱至极。

    奇毒发如雪遇煞成蛊、阴狠诡谲。被种下此毒之人,若是沾染一星半点煞气便会立刻毒发,五脏被银丝绞碎,双目异变如琉璃,中有银丝流转。

    是真元宗做的吗?

    应去劫刚惊醒,脸色还带着些苍白,他自若地拢好衣衫。对上官定安道:“烦请上官大人在楼下稍等片刻。”

    --

    应去劫也注意到了她不复先前秾艳的魂体,想必是因为方才救他所致,他略感歉意:“对不起。”

    “再忍忍,很快就好。”

    “应医师,即墨的事多亏你出手相助。”上官定安和齐绾起身郑重行了一礼:“我与齐绾连夜搜查了二十年前云泰和祭祀亲女的旧事,发现了即墨镇活人祭祀的传统。若非应医师夜探知县府,我们可能就错失良机酿成大祸了。”

    直到第二天傍晚,上官定安带着齐绾登门拜访。贺卿生才意识到应去劫好像已经睡了快一天一夜。

    可在应去劫他们还晕着的时候,贺卿生只要有出玉佩的苗头,就会招来大小不一的雷电。大有一副,只要你敢冒头我就劈死你的架势。

    小木偶踩上应去劫胸口,那道刀疤仅划伤了皮肤表面,现下都结痂快好了,并不可能是伤及心脏。若说过度疲乏,凡人睡一整天总该能补回精力。

    他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显得他整个人很是稚气,总因为长得娃娃脸被宗门师姐妹们调戏。

    昨日雷劫带来的乌云还没散,淅淅沥沥下了场微凉的雨。

    楼下。

    贺卿生卡了几次无法选中后,发现应去劫身边最为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上官定安的声音太大,贺卿生一抬头便和应去劫惺忪的双眼四目相对。

    应去劫:“他说我,看着眼熟。”

    贺卿生很疑惑,总不能是她吸的那点儿气运就将人弄坏了吧?不过是借应去劫一点点凡人气运躲躲雷劫,他身体这么虚的吗?

    贺卿生坐在床上一边反思,一边感慨美色,猝然对上了应去劫泛着银丝光泽的眼睛。

    “?”应去劫无语道:“你怎么不说你是我爹呢!”

    这是“发如雪”。

    他学医十三年,平日饮食起居、生活习惯都极为讲究,更会定期检查自己的身体,从来没虚弱成这样过。

    贺卿生沉默,师弟喜穿白衣,喜斜绣金纹。

    应去劫也不挑剔,喝了一整碗,压下了胃中的翻涌感,人缓和了许多。

    这毒是冲着她来的!

    应去劫将木偶人从他怀里拎出来,捧在手上:“上官大人误会了,解决木妖旱魃,实则为这位贺姑娘一人所为,在下不便居功。”

    被她夺舍。

    她隐隐觉得应去劫身上的运势,恰是帮她解决实力一提升就挨劈的关键。

    只是她是知道应去劫昨天并未损耗什么的,按理说不应该要睡这么久。

    “唔——”

    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敢,雷电不会靠近应去劫身边一点。

    “那说我是你师父?”

    贺卿生努努嘴:“喏,木偶,就说我是罩着你的大仙。”

    齐绾刚踹开门入目的就是这样一副有点香艳又带点滑稽的画面,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上官定安捂住了眼睛。

    “你是何人?放开应医师!”上官定安警惕地看着床上的小木偶,昨天木妖癫狂的木刻人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里阴影,他现在对木头都犯怵。

    上官定安和齐绾对视一眼,道:“前辈请讲。”

    贺卿生:“金纹斜绣?”

    修真界雷劫不会出现如此频繁,她早日恢复修为境界,突破灵界,回到十二垣,也就不用担心天道诫雷。

    在遇到怀疑是被她夺舍之人时,果断下了针对厉鬼夺舍的剧毒。

    应去劫提溜住小木偶的脑袋,将她从自己身上挪到床边,自己则准备起身收拾。谁料脚刚触地,就趔趄了一步,险些磕到床沿。

    我去,不是犯病了啊!

    贺卿生脑子一抽:“那就少干对不起我的事。”

    “听闻国师给你了三件法宝?”

    所以,她的师弟没有                                                下落不明,而是来了凡间。

    贺卿生皱了皱眉,她从前以为凡间和修真界隔着灵界并无牵扯,可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贺卿生收起水生木,整个鬼周身散发着相当不善的气息。

    应去劫:?

    应去劫发丝微乱,里衣被撩开露出紧实的胸膛,皮肤光洁衬得胸上的微小划伤嫣红刺目。一个手掌大的木偶人正坐应去劫身上,揩油似的要给人上药,还没抹两下,木偶的手指便将其胸口白皙的皮肤蹭出一片红痕。

    “什么模样你还能记得吗?”贺卿生也没指望应去劫记得什么有用信息,若和真元宗修士有关,那必然会做些障眼术法。

    “金绣白衣,杏眼,年纪约莫很小。”应去劫扶着额头,回忆这段总让他有种难捱的眩晕感,比刚刚煞气入喉更令人作呕。

    此间世界有人怀疑应去劫被夺舍。

    “应医师昨天和旱魃木妖恶战,你我清醒的时候,应医师都走了,万一他受伤了没人知道怎么办。刚刚客栈老板不也都说应医师这边已经一天一夜了都没动静吗?”齐绾作势就要踹门。

    应去劫:他就多嘴怼这一句。

    足足半刻钟,银丝才被煞气全数剔除、剿灭。

    “绾绾,我们这样突然闯进去的话会不会打扰到应医师?”上官定安和齐绾在客栈房门外大声商量,试图吵醒应去劫来开门,以达到双方都不尴尬的目的。

    上官定安和齐绾也是见过旱魃的人了,虽然觉得惊奇,但是想到连旱魃都是眼前这个小木偶对付的,更加觉得佩服,又齐刷刷行了一礼。

    但这也意味着,在凡间行走,她必须带着应去劫。

    因此也没打扰他,大发善心的让人睡了个好觉。

    贺卿生对他俩挥了挥木头手指,示作招呼。

    “前辈……”

    现下这种毒却出现在凡间,恰巧被下在应去劫身上。

    贺卿生想到自己是魂魄状态,上官定安和齐绾俩普通人昨天确实没见到她,以为是应去劫和旱魃恶战倒也合理。

    贺卿生很满意应去劫玲珑剔透这点,一句话不用多问,不用多解释,他便能理解应答。

    “咳咳——上官定安还在等你,你搞快点,我跟你一起去。”

    贺卿生地魂体又暗了些,只微微比她吞噬旱魃前厚重了些许,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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