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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好,去把罗萨戈叫过来。”

    给克洛伊出完主意之后,蒂埃里就离开了“贝克兰德机械研究会”。

    车夫扬鞭启程,马蹄敲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蒂埃里漫不经心地把视线投向窗外。

    蒂埃里记得上辈子有句俗话叫“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只要稍稍设想一下场景,结合上辈子的见闻和这十年间的见闻,他能想出来的办法起码比还不到16岁的克洛伊要高明多了。

    “蒂埃里……”

    走出“国王大道”站,他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马车。

    “在展示实力之前,营造再多的形象都会被怀疑是花架子。”蒂埃里开动脑筋,为克洛伊参谋现在的处境,“所以你缺乏的是展现实力的机会。邀请男士们打猎,在猎场秀出自己的枪法,或者……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

    这个情报员不是非凡者,贝克朗能够轻松用灵视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判断出他没有撒谎。

    蒂埃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变成伊恩·赖特的模样,压低圆顶帽子的帽檐,跟随下班的人流挤进地铁三等座舱。

    “是的,先生。我敢确定那是真迹——我亲眼看见,交易双方用的是大量的黄金。”

    “告诉我,你没有看过这里面的内容。”

    …………

    又向前行驶了几分钟,马蹄声渐缓,马车在一道华丽却紧闭的大门前停下。

    身穿浮夸礼服的男子立即正色,在胸前画了一个三角圣徽:“我发誓,没有看过其中的内容。”

    他没有管罗萨戈对自己的不敬,从桌上拿起信纸,递给罗萨戈:“蒂埃里来消息了,看看吧。”

    罗萨戈冷笑一声,道:“那是当然。侦探泽瑞尔·李·维克托是吗?呵,蒂埃里让咱们明天再行动,他今天自有安排,相信我,这个侦探活不到晚上12点一刻。”

    克洛伊身上有独属于年轻人的冲劲干劲,和她比起来,蒂埃里仿佛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失去了向上的劲头。

    “难得,他还记得自己是因蒂斯人。”罗萨戈嘲讽了一声,展开信纸细细浏览。

    马车夫犹豫了一下,问道:“梧桐大街那个是吗?”

    “只可惜……这个情报被弗萨克人抢先得到了。”贝克朗·让·马丹对返回因蒂斯没有多大的兴趣,抛出一个冰冷的事实,试图浇灭罗萨戈的兴奋,“我们必须得抢——你的能力,我的计划,还有蒂埃里,每个环节都不能出差错,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蒂埃里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心底涌出感慨。

    贝克朗点点头:“大生意。”

    “你确定?”留着黄褐色短发的瑞泽尔侦探,兴奋地起身,步步逼向蒂埃里,也就是他眼中的伊恩·赖特,“你有第三代差分机手稿的线索?”

    “好,好好好!”侦探瑞泽尔抚掌大笑,“现在,你继续监控那份手稿的下落,有情况立即报告给我!”

    “现在,你的社交基本盘是年轻的富家小姐们,那咱们可以这么办……”

    蒂埃里没有多嘴,恭谨地退出房间。

    一栋外檐贴着金箔的罗塞尔式建筑映入眼帘。蒂埃里收回视线,双眼微眯,手指轻弹。

    要怎么办?当然是全力支持!

    “是。”

    “啊,银行下班了……”蒂埃里撩开车厢的窗帘,随意地向外看了一眼,假装失望,“算了,把我送到最近的地铁站吧。”

    “是。”情报员松了口气,向大使致意,转身离开办公室,带上了门。

    因蒂斯大使馆,贝克朗大使的办公室。

    虽然是名义上的手下,但面对比自己高一个序列的非凡者,贝克朗大使还是不敢以命令的姿态去对待。

    “嗯。”

    他从字迹上认出了这封密信出自蒂埃里的手笔,粗略浏览一遍。作为一个“阴谋家”,他很快意识到了手里这封情报的价值。

    无论在哪里,都不缺一腔热血,对未来满怀期待的人。

    “怎么说?”

    说完,他草草在便签纸上划了几笔,从衣架上取下风衣,赫然是打算外出联系上级了。

    “嘶……”罗萨戈倒抽了一口凉气,“第三代差分机手稿?”

    “先生,康纳特银行到了。”

    “去康纳特银行。”他压低了嗓音,故意营造出低沉却又青涩的感觉——这是伊恩常用的嗓音。

    哪怕是一个盲人,生活在信息时代,蒂埃里穿越前能够接触的知识面也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宽广得多。

    在蒸汽机的轰鸣中过了几站,蒂埃里身边不再拥挤。

    “大人,这是执勤室刚收到的情报。”一位身穿浮夸礼服的男子俯身上前,悄声说道。

    上午,他从“鱼眼”阿龙那里知道,有关第三代差分机手稿的交易已经接近完成。

    落日的余晖洒落进来,克洛伊蓬松微卷的金色发丝抖动着,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打猎”还有两天结束,克洛伊还要继续给“机械之心”打工,蒂埃里没空陪她,因为他自己的角色扮演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购买三等座的人很少来到这里——西区到了。

    “是的,大生意。”罗萨戈霍然起身,兴奋地来回踱起步,“太大了,干完这一单,我们的功勋就完全足够,可以轮换回家了。”

    说完,他的身影化作一团火光,消失在房间中。

    …………

    …………

    仅仅几秒之后,贝克朗就看见罗萨戈那双蓝眸惊讶地睁大。

    过了一会儿,黑发蓝眸的罗萨戈推门进入,径直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

    没有人注意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从远去的车厢旋转飞出,精准地穿过一扇半开的彩色玻璃窗,落在了那栋装饰精美,金碧辉煌的建筑中。

    布局已经完成,现在是收获的时候了。

    贝克兰德桥区域,蔷薇长街138号。

    “对,康纳特银行贝克兰德分行。”

    活在当下,享受生活只是蒂埃里自己的态度。虽说是克洛伊的教父,但他又有什么资格把摆烂的生活态度强加给她呢?

    在和克洛伊见面之前,蒂埃里先跑了一趟普利兹港,把因为阿兹克先生被打断的行动续上。

    贝克朗·让·马丹随手将雪茄搁置在烟灰缸上,缓缓展开那张经过折叠的信纸。

    “好的,先生。”

    他立即把信纸按在桌面上,反面朝上,抬起视线盯住传信的情报员。

    离开前,他用隐晦的目光打量了这个侦探最后一眼,嘴角浮现了一丝无法察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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