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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善战的雌虫而言,不致死的伤都算小伤。

    可惜是个大骗子,安德想。

    “亚伯,你会阅读雄虫撰写的文学作品吗?”

    只不过对现代虫族尤为残酷的一点是,信息素的作用不像荷尔蒙,它是真正的、完全掌握在一方手中的单向通道。雄虫向雌虫提供了信息素,自己却不能陷入到无理智的迷情状态,所以才格外地追寻内心的感受,想通过文学作品来唤起或许还留在基因中对荷尔蒙的渴望。

    “你竟然喜欢它的内容?我还以为雌虫都不喜欢这种读物。在联邦的时候我认识一位雌虫,他也阅读了很多雄虫文学,但那是为了博得雄虫的关注,他自己并不喜好阅读。”

    大约‘和平’二字与两位敌对关系的雌虫当下真实的相处情况实在相去甚远,银狐竟有些忍不住好笑,他直言失礼后侧过脸笑了几声,再转回来时又呈现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等到他们看完,就有迷你书友会了。

    “嗯,麻烦你了。”

    “如果将黑狼比作一把双刃剑,那么唯一能妥善运用他的剑主只有首领。只要首领还在,您就不用担心在下的安全。”

    它算一本典型的雄虫文学,整本书内至少有八成文字在描写感情。一口气将其看完,非本地虫族的安德罗米亚不由得思考起一个问题——现代虫族之间,还有前人类文明所谓的‘爱情’存在吗?

    距离上次过来间隔了两天,要看完一册内容不多的书不算困难。银狐弯起眉眼的模样很好看,他本人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不吝啬于展示自身的优势。

    例如管家亚伯对目前工作的适应程度,是否还需要其他工作。另外,银狐这次来的时候把纸和笔都带来了。像日记本一般的横线空白本,与时至今日仍旧没有太大改变的水笔。

    “之前的那本书,您已经读完了么?”

    毕竟现代虫族怎么可能会有彼此唯一的雌雄虫呢?如果生活在边缘星系的雄虫阅读了这样的书籍,对这种关系产生憧憬从而抵抗现实中的生活……首先他自己不会有好结果,其次也会影响这里的雌虫获得正常的躁动期安抚。

    下一秒,仿佛早有准备般把匕首交给安德的银狐如此说道:“这柄匕首是黑狼丢弃的,您可以尝试使用。”

    银狐摇摇头表示不必感谢,然后又温和地说:“您还有什么想置办的东西,可以随时知会我,能搜集来的,我会尽力帮你换回来。”

    这个话题细究下去会变得十分沉重,所以银狐重新接入到原本的讨论内容中:“您看起来并不中意这本作品,不喜欢类似的题材?”

    不过……安德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那么你呢?

    在和银狐聊完之后,安德坐到床边翻阅起难得一见的实体书籍。

    “我想要纸笔,和一柄易于使用的武器。”

    高情商,关系不算很好。

    银狐的反问让安德分辨不出他态度的真假,根据她和银狐一贯的相处经验,安德认为这家伙哪里有可能是恋爱脑,黑狼都比他像。

    有补偿自然比没补偿好,但问题在于他忽然这么问,安德罗米亚一下子也想不出自己缺什么,索要哪些物品比较安全。

    见管家摇头,安德心想果然如此,随即想念起柯诺森老师。找不到人畅聊书本的内容,小雄虫非常聪明地把这本书借给了小求和绿雉。

    当然,第一位关心她读后感的,自然当属送出这本书的银狐。

    这是对无法放宽活动范围的补偿?

    小雄子分外惊讶地抬眼看他。

    “自然。”雌虫笑道,白色的发丝在他脸庞上投下的阴影仿佛也因此淡了几分,“毕竟我不能将滥竽充数的读物给您……噢,我没有贬低部分雄虫作者的意思,但作品总有优劣。”

    由于管家亚伯在红蛇号上的工作非常单一,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雄虫宿舍,间接地给无聊的雄虫提供了一位聊天对象——尽管不怎么称职。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他总会尤为在意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假如安德听不出话中虚假,也许能和他相处得十分舒服。

    “殿下觉得,我不能这么想?”

    看完之后,安德罗米亚甚至觉得这本书能在边缘星系流通,说不准本身就是联邦用来瓦解边缘星系的计谋。

    姑且将东西要了过来,但具体用来做什么,安德罗米亚其实还没想好。

    文学作品中,像她一样被关起来的角色应该找点武器防身。可雌虫皮糙肉厚,恢复能力强大。就算有一把锋利的砍刀,不一击之下把心脏捅个对穿再拧螺丝般搅碎,或者直接切水果般把脑袋砍下来,他们根本死不了。

    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安德自己都笑了。

    银狐淡淡笑说:“捡来的。而且因为被我碰过,所以他不想要了。我们以前为敌对的势力卖命,他一直都对没能在那时候杀了我而颇感遗憾。”

    “难道你想找到像故事主人公一样的伴侣?”

