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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她还没有因为《江流冬日》出名,只写过两个题材比较严肃的剧本,都是讲校园霸凌的,拿了几个小影展的奖。而他则在演一些有的没的网剧电视剧,也不出名。

    《想把你比作春日》

    他们最多只是拥抱牵手,有一次他失神想要亲她,她浑身都在抖,四肢僵硬,瞳孔涣散,仿佛脱水的鱼,好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些亲密举动。

    颁奖典礼那天他去参加了,主要是为了蹭红毯。

    谈雪昼眼皮耷拉着,玩手里一支红蓝铅笔,淡声说:“不关我的事。你也少看别人笑话。”

    “哪方面条件?经济条件?个人硬件?除了性格不太好之外,其他的简直没得挑,兄弟。”

    他垂下头,凝视着纸张上小鹿头顶嶙峋的鹿角枝杈,有些失神。

    就这么没有结果地追了一年多,一点进度都没有,反而还倒退。

    她说的是“也”。

    他一向明白娱乐圈

    只是没想到谈雪昼看起来一副少爷做派,其实吃东西也不挑剔,各方面来说算得上是很好相处的房客了。

    宜夏每周周三周六出门去市场买菜。

    她领奖穿的一件裁剪优雅的银色露肩一字礼服裙,捧着橙玫瑰,安静看他的眼神,简直令他心醉又心碎。

    他从意乱情迷中清醒,看见她凌乱的长发、通红的眼尾和含泪的眼睛,心口顿时满腔的怜惜。

    他把小鹿涂掉,起身拉开窗帘。

    他一直知道她特别的有才华,他也很想要追上她的脚步,所以他拼命地进组,从来没叫过苦。

    舒润。

    他定的是烟粉色的玫瑰,花店搞错了订单,给他的却是一束橙色的玫瑰配向日葵。

    投其所好,舒润当然跟着承认:“橙玫瑰的花语是……羞怯沉默的爱。是初恋,你知道吗?”

    徐皑把一大堆剧本材料都收起来,总结:“确实没什么好本子,没好项目能开,暂时先休息一阵儿是好事。对了,郑中承那边最近又遇见事儿了。”

    “所以是女的。”徐皑推理严密。

    他忽然想起了刚认识宜夏的时候。

    海风阔大,浩浩荡荡地席卷而来,把手臂压住的纸张卷得哗哗作响。他下意识抬了下墨镜,却摸到光裸的鼻梁。

    谈雪昼说:“所以有人,非常迅速地喜欢上了我,也是很合理的,对吧?”

    他不得不挑明在追她,她却对他更加避如蛇蝎——明明之前以朋友身份接近她的时候,还偶尔能约出来吃一两顿饭,看一两场老电影。

    画了两张,铅笔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在白纸上失控,逐渐游走化成了一头眼珠湿润的小鹿。

    或者是被那天她突然莽撞问出口的“你会和圈内人谈恋爱吗”给吓到了。

    她有点错愕,迟疑片刻,接住了花束。

    徐皑兴趣更浓了:“快说快说,怎么回事?清塘岛这么小,你还能碰上对胃口的?……是那个民宿的老板吗?你说有意思那个?男的女的?”

    影视圈大家的关系都很速食,剧组夫妻、换乘恋爱的不少,但她却没有沾到这些风气,对待恋爱的态度很郑重。

    -

    是熟人。

    低头看清花束的模样,她怔然失神,好像陷入了一段回忆里,好一会儿才抬头,没头没脑地问:“你也喜欢橙玫瑰和向日葵吗?”

    说:“行了,你可以滚了。下线了。”

    两个人都算得上娱乐圈底层。

    这时候,她的剧本《江流冬日》拿了奖。

    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帽檐遮了大半张脸。瘦得过分,脸颊甚至有些轻微的凹陷。

    他在停车场叫住她,把那束仓促送错的橙玫瑰向日葵送给她:“阿宜,祝贺你。”

    “别——”

    谈雪昼评估了一下徐皑这人的整体实力,还是不大信任。

    说到这个,谈雪昼不困了。

    他脸皮那么厚,那么不要脸。

    “算了。”徐皑也觉得挺没意思的,嘲笑傻子不是相当于拉低自己的水平么。他转移话题,“在岛上过得还可以吧?”

    谈雪昼:“……算不上,最多是食人花。”

    《强制报告》获得了大奖,那之后,她突然面临了无数不实的言论指控。又有他的粉丝扒出来她是他的女友,她面临的舆论环境更加恶劣。

    谈雪昼又开始了单独行动,宜夏只好窝在家里颓废。

    “……初恋,吗?”

