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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格迦那每次回提得莱默星的时候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同时顾及到维托瑞的心情,没硬要亲眼见一见。他只知道维托瑞被他们劝住后就一直魂不守舍,更详细的就没继续关注了。

    “……冤孽。”

    “杜特!”

    自安德与亚伯一同消失之日起,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唉。”崔格迦那也叹气,“总之,假如这次他们还不成功,我就把委员会掀了。接下去我会住在中央塔,维托瑞得继续拜托你照顾。还有冕下……唔,我会抽时间去看看冕下的情况。”

    “你没有?”

    他们俩平时毫无交集,黑狼一般也不怎么搭理这位资历较老的雄虫。不过今天却不同,他用指纹擦去匕首上的污渍,随意地问道:“你也参与进他们的计划了?”

    平时,杜特都会劝崔格冷静一点,这回他反而尤为赞同。

    他能从黑狼身上的血迹与寝室内飞溅的血液中想象出,当匕首硬生生刺进小求的喉间时,红雨怎样如喷泉般四洒而下,落在他每日都要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睡前总会翻阅几页的书中,挂在沙漠中的绿洲上。

    那么坚定的神情,原来不过无知者无畏。

    沉默半晌后,他咬牙切齿道:“都是该死的、无能的雌虫……!只知道攫取信息素,一到要他们出力的时候就撂担子。等安德回来,我要亲手杀了那些只会捅娄子的东西!”

    “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计划,黑狼大人。”绿雉敛目回复,平静镇定得仿佛他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后悔吗,小求?”

    他一边打理仪容,一边问:“什么事,难道安德有消息了?”

    “嗯。他最近还好吗?”

    那时,小求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迎接背叛红蛇号的代价了。

    “……傻子。”

    等现在还不能直接动手的崔格迦那过完嘴瘾,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其中细节。

    “他能记得一周出来吃一顿,已经是我努力过的结果了。要不是我告诉他‘孱弱的身体要怎么雕出最好的像’,维托瑞那家伙可能得饿死在房间里。”

    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迎接结果时仍旧如此不甘心、如此悔恨——如果当时做得更隐蔽一些,或许就不会被发现了。而他们与成功很有可能只差这微小的距离,只要他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就能做到。

    身着丝绸睡衣的雄虫花费几秒清醒大脑,轻推开崔格迦那,起床将长发梳理束起。

    小求一滞,他无力地从床边滑落到地面,喃喃自语:“原来您,早就看到了……怪不得,怪不得。我们注定要失败的……也对,本来就不会成功。”

    想到今后将有一段他独自撑起整艘红蛇号信息素需求的日子,又想到大概率会到来的秋后算账,绿雉忍不住扶住额头。

    深知对方话中含义,兴奋的崔格迦那高昂的情绪一下子跌进冰湖。

    目送黑狼完全消失在通道中,绿雉才敢去对门查看情况。

    他甚至鼓起勇气去问银狐大人——却得到了堪称毁灭性的答复,他正在排查叛徒。

    安德罗

    当初在一个月内发生的几次谈话中,绿雉被固执的年轻人烦得不行,问过他是不是哪怕丢了命也要行匹夫之勇。

    “杜特!杜特!快起来!”

    “就算身体底子好,也不能这样啊。”少年模样的雄虫略带责怪地望向对方,“你也不看着点,万一又倒了怎么办。”

    “黑狼大人。”

    坐在床边的小雄虫抬头望向来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他努力维持镇定,惊惧却在方方面面表露出来。

    绿雉早就猜到了,但也偶尔会想,说不定小求真的是一名求道者、殉道者。

    还没进门,风尘仆仆的崔格迦那响亮的声音就已经喊了出来。

    他也不管现在还是好梦的半夜,使劲地把刚睡下没几小时的杜特晃醒。

    小求本以为安德又被黑狼大人唤去,可随着不见踪影的时日渐长,他不禁忧心起他们的计划是否暴露。惶惶不安的小雄虫向熟悉的船员问询,却得到‘不清楚’的回答。

    “是吗?”

    人未至,声先到。小巧的金发雄虫都懒得乘室内悬浮车,直接一路小跑到杜特的寝室,一脚踹开门,掀开朋友的被子。

    绿雉静静地站在门边,垂眼看着这副场景。

    实在没办法时,小求会抽出枕头下的书册,强迫自己阅读它,反复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追寻乌托邦的必经之路,他不知几次地默念着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未争取过。

部待机,雄虫全部回到宿舍,他不必到后厨去找人,也算变相给了小求最后一点面子。

    “至少这副表情,看起来顺眼多了。”

    黑狼显然不太相信,但一下子把船上的雄虫全都收拾掉显然会引发一些问题。而这只雄虫的背叛行为暂时没有板上钉钉,于是他十分大度地放过了绿雉——仅限现在。等特搜队的事情处理完,还是要彻底清算一场的。

