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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 崇宣王因调戏齐王妃苏许而被齐王东方稚怒斩一臂之事，传遍朝野。
东方顺这几日都被这班老臣子整得心情暴躁了, 支持将邹从泽罪罚的人也就罢了，朝中竟有人觉得东方稚太过分，说齐王同样有错，不该如此。这可把东方顺内心认定的是非颠倒了过来，他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那些胡说八道的人也一并拉出去砍了。
这种意外，她想都不敢想。
东方承脸上愁云未散，听到声响便立即抬头去望。见是东方稚，他忙起身朝她走去。
东方顺越想越气，朝着龙案又拍了一掌，震得案上的东西都歪倒下来。
世间男儿大多都是这样的想法，唯有女子们得知此事可怜苏许的遭遇，更对东方稚的手起刀落赞不绝口。
不应该一时大意觉得出门一会儿没有危险，世道难测，她们又是高位之人，理应时时抱有警惕之心才是。今日之事尚且算是救得及时，可若下次——东方稚摇了摇头。
田季也不怕他，轻道：“泰王殿下有何见解不妨明言。”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寝殿的门开了。
条条桩桩，东方承都把旁人说得一愣一愣的。田季在这时也有点动摇了，想到自己的确小看了女亲王的地位，心中不禁警钟大作。他的神色都有些慌张起来，碍于不想露于人前，故只是抬起手来擦了一下鬓边，强作镇定。
兄妹二人各怀心思，都是皱着眉头立在风地里，也不聊天也不唤人，像在僵持。随从丫鬟等无命令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候着，不敢有半点小动作，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东方顺抬眼看他，目光凛冽。
众臣对此议论纷纷，就连入宫服丧时见了东方稚都不免多看一眼，然后和自己邻近的大臣低声讨论两句。他们知道崇宣王以下犯上是大不敬, 但是对于东方稚动以私刑却不太赞同。大多数人都觉得, 崇宣王邹从泽毕竟是皇上的臣子, 虽比东方稚低了一级, 但好歹也是边地王侯, 纵有过错也该由皇上处罚，怎么能让齐王自己动手？再者, 众人对于东方稚此举的动机也不明白，明明那只是假凰虚凤的表面夫妻，即使感情要好情同姐妹，也不至于这般残忍吧？
半晌，东方顺收回视线，脸色铁青。见苏远邦久不作声，他只好顺水推舟地轻道二字：“为何。”
“至于崇宣于我大永的地位确实重要，处理不慎也的确会使人心动荡。”东方承回望堂上的东方顺，掀袍一跪，叩道：“虽边地需要维护，但如果让贼子逃脱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东方稚忽然像是回过神来，自己咂咂嘴，欲言又止。
东方稚念念叨叨地说了一堆话，可东方承只是抱着手臂看她，越往下听，表情就越轻松，甚至还弯着嘴角想笑。
而此时在皇城永和殿内，皇帝东方顺正与朝中要臣就此事展开讨论，能在这个时候站在皇帝面前的, 基本都是皇帝亲信、三朝元老或者先帝钦点辅臣, 为了避嫌，东方顺特意没让东方稚以及苏丞相到场，与此事有直接联系的人独泰王东方承一个。
“现下先帝丧仪之际，崇宣王以下犯上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损皇家名声更藐视天威, 事情确凿毫无冤枉。朕倒是好奇，朝堂之上的两种声音是怎么出现的？”
“启禀皇上，臣有话要说。”礼部尚书田季走了出来，躬身说道：“臣等之所以反对皇上处决崇宣王，有几件事想与皇上言明。丧仪期间禁止杀戮见红，齐王身为皇家中人应深谙此道却知法犯法，此为其一；崇宣王做事于礼不合理应受罚，但齐王对同属王侯动用私刑乃藐视朝堂律令，此为其二；再者，崇宣乃我大永险要之地，皇上若一时情急处决了崇宣王，怕是会对边地不利，激起民愤，此为其三。光是这三件事情，稍有不慎便与人诟病，举足轻重，皇上三思。”