    谈雪昼给了她过敏的文档,她做饭很注意,再也没出过事。

    谈雪昼:“我不是Gay。”

    接下来的几天,宜夏都没怎么跟谈雪昼碰上面。

    他在一个导演朋友的饭局上遇见了她。

    谈雪昼接连好几天都清晨出门勘景,傍晚才回。宜夏真拿不准他到底是度假来了,还是工作来了。

    这,你,我……

    他想要等她准备好。

    宜夏很快说:“没有。”她顿了下说,“我的事跟你无关,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其实都有点儿心灰意冷了。

    他不同意。

    隔着一扇门,传来宜夏平静的声音:“我没有怪过你,我理解你。只是我们没可能了,你不要这么拖泥带水,让我看不起你。”

    已经心灰意冷的一颗心立刻死灰复燃,舒润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放不下。

    谈雪昼挂断了视频,埋头继续画自己的分镜头草稿。

    那种特别猛烈的特殊心动感一下击中了他,他主动加了她的联系方式,明里暗里地追她。

    舒润望着紧闭的大门,有些失神。

    宜夏扭头。

    她眨着眼睛,小声说:“我觉得我算。”

    心是荒凉的,更痛。

    大众意义上的大奖,金芙蓉电影节的提名。

    《强制报告》终于让他大火了。

    徐皑声音微妙:“上了你?”

    她却不能接受他的观念,于是跟他提了分手。

    是一见钟情。

    打了钢板的手臂隐隐作痛。

    宜夏没听他在说什么,闪进院门之后立刻把门关上合好。

    那天她问完,他只怔了不到半秒,撑着桌面微微俯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故作高深地沉默两秒,问:“那你觉得,你算圈内人吗?”

    不过好消息是她真的开始写那个主角是谈雪昼的惊悚剧本。

    呵呵。

    徐皑刚被点燃八卦的热情,只能看着对面黑掉的屏幕发出哀嚎。

    那天她在网上看见了定档海报,看见上面没有她的署名,整个人表情接近空白。他心疼,可是,面对资方、出品人、制片人,他没办法帮她抗争,只能劝她开解她想开一点,起码拿到了剧本费不是?

    -

    徐皑:“?”

    却也看见了她在舞台中央接过象征着荣誉的金芙蓉奖杯,眉眼清绝,明媚灿烂。

    第12章

    他坐直,撑着下巴,沉思许久,问:“我这个人,条件怎么样?”

    宜夏手上动作一顿,往后退了一步,问:“你怎么在这?”

    她躲着他,不愿见他,在微信上,也郑重地说明了不想恋爱,不想耽误他。

    “我那天……我前段时间杀青了,最近休假。我听说你……你是不是,最近有点困难……”

    宜夏结巴了。

    他其实早知道这部电影的剧本是她写的。

    宜夏一早从菜市场采购回来,把一大袋蔬菜从小电驴上拎下来,背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宜夏有点气急败坏了,在背后朝他挥拳。

    意思是她喜欢。

    颁奖结束后,他特地订了一束花送给她。

    舒润一怔:“我……我是来找你的。”

    谈雪昼:“……要不要我夸你智商高?”

    站了很久,他终于拉低了鸭舌帽,沿原路返回。

    他该不会是在躲她吧?

    谈雪昼:“算了,老师不让我跟傻子说话。”

    舒润吃了一碗闭门羹,站在门口,敲门也不是,不敲门就这么离开,好像又不是那么甘心。

    她那时候本科还没毕业,根本不开窍,每次都很耿直地拒绝。

    不知道是不是那束花的效果,她对他的态度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软化。

    之后不懈地追了半年,他们终于顺理成章地确定了关系。

    可恶的导演,就让你粉丝来治你吧。你完了。

    舒润自然不能放弃机会。

    谈雪昼笑容收起,跟变脸一样,漠然道:“那我的回答就是不会。”

    他站在外面,声音很颓废:“阿宜,我……我其实就是想来看看你。”

    徐皑:“别啊别啊!你这是遇上桃花了?”

    “别嘲讽我。我可以为你提供很多恋爱建议!问我问我,我全懂,想想我和盈盈恋爱分手又复合八年,你所有疑惑我都能给你解答,我真的全懂。”

    舒润表情有些难看:“阿宜……我新戏刚刚杀青,就从内蒙飞回来见你了。我受伤了,骑马摔断了胳膊,放了一块钢板进去……阿宜,我……”

    “阿宜!”

    “找我干什么?”

    两个人开始冷战。

    不像啊。

    谈雪昼没兴趣追问,徐皑却兴致勃勃开始幸灾乐祸,“当初不是你去跟地方上谈的借拍摄场地吗。他们这两天转场,地方上的工作人员一看导演不是你,就说场地不借了。现在全组停工等新场地,至少得耽误十天半个月的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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