    “和联邦做交易时一起换来的。”银狐将双手交叉置于膝上,“虽然边缘星系的组织不会主动要求这些没多大用处的货物,但联邦经常主动在清单里添加一些雄虫有兴趣的解闷玩意作为添头。尽管它们在这里数量稀少,但价值不高,要弄来还不算太困难。”

    道理是那个道理,但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她有没有又是另一回事了。反正对红蛇号而言最危险的是安德的信息素,并非她约等于无的武力。

    安德罗米亚没将最后一句话道明,意思已表达得十分淋漓尽致。

    ***

    银狐听后略思索了一会儿,竟直接从怀中拿出一把没有鞘的匕首。

    “或许……二者皆有。”他像是细细感受了一番内心的真实想法,食指指节轻点下颌,“您说的那位雌虫如果生活在边缘星系,想必不会去费时间阅读这些。这里不需要做那种事,只有提高在组织里的地位,才能保证一直都可以享受到雄虫们的服务。选择阅读这些书,肯定至少对它们存在几分兴趣。”

    安德罗米亚接过书籍瞧了瞧装帧与作者,看着还觉得有些眼熟,似乎以前在中央星时读过作者的其他作品。

    雄虫口中所说的话配上这几个                                                动作,仿佛别有深意。或无心或有意,反正在多思多虑的狐狸眼中一切言行都有含义。

    毕竟严格说来,人类的爱情也不过出自荷尔蒙的吸引,不特别,也不浪漫。被荷尔蒙牵着走,深陷‘爱情’中的人类,与为信息素所控制的虫族似乎没有本质区别。

    颇为银狐的皮相惋惜时,她忽然想到某前人类文明大作里赫赫有名的一句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你们在红蛇号内保持和平真不容易,换做我,可能每天都要担心会不会被暗杀。”

    他愿意找,安德便不客气地收下。

    将它递给安德时,银狐还特意将书本封面正对她。

    低情商,脱离红蛇号就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没将边缘星系的实际情况也考虑进去,听到回答的安德哑然失笑。环境塑造了大部分的人格,她不得不承认,银狐说得没错。

    “不算不喜欢,没太大兴趣而已。”她倒不至于连这个都要演,实话实说道,“物以类聚,尽管存在相当一部分人喜爱这些,但我和我的朋友都不太需要用虚幻的爱情填满精神空间。”

    “读完了。”安德回答时顺口问了一句,“银狐会读雄虫撰写的文学作品吗?”

    “原来是这样……”他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之后再碰到书籍,我会注意一下题材。”

    “平日里一直待在这里,殿下大约会感到无聊。我从别的地方换回了一本雄虫读物,或许您会有点兴趣。”

    换算到虫族时代,大概就是越漂亮的雌虫越会骗人吧,挺有道理。

    瞎想了一通,安德罗米亚将这本看完的作品塞到抽屉里。

    聊天聊到最后,银狐依旧没有透露他究竟对故事内容持以何种态度。

    那本雄虫文学的内容非常简单,讲了个主人公和他的爱人历经万难后终于修成正果的俗套故事。更具体点说,这则故事包含了作者对于伴侣的美好想象,包括纯粹的柏拉图式恋爱以及彼此唯一。

    安德罗米亚反手握住匕首,似模似样地在空中挥动几下,动作姑且还算流畅,但绵软无力。她毕竟连条鱼都没杀过,要立刻学会使用短兵对敌有些异想天开了。

    “他的匕首怎么会在你这?”收下物品的小雄虫疑惑,“我记得,你们两位的关系应该不算很好。”

    脑子里过了一遍诸如此类的念头,安德又觉得自己过于阴谋论。

    安德还想追问这位红蛇号的首领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黑狼那种狂兽乖乖听话。但转念一想——她早晚要在床上见到红蛇,听银狐在这里说一百句,也不及自己亲眼见一面。

    安德一瞧顿觉眼熟,心想这不是黑狼用来扎她的小刀么。她不确定红蛇号是否给成员配备相同制式的小匕首,还是说它确确实实归属于黑狼。

    随口回了一句,两人又说起其他事情。

    ……还挺突然的,安德想。

    她眉头一挑:“我知道这位作者,这本书……怎么会流通到边缘星系?”

    出于最基本的好奇心,安德又问银狐为什么喜欢浪漫爱情的故事内容。

    她对灵魂的共鸣没兴趣,也对‘相爱’这回事没有任何追求。这就导致了雄虫作家们撰写的著作,对安德而言充其量只能算消遣的读物,完全无法感同身受,更别提由此诞生出各种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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