不料，这句话从东方承口中说出竟是这般的风轻云淡，他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甚至对东方稚笑，然后看向廊外的冬景，因天气寒冷而缩了一下脖子。东方稚初时一惊，可是想到平日里东方承对自己说过的话与照顾，便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见他原地走神，她也随着放空了起来。
东方承见她这般，知道她心中定是在为苏许之事郁结，也就不好再说。丧仪典制虽然重要，但无非是一个孝字。父皇在天有灵，若是知道今日之事，也必定不会怪罪什么的……东方承又想，父皇若是在天有灵，倒不如让老天爷劈几个响雷，下雨天时，趁机劈死那些胡乱说话脑子里有非分之想之人，免得他们苟活于世还要走到跟前碍眼。
意见分歧之大, 在京都城中闹起了不小的风波。
“心中有事，不妨明言。”
“什么！”
苏许外出，她应该派人去跟着的。
“不必愧罪不安，有些人只是该死。”
“因为……因为崇宣王当街调戏齐王妃，出言不逊，更动手动脚……齐王殿下知道这件——”
苏远邦半抬头看他，然后低下头去，双眼微红。
东方承看了她一眼。
第199章 崇宣重
“皇上息怒！”看热闹的内侍总管被东方顺这个反应吓一激灵，慌不迭地跪下，满脸惊恐。他仔细回想方才苏远邦说的话，什么东西？崇宣王辱了齐王妃？这种给个天来做胆子都没几个人敢做的事情，那位崇宣王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陛下——”苏远邦顺势而跪，眼中含泪道：“臣自知今日贸然请旨入宫不合规矩，但是事关舍妹名节清誉，臣、臣实在是一时情急……”
东方顺旋即拍案而起。
“但是在说下面的看法前，本王倒想问一下田尚书，为何崇宣王冒犯齐王妃这个举动在田尚书的眼里，只是一个‘于礼不合’？”东方承眼望别处，表情冷漠：“相信在诸位大人的眼里，女子的清白比之性命更重。可为何今日有人清白被辱，田尚书却能说出这只是旁人的一次‘于礼不合’呢？寻常女子若受到冒犯，犯罪之人必会受到严惩甚至在第一时间将其暴打都不为过，今日齐王护王妃断其一臂，诸位倒认为这是过分了？可别忘了，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别说这只是区区边地王侯，更别说他冒犯的乃是堂堂亲王妃，更别说，这是在丧仪期间所做的大不敬之举。”
“这几日丧仪，我会和皇上说许儿身体不适不便入宫，届时，就让许儿留在行宫之内上香供奉先帝，以表孝心吧。”
“那就杀了他。”
“子霁明白。”
“稚儿——”
—
自东方稚带着苏许回到行宫，她二人就待在寝殿里没有出来过。泰王东方承闻讯赶来，也只能吃得个闭门羹。见此，他心中不安，便干脆坐在了齐王寝殿跟前的小凉亭里，任这冷风刮得如何紧，他都纹丝不动。
“可——”东方稚迟疑了一下，声如蚊讷：“可是子霁不止是想砍断了他的手，子霁想——”
“不必再说！”东方顺打断了他的话，心中气结。他也是别人的哥哥，这种听到就已经想把对方碎尸万段的事情，他岂会不明白感受？虽然苏许不是他的妹妹，但苏许是他妹妹最在意的人！苏许出了事情，东方稚必定心痛万分，换言之，不就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心痛万分吗？可恶！
“笑你傻啊。”东方承不留情面地直接反驳，脸上一副嫌弃的表情，还顺带伸出手来在她面前晃悠，说道：“现在我又不是要怪罪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而且，那狗屁崇宣王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我还没找人扒他皮呢，怎么你反而在这里认起罪来？”
到底还是泰王看穿了东方顺的心思，他第一时间便站了出来，直视礼部尚书并朗声道：“田尚书此言差矣，本王有些不同见解，倒想与您探讨一番。”言罢，东方承朝着堂上的兄长看了一眼，得他点头示意，方往前迈了一步。
东方承特意压低了声音，还拉着东方稚远离寝殿范围。他们一路走到了后边廊房，东方承见四下无人才缓缓开口，问道：“许儿怎么样了？”