    他慢悠悠地离开雄虫宿舍,即便接到红蛇的召集讯息也                                                并不急切。

    至少让他再沉醉其中一段日子,让他再怀有梦想一些时间……一切都变化得太快,太快了。

    ‘我不怕死,也不怕变得更糟。我只害怕……失去活下去的希望,绿雉。’

    哪有时间为承担不了自身选择的同僚哀悼,他为自己的事烦恼都来不及。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疲惫都无法让小雄虫安稳进入睡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因惊慌而不停跳动的心脏成了阻止他休息的罪魁祸首。

    “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叛徒。”

    ……这些行为多少帮助他取得了些许浅眠,但却无法消除面对前来收取代价的黑狼时,一股脑爆发而出的失措与恐惧。

    面对好友的指责,杜特也十分无奈。

    “啊?”

    雄虫不打算收拾这间狼狈的寝室,虽然最后大概会被命令去做这件事,但保险起见,绿雉只多看几眼便回到了自己房间。毕竟谁也不知道首领会不会对小求的尸体做别的安排,在他自身也不太安全的前提下,多事等同于送死。

    黑狼将匕首丢至半空,又精准无误地接住。

    杜特将外袍挂到立式衣架上,重新躺了回去打算继续睡觉,却迟迟无法入眠。沉沉的心事压在心头,睡意全无。

    被发现后,绿雉干脆打开门恭敬地问候。

    崔格对联邦的不满已积累了一大摞,逮着机会就要不留情地骂一通。

    本就希望渺茫,失败了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呢。

    “还算好吧。”杜特按住太阳穴,隐隐有些头疼,“至少有爱好能给他释放情绪。这几个月维托瑞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雕石头,平均一个星期才出来吃一次饭。”

    杜特从来都顺着朋友性子,此时也附和称是。辱骂几句后,崔格又想起那位精神状态似乎好了,又没彻底好全的收藏家先生,一时犹豫:“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维托?”

    ***

    这段时间维托瑞都住在杜特这边,他们实在没法让这样的维托瑞回收藏星独自生活。而崔格迦那要在中央星跟进情况,平时都由杜特照顾维托瑞。既然最知晓维托瑞情况的杜特都这么说了,崔格迦那当然不会有异议。

    “好。”

    雄虫宿舍的门没有锁,他一靠近,门便自动移开。

    “没错!”崔格迦那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脑袋上的卷毛随着点头的动作一翘一翘,“联邦那群废物终于找到安德所在的线索了,现在的话,几支队伍应该已经出发赶去目的地点啦。”

    “结果还要靠安德自己努力,你说可笑不可笑。”

    “等真的找到了再说吧。”杜特冷静道,“万一其中又有意外,空欢喜一场,维托真的会疯掉。”

    自动开启的房门将血迹掩在门内,小求恐惧的神情定格在清秀稚嫩的脸上,几乎贯穿喉咙的伤口仍在如同堵塞的水管般咕噜咕噜地涌出血水。柜子上书本的书脊划过点点红斑,置于床头侧的小盆栽,细密的绒毛尖挂满血浆。

    他问,没有人回答。

    ***

    “那就好……”

    雌虫从房间里出来,就见到对门的雄虫在观察这边的情况。

    杜特拿起袍子披在身上,虽然不及平时的盛装,较为不羁的装扮对于夜间谈话而言或许还算适合。听闻这样一条值得高兴的情报,他却仍不自禁地叹息:“在这个时间点发现踪迹,或许还能赶上……希望来得及。”

    说及这回能发现线索,还是因为在某个行星上找到了安德殿下留下的信号。若非如此,特搜队还将一无所获下去。

    “那我在补给日看到的是什么,难道你在红蛇号之外还有情人要秘密送信?”

    雌虫没急着动手,毫无战斗力的雄虫如同砧板上的鱼般任人宰割,黑狼对红蛇那边的外交活动没兴趣,自然就打算在这边拖延点时间。

    扫过漆黑的瞳孔,舱门应声而开。一条短短的走廊与四间寝室,房门上会贴当前主人的名字,黑狼站在贴着‘小求’的门前。

    察觉到危机的小求连忙解释:“我、我没有背叛红蛇号,真的!我没有!”

    黑狼无感情地俯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雄虫,停下对匕首的把玩,向小求伸出手。

    聊完接下来一段时期的行程,崔格迦那火急火燎地登上星梭回到中央星。

    杜特对雄虫脾气好没错,却也没好到能被打搅到这种地步还不生气。但思及崔格迦那表现得如此雀跃急迫的可能原因,他忍耐住不良情绪哑声说:“别晃了大少爷,我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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