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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完蛋了——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原来你也是被排挤的人啊。”金钰说着,突然喉咙一哽,瞬间双手捂脸。

    “是的,我要一直保持悲伤。”金钰睁着眼,故作坚强地微笑,“这样,才能写出旷世杰作——谢谢你,给了我灵感。”

    见熟悉的面孔出现,于清才终于有种真实感,诚恳道谢:“您已经帮过我了,这一次,只能我自己来。”

    她点头:“我很喜欢你们这些——作家。”

    于清大脑一片空白。

    “听说最近挺多这样不正常的人呢。”

    耳边下意识地抽气,却没有传来任何阻止。

    “要不要报警啊?”

    不知是不是凑巧,于清漏眼扫过,正看见飞行器内飘过广告:「想0门槛成为写作大家吗?只需998,专属定制的智能小助手带回家!」

    于清不太确定:“真的?”

    男孩儿顿了下,抬起眼,于清看清了他的样子,苍白的脸,眼底一片乌青色,黑发完全挡住眉毛,后面长度越过耳垂,

    可是,从哪里跑呢?

    与此同时,门外也有人在说什么,含混不清,很快的,脚步凌乱散去。

    就在此刻,刺耳的门铃响起。

    仿佛是划破黑暗的一线曙光,喧嚣归位,于清耳边重新传来熟悉的吵闹。

    金钰脸色铁青:“不要侮辱我!”

    于清松了口气。

    仿佛,这里只有于清一个活物。

    金钰将信将疑:“是吗?”

    于清终于想起要跑。

    又过了一会,于清小心挪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外面。

    而在之后的时间里,再也没有奇怪的声音出现。

    什么话?单芳当即横眉。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于清微笑,对上对方警惕的眼神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刚刚听你说什么写……你是写文的——”

    不过,看着金钰要勾不勾的嘴角,应该效果还不错?

    于清不得不逐一应付,嘴累心更累,越发思念苏西,起码她在场的话,会很容易地帮忙转移开话题。

    “组长,您这样……”她顿了下,慢吞吞道,“让我觉得我快完了。”

    正逢下班高峰,于清等了几趟才挤上公共飞行器。

    她呼吸也跟着一滞。

    一排座位已经全空,只剩垂着头神神叨叨的男孩儿,他衣领后绣着缠绕的金线,于清对那近似DNA螺旋状的标识印象深刻,是明安私立高中的校服。

    她得不到齐泽南的任何消息,也收不到有关离职的讯息……仿佛,自己正被一切遗忘。

    可或许是心情作祟,入夜后,平日老旧但温馨的小屋子里,总让于清感觉到有眼睛在窥探自己,只是检查一圈,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齐泽南会后悔吗?还是会对她那晚执意前往七岭街充满恨意?于清不敢细想,也不敢问,任由对方躺在自己的通讯栏里。

    可就在这样大的动静里,周围悄无声息,平日司空见惯的吵嚷在此刻全然消失。

    通风管道?能不能掀开吊顶都成问题。

    于清抬起头。

    真的,都结束了吗?好奇怪。

    好好好——珍宝!

    “是我周围的人都在看,我本人其实特别喜欢——呃,文学!对,文学!”她大声澄清,“但没有人理解我!”

    翻窗?拜托,这里可是高层。

    一步步去顺应与赞同,能逐渐安抚躁动的人,并促使他们敞开心扉,这是所有考入意识专业的学生共同具备的能力。

    周五,苏西发来吃饭邀请。

    于清给周围打了个报警的手势,自己悄悄上前。

    “……不客气。”看着面前猝然伸来的手,于清喃喃。

    视线过处,除了走廊昏暗的顶灯,什么人也没看见。

    苏西发了个娇羞的动图:「我男朋友,今天介绍你们认识呀」

    《求求了,我想躺》

    “我很悲伤,不过没事。”他闷闷说道,又抬头看过来,一滴泪要挂不挂地在眼角晃荡。

    飞行器的嗡鸣正从外部不断传入,却被更清晰的低语所取代:“悲伤是养料,悲伤是养料,好好运用它,我一定会写出旷世杰作,其他不重要……”

    但,怎么可能?

    ……真是头一次这样讨厌能听懂言外之意啊。

    倒是金钰一面走一面回头喊:“姐姐,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她始终没能见到齐泽南,直到偶然听说,他已经被调往街区的警务站工作——这与他心中的大展拳脚相去甚远。

    于清在黑暗里猛地瞪大眼睛。

    她纠结得要死,又怕太久不回应惹对方不满,一时间脑袋要炸。

    作为一个板上钉钉要走的人,单芳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多为难她,只是批复后忍不住找过来,问:“想好以后去哪儿了吗?”