“您别急，我还没说完。”田季本想反驳，东方承却径直打断了他。
东方承笑着看她，又补了这么一句话。
东方稚吁一口气。她心想，这位多事八王与自己同在齐国多年，似乎因为经常相处的关系，已经渐渐熟知脾性。她从小就克制自己不要养成一些暴露人前的小习惯，只是这种从表情知内心的技巧，还是会有身边人看穿。“事已至此，不管皇兄认为子霁过分也好，鲁莽也罢，子霁忍不了崇宣王今日行径。子霁知道崇宣是大永边境要塞，子霁此举，恐对江山不利……但是，子霁不后悔，望皇兄体谅。”
东方承直视田季步步迈进，他虽不是武将，却在此刻迸发着武将的慑人气魄，给人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他剑眉一皱，便开口反击：“其一，丧仪期间禁止杀戮确是明文规定，但田尚书似乎倒果为因将矛头摆错了位置——齐王平白无故为何伤人，这难道不是崇宣王先做错故有此果？所以本王认为，这头一件根本不能怪罪齐王。”
“皇兄，说正经的呢，你笑什么。”东方稚瞪了他一眼。
“受了些惊吓，给她喂了安神汤，方才睡下了。”东方稚说着，轻叹一口气。她从未见过天不怕地不怕的苏许会恐慌到如此地步，虽然表面上看似镇定，实则，在她没有入睡前，东方稚稍稍挪动半尺，苏许都会睁开眼来瞧她在哪，眼神里满是害怕。东方稚心疼，内心更多的是自责。
他激动的表现，反而是默不作声地盯着苏远邦，二人对峙，仿佛整座大殿凝固了一般。站在旁边的内侍总管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远邦一眼，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便歪着脑袋想继续听这件事的后续。
“她这几天也需要人陪，要不然，我替你也告个假，你们两个一起待在行宫里得了。”东方承回身看她，可是东方稚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呆呆地盯着地上的一块青砖出神，眼中无光，唇色苍白。
“可是——”
] 一时间, 崇宣王因调戏齐王妃苏许而被齐王东方稚怒斩一臂之事，传遍朝野。
东方顺这几日都被这班老臣子整得心情暴躁了, 支持将邹从泽罪罚的人也就罢了，朝中竟有人觉得东方稚太过分，说齐王同样有错，不该如此。这可把东方顺内心认定的是非颠倒了过来，他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那些胡说八道的人也一并拉出去砍了。
这种意外，她想都不敢想。
东方承脸上愁云未散，听到声响便立即抬头去望。见是东方稚，他忙起身朝她走去。
东方顺越想越气，朝着龙案又拍了一掌，震得案上的东西都歪倒下来。
世间男儿大多都是这样的想法，唯有女子们得知此事可怜苏许的遭遇，更对东方稚的手起刀落赞不绝口。
不应该一时大意觉得出门一会儿没有危险，世道难测，她们又是高位之人，理应时时抱有警惕之心才是。今日之事尚且算是救得及时，可若下次——东方稚摇了摇头。
田季也不怕他，轻道：“泰王殿下有何见解不妨明言。”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寝殿的门开了。
条条桩桩，东方承都把旁人说得一愣一愣的。田季在这时也有点动摇了，想到自己的确小看了女亲王的地位，心中不禁警钟大作。他的神色都有些慌张起来，碍于不想露于人前，故只是抬起手来擦了一下鬓边，强作镇定。
兄妹二人各怀心思，都是皱着眉头立在风地里，也不聊天也不唤人，像在僵持。随从丫鬟等无命令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候着，不敢有半点小动作，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东方顺抬眼看他，目光凛冽。
