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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泽南看了眼厉薇,厉薇点头,他便道:“说说你进入后都做了什么。”

    如今的新世界以数字阅读为主流,日趋减少的实体出版多限于古董收藏,但或许是这段采访的发生时间实在过于久远,才会意外地留下纸质刊物。

    厉薇完全不理会,对齐泽南点头:“可以开始了。”

    一位不知姓名的研究员召集了不甘放弃的同伴,所有人亲历系统内部,顶着被不断攻击的压力,以大无畏的勇气彻底根绝漏洞。

    她喘着气,下意识地往后仰。

    于清开始简单陈述。

    窗外夕阳西下,于清认真翻到下一页。

    意识修复这项所谓的新兴科技,或许也该终止了。

    哪怕于清并未想过以意识修复为职业,也依然止不住心潮澎湃。

    优质不清楚,幼稚倒是很真——在被她连拒三次后,待两人再碰上面,齐泽南会先哼一声,扭头就走,配上他讲究到油头粉面的造型,堪称滑稽。

    穹湾酒店所在的地方,在旧世界是一片荒芜,据说这里磁场奇怪,曾有耸人听闻的大型事故发生,因此一直被列为禁止通行的区域。

    “哟,很重视嘛。”审讯室外,正对单向玻璃的高级警督挑眉道,“这仪器我听科学院的朋友说过,一般可不外借。郝局,您就放心好了,是谁的错一目了然,逃不了。”

    第13条……是什么?于清正茫然,就见女                                                人将一个前所未见的银色手提箱放在桌上,里面器械嗡鸣不断,然后抽出几根长线,毫不留情地贴在自己脑上各处。

    不过,对方却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论官方资料还是野史传说,都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信息,除了一段广为流传的采访。

    厉薇看着不断闪过的画面,一会聚精一会皱眉,到与郑栖淮遇见后叫了声:“等等。”她把画面同样暂

    “保护好自己。”耳边低语一晃即逝,要不是于清亲眼所见领导紧皱的眉跳了跳,她真会以为这句话是自己的臆想。

    《求求了,我想躺》

    智脑系统之所以以绝对的安全稳定著称,不为任何因素干扰,全都是源于其诞生之初的血泪教训。

    不知现在外面是否有人,刺目的光线下,她只能看见自己满是绝望的脸。

    之后,有历经新旧世界交迭、已经归隐的领导人物出现,以亲身经历支持智脑系统广泛运用于人类。

    于清直觉不妙,慌忙去瞧齐泽南。

    终于,在她第三十八遍快吓死自己的时候,门被再次打开,一男一女走进来。

    现在,于清被带到了审讯室。

    随着陈述,画面滚动,从窥视窗落在个人终端上。

    经过紧密侦察,罪犯很快落网,但系统也被推至风口浪尖,毕竟在没有它的旧世界里,心理咨询已经很成熟,还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于清本就没彻底清醒的脑子闻言再次变晕。

    若纸条是广撒网,愿者上钩,现在,她就是那条鱼。

    顶灯白色的光芒刺进眼底,生理性的泪水渐渐渗透眼角,混乱的思绪被冲出条模模糊糊的小路,一会偏向不明缘由的保护,一会偏向莫名冒出来的不对劲。

    而他身边,短发女人面容陌生也不苟言笑,胸口别着铭牌,名字正反光,但能看见标识是一根根树枝条状构成的冠冕。

    「我的母亲一直被战争创伤折磨,她看过无数的心理医生,偶有好转,又总会反复,直到最后选择自杀才从中彻底解脱。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真有一种手段可以彻底清除掉这些负面情绪,她或许就不会选择死亡。」

    于清没有撒谎——她确实呼叫了单芳,也确实没有得到应答。

    于清冷汗涔涔,扭头看着单向玻璃。

    虽然依然不明内情,但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正推开一扇不该推开的门,吓得赶紧阖上,可惜,已经生成的想法却是止不住的,只能任由它无尽地去蔓延,去发散……

    于清脑子转得飞快。

    「意识修复与其说是一项冰冷的科技,不如说是代表了人类无比美好的愿景,我热爱美好,却也明白,实现美好的道路充满着流血与牺牲。所以,我是谁并不重要,那些相信美好、又愿意为此付出生命的人们,才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齐泽南是不明白她的弯弯绕绕的,见状眉一挑,一副“今天得求着我”的得意嘴脸。

    安静,又神圣。

    于清从未见过这种仪器,呆滞片刻才艰难质疑道:“这是违法吧?”

