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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褥素净的颜色越发衬出躺在里头的女子单薄苍白,往昔钟灵毓秀的模样如同春水浇雪般消融不见。

    好在,这一次娘娘仍然醒了过来,没有弃她而去。

烛台推翻在地,发出“哐铛”的响声。

    满宫点燃长信宫灯的那晚,她以为自己将失去一切,上天却给了她希望,让娘娘醒了过来。在她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时,上天又玩笑般夺去了娘娘的生气。

    对不起,翠玉。

    *

    先前隐隐的猜测被证实了一半,可是现在她心里要想的东西太多了,便暂时搁置一边。

    空空荡荡的殿内一下子多了许多忙忙碌碌的人影。

    翠玉适时收了声,抬起袖子用力擦掉眼泪,看向躺在素色锦被里的娘娘,她从幼时起便服侍在身边的小姐。

    堂堂皇后要是真这么冷冷清清的死在寝宫里,想想都觉得荒唐。虽然皇帝本身就是个荒唐人。

    你的娘娘已经不在了。

    “快去传董太医!”

    “不,别传太医!绿珠去端碗参汤来。你,去禀告皇上,娘娘醒了。”

    翠玉听罢,又惊又喜的泪水像拧水龙头一样往外涌,冯真真瞧着她的模样,眼眶跟着酸涩不已,连那一丝笑意也维持不住了。

    “什么声音?难道!”

    ——她的大宫女信不过太医,或者说,信不过很多人。

    寝宫外脚步与应答声混乱匆忙,只有翠玉发号施令的声音稳重不惊。

    有她开了头,床幔外齐刷刷跪倒一地泪人,跟着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冯真真大致扫一眼,约莫十多号人。殿内一时间惨淡如云。

    冯真真这才知道,她醒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是因为江慎殊不让她们进殿门,他觉得那样看起来像守灵一样,晦气。

    如果真有重新来过生命的机会,那也是我的新生。

    冯真真敏锐地捕捉到一句话;别传太医。

    翠玉服侍在身边,用热毛巾细致擦拭着她脖颈和小臂处的皮肤,手背上却忽然一阵温热。

    “娘娘?菩萨保佑!娘娘醒了!”

    她看着翠玉泛红的眼眶,又认认真真道:“一病如新生,从今日起,往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冯真真笑着咽下最后一口参汤,用略带沙哑的嗓子柔声道:“本宫无碍,莫要再哭哭啼啼了。”

    翠玉的眼泪纷纷而落,有一滴正好掉落在冯真真裸露的手背上,她忍不住哽咽道:“娘娘,您能再一次醒来,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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