众臣对此议论纷纷，就连入宫服丧时见了东方稚都不免多看一眼，然后和自己邻近的大臣低声讨论两句。他们知道崇宣王以下犯上是大不敬, 但是对于东方稚动以私刑却不太赞同。大多数人都觉得, 崇宣王邹从泽毕竟是皇上的臣子, 虽比东方稚低了一级, 但好歹也是边地王侯, 纵有过错也该由皇上处罚，怎么能让齐王自己动手？再者, 众人对于东方稚此举的动机也不明白，明明那只是假凰虚凤的表面夫妻，即使感情要好情同姐妹，也不至于这般残忍吧？
半晌，东方顺收回视线，脸色铁青。见苏远邦久不作声，他只好顺水推舟地轻道二字：“为何。”
“至于崇宣于我大永的地位确实重要，处理不慎也的确会使人心动荡。”东方承回望堂上的东方顺，掀袍一跪，叩道：“虽边地需要维护，但如果让贼子逃脱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东方稚忽然像是回过神来，自己咂咂嘴，欲言又止。
东方稚念念叨叨地说了一堆话，可东方承只是抱着手臂看她，越往下听，表情就越轻松，甚至还弯着嘴角想笑。
而此时在皇城永和殿内，皇帝东方顺正与朝中要臣就此事展开讨论，能在这个时候站在皇帝面前的, 基本都是皇帝亲信、三朝元老或者先帝钦点辅臣, 为了避嫌，东方顺特意没让东方稚以及苏丞相到场，与此事有直接联系的人独泰王东方承一个。
“现下先帝丧仪之际，崇宣王以下犯上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损皇家名声更藐视天威, 事情确凿毫无冤枉。朕倒是好奇，朝堂之上的两种声音是怎么出现的？”
“启禀皇上，臣有话要说。”礼部尚书田季走了出来，躬身说道：“臣等之所以反对皇上处决崇宣王，有几件事想与皇上言明。丧仪期间禁止杀戮见红，齐王身为皇家中人应深谙此道却知法犯法，此为其一；崇宣王做事于礼不合理应受罚，但齐王对同属王侯动用私刑乃藐视朝堂律令，此为其二；再者，崇宣乃我大永险要之地，皇上若一时情急处决了崇宣王，怕是会对边地不利，激起民愤，此为其三。光是这三件事情，稍有不慎便与人诟病，举足轻重，皇上三思。”
不料，这句话从东方承口中说出竟是这般的风轻云淡，他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甚至对东方稚笑，然后看向廊外的冬景，因天气寒冷而缩了一下脖子。东方稚初时一惊，可是想到平日里东方承对自己说过的话与照顾，便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见他原地走神，她也随着放空了起来。
东方承见她这般，知道她心中定是在为苏许之事郁结，也就不好再说。丧仪典制虽然重要，但无非是一个孝字。父皇在天有灵，若是知道今日之事，也必定不会怪罪什么的……东方承又想，父皇若是在天有灵，倒不如让老天爷劈几个响雷，下雨天时，趁机劈死那些胡乱说话脑子里有非分之想之人，免得他们苟活于世还要走到跟前碍眼。
意见分歧之大, 在京都城中闹起了不小的风波。
“心中有事，不妨明言。”
“什么！”
苏许外出，她应该派人去跟着的。
“不必愧罪不安，有些人只是该死。”
“因为……因为崇宣王当街调戏齐王妃，出言不逊，更动手动脚……齐王殿下知道这件——”
苏远邦半抬头看他，然后低下头去，双眼微红。
东方承看了她一眼。
第199章 崇宣重
“皇上息怒！”看热闹的内侍总管被东方顺这个反应吓一激灵，慌不迭地跪下，满脸惊恐。他仔细回想方才苏远邦说的话，什么东西？崇宣王辱了齐王妃？这种给个天来做胆子都没几个人敢做的事情，那位崇宣王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陛下——”苏远邦顺势而跪，眼中含泪道：“臣自知今日贸然请旨入宫不合规矩，但是事关舍妹名节清誉，臣、臣实在是一时情急……”
东方顺旋即拍案而起。
“但是在说下面的看法前，本王倒想问一下田尚书，为何崇宣王冒犯齐王妃这个举动在田尚书的眼里，只是一个‘于礼不合’？”东方承眼望别处，表情冷漠：“相信在诸位大人的眼里，女子的清白比之性命更重。可为何今日有人清白被辱，田尚书却能说出这只是旁人的一次‘于礼不合’呢？寻常女子若受到冒犯，犯罪之人必会受到严惩甚至在第一时间将其暴打都不为过，今日齐王护王妃断其一臂，诸位倒认为这是过分了？可别忘了，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别说这只是区区边地王侯，更别说他冒犯的乃是堂堂亲王妃，更别说，这是在丧仪期间所做的大不敬之举。”
