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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本该被蒙蔽的,他们或许还能安生地过完下半辈子,乔城也能被央星重新接纳。

    老人家扬了扬手里的光脑,“连这个都是备好的,这个光脑不需要接入星网,就能知道外面所有的新闻。设备也会自行更新。但单方面的,我们能看到外界的所有事,却无法利用星网做些什么。”

    想起昨晚的事,她从刚才起似乎已经痊愈的喉咙又开始隐隐作痛,“拿土地和人命交换他们对王室贵族的杀戮吗?”
    “尽管不孝,他还是想,养父有那么多出色的弟子,总能再培养一个比他更好的。”老人苦笑,“他真的是个傻子,先是傻到以为养父会选择明哲保身,于是家族被整个压制赶出央星。走之前祖宅地板的缝隙中间,存满了洗也洗不掉的血迹。”

    听话中的意思,池泷不确定地问道:“意思是,这个房间从那时就已经是这样了?”

熬了这么多年,还是熬不住了。”

    所以,她一直以来的猜测没错,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看着眼前的腺体,池泷不自觉地停止了呼吸,老人的后颈处是一枚铜色的圆环,环中有一块暗黑的凸起似乎是活的,正按着心跳的频率不断跳动。

    “我们太着急也太贪心了,第一次尝试设计他人到头来还是反被他人设计,”老人深深地、长久地叹气,“我们着急寻找被选之人,又四处相求或许愿意相助的力量。当发现工业区的异样时,腺体却都已经全部被改造,这就相当于把命交给了飞燕。”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懂‘杀鸡儆猴’的来源和含义吧,”老人再次拍了拍池泷的肩膀,“从那天开始,王室彻底掌权,所有人都无视了战争结束后,本该还给oga的权利。”

    “甚至我们发现,飞燕很聪明,它们意识到娑利姌作为仅剩的oga,应该具备不凡的意义,于是她也被强行植入了芯片,作为人质。而且她大多数时间,只能按照飞燕的指令,将那些无辜的人陆续带到乔城。”

    随即池泷想到什么,小心地问:“那么那场事故……或许是有影像记录的?”

    娑利姌的谜语在此时揭晓,池泷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想,她质问道:“交换什么?”

    “原来亲人的尸骨也和普通的尸体也没什么区别,”此刻那位alpha女性管理者的眼角存满了泪水,那些泪仿佛已经滋进了角落的纹理中迟迟没有落下,“检测仪上‘嘀’声后,就能知道这块骨头、这节残肢是不是家人,害怕它是,又害怕它不是,明明那天早晨,他们还是软的暖的,是会动会说会笑的。”

    “却在第二天,不仅仅是他,整个乔城,除了不满十四的孩子,所有人都被植入了腺体芯片,”老人摘下帽子,将后颈暴露在池泷眼前,“陶家新研制的‘为牢’,植入芯片的人不能离开乔城,离开乔城的人将以心脏猝停的方式死去。”

    “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来,”那位失去半边脸的beta男性说道,那张脸上用的肯定不是现在已经批量生产人造皮肤,因为他说话时,嘴角的皮肤还会不断凸起,发生轻轻的“噗”声。

    老人看着眼前逐渐低头不动的年轻人,心底悲哀,你瞧,多么俗套、多么简单、多么常见的故事,但每一次发生时,却还是没有人能习惯。

    接过老人手中的光脑,池泷按照尹霄教的操作了一下。

    声音窃喜激动,有着和那张脸气质完全不相符的刺耳:“尊贵的陛下,所有的□□都生效了,我完成任务了啊,现在您可以驾临这里!以后就没人敢阻碍您的决定了,您可要记得小人的功劳,小人……”

    “但你们还是被骗了,你们不放心,想要两手准备,一边让飞燕出面,一边自己偷偷外出搜寻,”池泷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方面她愤怒老人们轻易地引狼入室,一方面又感慨如果不是被逼入绝境谁又愿意以身相试,“于是有人接受了手术死在外面;接着是每个志愿者死在这里。”

    “没错,而且通过那段监控,那个建筑师发现了一个人,”说话的是池泷熟悉的老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是已经猜到的、预料之内的事情不是吗?池泷想,为什么心里仍旧会因此觉得憋屈沉痛、带来预料之外的愤怒痛恨呢?