    于清尝试在终端上寻找齐泽南,不留神发出了几个违禁词,奇怪的是,这次没有任何警告传来。

    苏西:「不急,小何刚刚来,他亲自下厨,估计得晚一会儿」

    于清被挤得摇摇晃晃,面上却带了点笑,与其他丧得发灰的面孔形成鲜明对比。

    于清摇头。

    于清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这么做。

    哦,那位一直只听其名不见其人的小男友。

    于清想了想:“你写什么的?唔,小说?”

    有人窃窃私语。

    于清恐惧得牙齿都在抖动,合着震颤的房间一起,似乎随时都崩裂,却在某个瞬间,所有声响戛然而止。

    在被烦了两天后,于清去找单芳请假。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门铃却不止不休,脆弱的门板也被砰砰敲响。

    于清不由看去。

    她拉紧窗帘关上灯,缩在床角撑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脑子昏昏沉沉,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耷拉下去。

    于清心大,自动屏蔽了对她不友好的言论。

    可下一秒,外面不知是谁喊了句:“你干嘛呢,走错地方了!”

    她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以往爱躺平的松弛此刻成为了折磨,可直到疗休结束,都不见任何麻烦找过来。

    因为路上耽搁,等于清抵达苏西家时,番茄炖牛腩正好端上桌,成块的肉几乎扑出来,它们有着与人造肉完全迥异的纹路与

    于清心里大概有了点猜测,不动声色:“听起来很棒诶。”

    自打做下决定,于清便猫在房间里安静如鸡。

    “我是作家。”男孩儿淡淡纠正。

    只是如此运用,多是在患者的意识世界里才可得见成效。

    她说完就走,留单芳一人在原地,半晌,冲着她的背影叹气。

    于清顺势坐下:“好的,作家,请问怎么称呼?”

    于清:「小何?」

    空气里充满了汗水与班味的混合气息,从外到内全方位地挤压着人们,于清缩在角落,与苏西说可能要迟到。

    苏西也忙,只能趁着工作间隙上门聊聊,大多数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呆着。

    “金钰。”他口吻很玄妙,“珍宝的意思。”

    而不知是哪里泄露,离职的消息在局里传播开,有些同事过来恭喜于清,也有些过来打探她去哪儿。

    单芳左右看了看,凑近压低声音:“修复协会那边有些名额,我可以帮你试试。”

    表情倒是渐渐放松下来。

    她一时嘴快,结果看到对面瞬间变脸。

    于清踏出家门,闷热潮湿扑面袭来。

    齐泽南则硬生生把他脑袋掰回去:“知道她什么人吗就乱加,快走!”

    以她为圆心的一小片范围内,原本的挤攘不知为何变得空旷,其他乘客紧挨在一块儿,盯着唯一镇守其中的她,以及她身边的某个位置。

    于清住在岛外有名的廉居社区内,监管局的房补恰好能抵扣掉租金,她特别喜欢那儿,就是什么样的居民都有,常容易出点不大不小的事故。

    很难解释其原因,或许是基因作祟,或许是气场加持,但无一例外,这样的能力可让修复师们更顺利地与对方沟通。

    安静久了,于清难免想东想西。

    每年的六月,平港便是如此天气,令人无端烦躁。

    她虽与苏西同在岛外,但两者方向相反,依然是走空中路线最快。

    「那行,我很期待他的表现——」她轻声说着话,不料被往前挟了几步,周围气息瞬间变得不同。

    可惜,这周是对方备考转岗的关键时期。

    他说的应该是真心话吧?握一下不会出什么事吧?

    “所以,你看过我的作品?”金钰带着浅浅的倨傲询问。

    老实讲,于清对这样特别为她着想的领导很不习惯。

    于清吓一跳:“你怎么了?”

    几天后,疗休结束,于清重回监管局。

    好在飞行器已经停靠,很快有警员上来。

    她正是如此打算。

    “你好,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在距离男孩儿几步远的地方,她轻声问。

    “你懂我说的?”金钰原本不置一词的表情瞬间生动。

    乍看见彼此,双方都愣了下,齐泽南唬着张脸把人带走,从始至终都不肯说话。

    随即,只听门锁咔哒一下,仿佛有人正试图从外面打开它。

    好在于清的日常生活一直是没工作就在家躺,柜子里一堆应急的营养剂,饱腹完全没问题,数量管够,撑到苏西考核结束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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