“这几日丧仪，我会和皇上说许儿身体不适不便入宫，届时，就让许儿留在行宫之内上香供奉先帝，以表孝心吧。”
“那就杀了他。”
“子霁明白。”
“稚儿——”
—
自东方稚带着苏许回到行宫，她二人就待在寝殿里没有出来过。泰王东方承闻讯赶来，也只能吃得个闭门羹。见此，他心中不安，便干脆坐在了齐王寝殿跟前的小凉亭里，任这冷风刮得如何紧，他都纹丝不动。
“可——”东方稚迟疑了一下，声如蚊讷：“可是子霁不止是想砍断了他的手，子霁想——”
“不必再说！”东方顺打断了他的话，心中气结。他也是别人的哥哥，这种听到就已经想把对方碎尸万段的事情，他岂会不明白感受？虽然苏许不是他的妹妹，但苏许是他妹妹最在意的人！苏许出了事情，东方稚必定心痛万分，换言之，不就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心痛万分吗？可恶！
“笑你傻啊。”东方承不留情面地直接反驳，脸上一副嫌弃的表情，还顺带伸出手来在她面前晃悠，说道：“现在我又不是要怪罪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而且，那狗屁崇宣王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我还没找人扒他皮呢，怎么你反而在这里认起罪来？”
到底还是泰王看穿了东方顺的心思，他第一时间便站了出来，直视礼部尚书并朗声道：“田尚书此言差矣，本王有些不同见解，倒想与您探讨一番。”言罢，东方承朝着堂上的兄长看了一眼，得他点头示意，方往前迈了一步。
东方承特意压低了声音，还拉着东方稚远离寝殿范围。他们一路走到了后边廊房，东方承见四下无人才缓缓开口，问道：“许儿怎么样了？”
“您别急，我还没说完。”田季本想反驳，东方承却径直打断了他。
东方承笑着看她，又补了这么一句话。
东方稚吁一口气。她心想，这位多事八王与自己同在齐国多年，似乎因为经常相处的关系，已经渐渐熟知脾性。她从小就克制自己不要养成一些暴露人前的小习惯，只是这种从表情知内心的技巧，还是会有身边人看穿。“事已至此，不管皇兄认为子霁过分也好，鲁莽也罢，子霁忍不了崇宣王今日行径。子霁知道崇宣是大永边境要塞，子霁此举，恐对江山不利……但是，子霁不后悔，望皇兄体谅。”
东方承直视田季步步迈进，他虽不是武将，却在此刻迸发着武将的慑人气魄，给人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他剑眉一皱，便开口反击：“其一，丧仪期间禁止杀戮确是明文规定，但田尚书似乎倒果为因将矛头摆错了位置——齐王平白无故为何伤人，这难道不是崇宣王先做错故有此果？所以本王认为，这头一件根本不能怪罪齐王。”
“皇兄，说正经的呢，你笑什么。”东方稚瞪了他一眼。
“受了些惊吓，给她喂了安神汤，方才睡下了。”东方稚说着，轻叹一口气。她从未见过天不怕地不怕的苏许会恐慌到如此地步，虽然表面上看似镇定，实则，在她没有入睡前，东方稚稍稍挪动半尺，苏许都会睁开眼来瞧她在哪，眼神里满是害怕。东方稚心疼，内心更多的是自责。
他激动的表现，反而是默不作声地盯着苏远邦，二人对峙，仿佛整座大殿凝固了一般。站在旁边的内侍总管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远邦一眼，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便歪着脑袋想继续听这件事的后续。
“她这几天也需要人陪，要不然，我替你也告个假，你们两个一起待在行宫里得了。”东方承回身看她，可是东方稚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呆呆地盯着地上的一块青砖出神，眼中无光，唇色苍白。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