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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藏星的时候安德玩得很开心,在这里就远远不及了。

    正因如此,他彻底明白了安德罗米亚这几天究竟有多无聊,这是维托瑞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们并排坐着,距离亲密的同时,却也让拥抱这个动作困难了几分。

    那些有幸被她长时间关注的作品,无一例外都保留了较多的原本模样,至少能让人认得                                                出艺术品的原型。于是维托瑞便觉得应该带安德去充分修缮复原过的区域,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前文明的足迹遍布行星,安德有些担心到时候维托瑞来不及把想去的遗址都去一遍。

    他们在相识初期就约好了要让维托瑞教安德如何雕刻一尊像,然而兜兜转转到现在都没能落实。

    所以她没几天就发现,这趟遥远的旅程似乎远没有想象中有趣。

    没能让小雄子得到最好的体验,维托瑞显得非常愧疚。

    即便如此,对非考古研究的维托瑞和安德罗米亚两人,也是绰绰有余的水平。

    半晌,收藏家垂下头颅:“你觉得高兴,我才能……不那么难过。抱歉,在邀请你来的时候,我没能察觉到,你或许并不适应枯燥的考古行星。”

    她不清楚几句安慰的语言安抚了维托瑞多少,但至少他看上去比刚才稍好一些。安德能够理解他为什么失落,与此同时,也由此感受到她竟然将人类时期的坏习惯继承到了现在。

    方便的同时,也有不方便。

    类似的事情安德在人类时期就做过许多了。

    过于在意其他人的感受,反而会让所有人都不开心。

    既然安德罗米亚对遗迹里蒙尘的艺术品不感兴趣,那么干脆直接进行更有意思的项目。

    “嗯?倒也不是……”想了想该如何表达,安德选择如实以告,“其实我没太多艺术细胞。没有维托瑞费心重构的完全贴合作品主题的场景,仅仅像这样孤零零地挂在墙上,我总弄不清画作的主旨……尤其是比较抽象的那些。”

    一旁的维托瑞并不懂安德内心的感慨,他只知道小雄子依然没有将视线长久地投向任何馆内的作品。如此多的画作、雕塑,竟然无一能抓住安德的眼睛。维托瑞对它们感到不满的同时,也莫名生出几分难言的喜悦——他的重构作品,曾令如今百无聊赖的小雄子露出过那么惊艳的神情。

    然而这一次,他没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自己的世界里——因为维托瑞很想知道安德是否同样愉快。

    “没有喜欢的?”

    她惊讶地望着同伴:“可是,我们来弥赛亚星系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发掘前文明的遗物?之前维托陪同我学习机械操作,现在换成我陪同维托而已,没有必要……”

    “可……我们过来不就是为了遗址么?五号行星还有很多地方没去,一个月的时间,没想象中那么宽裕的。”

    “……”

    “安德,你开心比任何事都重要。”他认真地说,“我不想你为了迁就我的爱好而忍受无趣,我希望和我在一起时,你能将自己的快乐放在第一位。”

    虽说她在还是人类时也没去过几次美术馆,但虫族建筑和人类建筑的氛围存在微妙的不同,再次身处记忆中的地点时,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话说到一半时,雄虫停顿了一下。

    不提那些画作和雕像在重见天日后的破损状态还能表达出多少美感,其实安德罗米亚本身对艺术的欣赏能力十分普通。能让她这种人也连连夸赞的收藏星,比起艺术本身,更多源于维托瑞所做的努力起到了效果。

    之前从未担心过此类问题的维托瑞无端地感到不安,而这种略带忐忑的情绪表现在的行动上,就变成了他游览遗址之余,不免频频关注起安德罗米亚的神色。

    欣赏藏品也好,制作自己的作品也好,收藏家非常容易专注在自己的爱好上,认识维托瑞的人都这么说。

    在收藏星上时不需要担心这点,毕竟那可是他花费几十年时间依然没有彻底打造完全的究极之地,即便没有星球主人的他在一旁带领解说,安德罗米亚一人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其次,他也不知道这趟旅程会发现哪些值得放到收藏星上的珍贵物件。