    但到了新世界,经过权威部门仔细检查,不仅完全推翻了旧世界对此地的说法,还发现隐藏在地下的战备区域,包括训练场所,还有审讯室。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来自哪里。

    “我是高级研究员,厉薇。”女人公事公办,“接下来,你的记忆会被播放,用作讯问的补充证明,我会随时叫停。过程里如有任何不适,请及时告知我。”

    唯一?这个词不知道是在骂谁。

    对此,齐泽南也很拿乔,坐下后每说一句便要微抬下巴,发胶抖到反光:“依据《意识保护法》第13条,意识科学院对此次事故拥有联合调查权。”

    那段时间,作为主导智脑系统投入使用的机构,意识科学院面临至暗时刻,不仅总部大门每天被抗议人群包围,更有不少研究人员遭遇暴力袭击。

    可现在,入侵者居然再次出现……难道是“瑕”卷土重来?

    于清想起自己当着大眼妹子的面砸中郑栖淮,可比起最后那个男人的轻微阻止,对方压根就不关心主体,完全不符合投射体的定义。

    “怕等不及。”于清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往别处想,“修复师可以主动解除连接,但郑栖淮没有反应,我担心出事。”

    随着质疑声浪越发高涨,开始有政府高层人士公开支持出台永久禁止的法令。

    “入侵者?”她心脏倏然跳空,后颈一阵发凉。

    按照惯例,对督导的讯问一般先由驻场监管局的警员进行,之后再视情况提交给不同部门继续,如果第一关能给出有说服力的回答,看在监管局的面子上,警员应该也不会过多为难,或许事情就能这么结束。

    说好修复师的隐私权不受侵犯呢?这都播出来了还给郑栖淮保密个鬼啊!

    对于智脑系统,也是如此。

    怎么会!

    于清一哆嗦。

    等等!

    单芳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电子镣铐把下属的两只手牢牢贴在椅子两侧,才犹自不满意地凑近,狠狠压住她肩膀,似在发泄自己的怒火。

    审讯室内,巨大的虚拟光屏已经被投射在桌子上方,雪花点不断闪烁,右下角是各项生理指标的监控栏,用来检测是否撒谎。

    其实两人关系不单单是常打照面那么简单,在于清刚进监管局时,齐泽南一度追求过她,但都失败了,后来据苏西说她是唯一一个没答应齐泽南的年轻小姑娘。

    齐泽南反应倒还算和煦:“别紧张,正常流程。”不过顿了下,刻意沉嗓,“先说说你为什么不等待巡视组长到场。”

    那是新世界伊始时期,人们尚未从新旧更迭的混乱中真正平复,它成为了疗愈情绪的最高效的手段。

    男人是驻场监管局的警员齐泽南,顶着一贯抹满发胶的脑袋,前额头发全往上梳,整得像只沾沾自喜的大公鸡。

    “瑕”更是被认定为恐怖组织,在某日被彻底围剿,成为过去式。

    虽然投射体会因主体记忆深浅而表现出不同的自主性,但当主体受到威胁,投射体总会本能地对其进行保护,并反击危险,而那个时候……

    然后,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但无数历史已经证明,每当一种新生事物陷入绝境时,又总会有那么一丝微光出现,只要能被有心人抓住并善以利用,就能出现转机。

    单芳是不知道入侵的,从她的角度,只会看出双方势力正在博弈,所以那声“保护”,是为了告知自己或许会被牺牲的命运。

    智脑系统继续投入使用,意识行业欣欣向荣,哪怕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也无法阻止它日益庞大,这得感谢功勋人物。

    除非——

    门在耳边重重关上。

    房间很大,却只有她待的地方有光,但也比意识世界里不知好上多少倍,于清如此想着,那些被刻意忘记的东西再次冒出来——玩具建筑、巨型蟑螂,还有趁她阻止郑栖淮时成功逃跑的大眼妹子……

    于清记得自己是在学校图书馆读完这段文字的。

    但苏西摆手笑道:“就算是驻场也是实权部门的人,比我们待遇好,又迟早会调回去,前途不可限量,怎么算都是优质的单身男性吧。”

    所有人都觉得,智脑系统的存在到头了。

    要不是有这次讯问,于清有理由相信,恐怕直到齐泽南离开监管局,她看到的都只会是这位的后脑勺。

    一名为“瑕”的组织宣称对此事负责。

    谁也没想到,明明通过各种检测的智脑系统,会出现被攻击的重大事故,修复师与患者再也没能醒来。

    于清无语。

    于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金色的阳光洒满陈旧的纸张,许多人的名字整整齐齐排列着。

    监管局局长尴尴尬尬地笑了下,迅速瞥了眼站身边的单芳,她倒依旧一副冷淡样子,完全看不出之前与自己发生过激烈争执。

    可不知为何,讯问却迟迟不开始。

    审讯室里寂静无声,仿佛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意识科学院?

    不安的情绪逐渐腾起,心脏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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