    “不是,”小腿传来熟悉的敲击,“不完全是。”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如果说这真的不是怪力乱神,那他们未免演的也太真太像了,单这间房里的成本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负担得起的。

    她指着屏幕,带着不知道从何而起的愤怒,崩溃大吼:“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抓来、被杀害、被解剖!因为根本救不回来!连那些你们本想保护的孩子,也

    “现在是央星陶家的家主,”池泷轻声接道。

    老人看着池泷,这个年轻人的表情总是那么容易让人读懂:“那个建筑师也想过,或许不知道,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瞒着所有人,将乔城基本修建好以后,准备一个人回去央星。明明谁也没说,临走时,娑利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阻止他回去,她说‘变动则亡’。”

    “我们被骗过一次,怎么可能再次轻易相信这种巧合?但那已经是眼前唯一的出路。于是我们没有告诉飞燕预言的事,只说想找一名能承担真相的人。”

    屋子里老人们的表情突然都变得愤恨起来,“陶氏,那个摁下爆炸按钮的人,叫陶粒,当年她只是陶家一个默默无闻的旁支。”

    “我们查询过这个组织,他们也是为oga一直奔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同时,娑利姌的预言再次出现:‘怪物蛰伏,深渊将吞噬贪婪之人’。”老人将帽子重新戴上,他看向池泷,瞳孔深处黝黑得看不见光亮,“而飞燕又顺势提出‘资源交换’计划。”

    在光脑上摁了几下,池泷看见巨幕上所有的场景消失,接着出现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她仅仅贴着角落处的墙面,灰青色的头发刚到肩膀,她转过身,露出半张和煦温柔气质的脸。

    多么传统的固权手段,王室提前知道了贵族贪婪的计划,在矿洞中安装了□□,在贵族和乔城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引爆制造了事故,接着带来救赎。

    老人越说越哽咽,悔恨从他的眼睛里、纹路中、动作里,溢满了出来:“她一直在尝试与芯片抗争,但身体却每况愈下,我们只能强制她精神休眠。”

    池泷明白,那是荣华富贵近在眼前的癫狂。

    果然和老人说的一样,尽管运行原理好像是一样的,但这些网络似乎置于星网的上层平行带,换句话说,就是现今应该没有任何手段能追踪到这个能俯瞰整个星网的网络,同样,这个网络也无法对星网造成任何影响。

    说到这儿,所有人都或左或右地撇开头,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真的是个奇怪的地方,池泷想,最先进的设备和最落后的人。

    “然后又傻到以为总有剩余新贵,明知有猫腻,也会为了族中的oga出头吧,于是他趁着夜晚偷偷找到原本相好的家族。”

    “我们很明白,王室让我们为了那些尚有希望的孩子,不要轻举妄动。而我们的孩子,却又因为长辈的痛苦,无法轻易离开。紧接着王室宣布处罚,封锁了所有的供应,仅仅让我们能活着就行。”

    “所有人都知道,陶家从托亚接管战争开始就一直伴随左右,他们是王室见不得人的暗兵,是王室最忠心的走狗!”

    “就在那时,飞燕主动联系了我们,只要我们自愿接受腺体手术,就可以摆脱芯片控制,偷偷出入。”带着义肢的beta老人说道,这一会儿,他好像又烧干了几分,“但每出去一次,就要用身体的能量供养那个被植入的、可以屏蔽芯片信息的怪物。最多十二次,怪物就会彻底吞噬腺体,接着吃掉躯体,什么也不剩。”

    “而我们要交换的,不过是一块再也没人敢多看一眼的工业废地而已。”

    到底没忍住怒气,池泷讽刺:“而你们同时!也没有任何能力,救不回那些被抓走的受托人!”

    满脸的皱纹加上深重的声音,感觉像一根烧到底的蜡烛,“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还没说完话,对方似乎就不耐地挂掉了通讯,但陶粒却忍不住捂住嘴,肩膀不停抖动,眼神中射出狂喜,不断抽动的身体像一条被人按住而挣扎扭曲的青虫。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隐藏的真相。但我们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善良的人被轻易勒索?再三的预言成真让我们决定宁可拼命,也要寻找‘被选择的人’,可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熟悉的拐杖声响起,好像怕她跑了似的,老人先是轻轻圈住池泷的手腕,手腕处传来的温度似乎比刚才低了不少。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对,”那位alpha女性老人家似乎是这个房间的管理者,“娑利姌说‘墓碑边藏着无法瞑目的眼睛’,这一切就像凭空出现的。”

    池泷听见更远的角落,传来另一道苍老又带着十分愤恨不甘的声音,“就为了暗中继续性别分离,就为了拿住巨大的错处来打压那些贵族,”声音逐渐变大,“她害了我们所有人!又以拯救者的姿态来施舍!”

    老人接下来的话解答了池泷心中一直存在的一个怀疑:“飞燕说可以帮我们在星网,避过央星的耳目,发布委托,寻找愿意帮忙寻找真相的人。同时,让那些无辜的孩子,遗忘部分回忆,快乐地生活下去。这正好符合我们不外出却能寻找‘被选择之人’的计划,也能一定程度上弥补我们对于孩子们的愧疚。”

    “那个傻子没听,他回去是和家族断绝关系的。一边是亲情和恩情,另一边是友情和人性。”

    “那个建筑师看到这个房间时,也很震惊,尽管他不能完全了解,却也明白这似乎是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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