    她本身物欲不强,所以在逛街的时候经常充当男友位,等待朋友换衣、友情点评朋友的品味,然后让朋友满载而归。将其中的朋友替换成‘雄虫’依然如此,况且她也并非完全没有乐趣,只不过怎么都比不上在收藏星的时候。

    这个抉择对维托瑞来说并不困难,但是安德却不理解。

    首先,这不是维托瑞自己的地盘。

    小雄虫讶异于朋友在奇妙地方的固执,以至于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就这样被领走了。

    “维托……”

    收藏家先生闭上眼,等待涌起的冲动缓缓回落,将交叠的手牵得更紧了。

    “安德,这次听我的。”

    有时候小雄虫会为美术馆内的某幅画、某个雕像驻足停留很久,但更多时候她对废墟中残破到几乎无法辨认原貌的作品投以一瞥后,就立刻转头去寻找能吸引她注意力的下一个东西。

    可弥赛亚星系五号行星就完全不同了。

    “只有安德觉得高兴,我才、”

    在收到崔格迦那的邀请时,维托瑞觉得时机正好——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维托瑞不能告诉安德,那天他并非毫无乐趣,至少现在不能。

    通常来说,沉浸于搜寻收藏品的维托瑞不太能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

显,一座城市里的休闲娱乐、住宅区和行政区非常容易就能从建筑风格辨认出来,并且基本每一块聚集区都是类似的构造。

    至少维托瑞和安德马上就能直奔娱乐区寻找美术馆之类的地方,不必在整个废墟中兜兜转转。由于每座废墟都有相应区域,他们俩一天赶一个场子也多少有点赶不过来。

    一直很尊重安德意见的维托瑞难得强硬一次,他牵住前者,说完就带她离开废墟登上悬浮车回程。

    他不知道之后应该要接什么,‘安德高兴我才高兴’,还是将其中的高兴替换为满足?

    如果安德没有将学习操作机械的事当作比喻,维托瑞或许还要再犹豫一二。但不得不说,收藏家先生在那天里最大的乐趣,只有观察安德。

    灰发雄虫藏起泛滥的情绪,向身边的好友点头应道:“……好。”

    似乎哪个都不太贴切,不应该是如此正面的、积极的词汇。

    “维托,我向你保证。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自己真实的感觉,我觉得枯燥无聊的时候就坦白地说出来。”安德下定决心道,“维托也这么做好不好?第一天的时候……你分明没收获到任何乐趣。”

    其中十分给小雄子的各种神情,其余环节倒扣两分。

    满分十分,他会打八分。

    他乐于见到小雄虫愿意将自我敞开到这样的地步,他也想这么做,也希望可以让两颗心赤裸地贴在一起——可暂时不行。

    被强烈的渴望裹挟着,收藏家做出了不理智的选择。他本应趁此机会一个人面尘封的藏品,好好地冷却一下自己的大脑。

    灰发雄虫垂眼思索半晌,提议道:“回基地,我教你雕塑。”

    无论如何,雄虫都会享受发现的过程以及与安德一同行动的时日,可问题是——面对称得上无趣的沙里淘金,安德会怎么想?

    现代虫族对前文明遗留物的修复技术还不算顶级,损毁严重的物件做不到百分百还原。

    “别这么说自己。”安德见不得好友因这点小事就自责,她拉着对方,“又不是你强迫的,当然是我自己觉得会很好玩才答应了邀请。而且我真没有非常无趣,只是维托的收藏星实在太好啦,所以显得其他地方都差几截。”

    安德走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画廊,顿时梦回人类时代。

    坦诚以对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坐上车的安德不由得回头看向逐渐远离的前文明遗址,一会儿又转过来和维托瑞对上视线,实在不太明白情况怎么向她越来越搞不懂的方向发展。

    他太想见一见安德罗米亚了,不是在中央塔时短暂的两三天,一个话题尚未终结就到了要分别的时刻。维托瑞想要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没有其他琐事打扰,能够尽情地、自由地挥霍不会完结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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