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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野也弯了下唇边:“可不。看我妈那又哭又笑的。”

    “想什么呢?”况野问她。

    “别哭别哭!”周青瑶手忙脚乱地安慰起人,“哎呀都是我的不对……”

    然后像个小女孩一样无助又委屈地哭起来。

一把抱住女人,“真的是你呀!我的天!”

    “我妈也一样,都年轻气盛呗。”想起当初老妈跟老爹说起这段往事时泪流满脸的样,他笑了下。

    她高高兴兴去找段雅兰,没成想对方彻底不理她了。

    ——原来她也有意气用事的时候。

    “那……”孟惊鸿眉心动了下,“要是我喜欢上别人呢?”

    “只能是我的。”

    走进隔壁包厢落座,他拧眉回忆:

    “我……”段雅兰没有回答,眸光荧亮地看对方,“你,你找过我?”

    况野黑眸虚眯,缓慢“哦”出一声:“这就对上了。”

    “我是说——”男人放下平板,“难不成非得轰轰烈烈,要死要活才算爱得深刻?”

    “什么?!”孟惊鸿惊讶出声,瞳孔地震,“你是说,我妈当年考上国舞院,自己又放弃了??”

    “我意思是,我不希望你为我受委屈——不是吃苦掉眼泪才算用情深。”

    “同样的,咱也有理由怪她们。”

    她倒抽了口气,难以置信:“居然就是周老师吗!”

    是实力相当,也是命运弄人,那一年进最后一轮考核的,居然只有她俩。

    可就在考核前几天,周青瑶突然跟她说家里人偷偷给自己报了名,逼她必须考一把国舞院——不去的话就没收她护照,哪儿也别想去。

    “‘不一定’?”况野不屑嗤,“你自个儿算,咱俩这一路哪有‘不一定’?每一步都是命里注定好吧。”

    “她俩这事儿可以拍电视剧了,跟人家谈恋爱一样跌宕。”

    “是。”段雅兰木然点头,整个人震动又恍惚,“我也没想到……”

    孟惊鸿皱着鼻尖想了会儿,睁大眼:“我想起来了——”

    段雅兰发挥得很不错。周青瑶在她之后表演,失误了——是真的失误。

    “就我毕业典礼那天 ,我妈跟我讲的:她上学时有个学姐很照顾她,比她大两届,她们关系特别好——”

    况野同样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她俩以前是同学?”

    “那我也不怕。”

    男人“嘶”出一声,眯眼看女孩:“这是损我没朋友,还是嫌跟我谈恋爱不够跌宕,不带劲啊?”

    段雅兰便放心报了名,全力备考。

    周青瑶当下就摆摆手表示没兴趣,她一心只想跟外交官姥爷出国,想接触国外的舞团,压根没考国舞院的打算。

    他们无声地退出包厢,带上门前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妈妈已经哭成了一团……

    她撇撇嘴,乜男朋友:“你们男的不懂。”

    况野呵声:“你看刚那样像淡了么?”

    孟惊鸿定定注视男人片刻,倏尔笑了。

    他扯着女孩手腕往怀里带。

    “嗯,对。”

    段雅兰则和她完全不一样——听人讲述妈妈的来时路,孟惊鸿仿佛看到了自己:从小就过五关斩六将地练舞考试,将国舞院视作最终目标。

    “你从津舞剧团辞职后在做什么?我打听都打听不到你消息。”

    第46章

    原来她也年轻过,赤诚过,遗憾过。

    他顿住,抬手摸了摸女孩脑袋,认真看她:“能守着幺幺平安顺遂,我就知足了。”

    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冤枉,简直天塌了。

    “我妈也说过这么一事儿——还是跟我爹哭着说的:她和你妈妈以前关系确实特好,亲姐俩似的。她俩还是同一年毕业的,你知道么?”

    “找过啊!”周青瑶重声道,“我还想你是不是在避着我——”

    “本来就是。”孟惊鸿立刻道,“一段深刻而真挚的友情,不比爱情逊色。”

    他们的相识相知已经足够戏剧,他的人生更不乏生死瞬间,惊心动魄。

    她连连摇头:“怎么可能……”

    段雅兰神色一震:“瑶姐,我……”

    女孩没听清:“嗯?”

    如此鲜活的青春后来又经历过什么,她才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段雅兰僵硬地靠在对方身前,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就觉得,太巧了吧。”女孩莞尔,又长长吁出口气,“也忽然觉得好像……一下子不认识我妈了似的。”

    况野眉梢扬了下:“少年意气。”

    “谁说的啊。”孟惊鸿唇边翘起来,嘴上还骄矜着,“要真一起长大,早就没什么新鲜感了,说不定——”

    ——抱住她,摁住她,赖住她。

    “那是。”况野重新拿起平板,懒散散滑动屏幕,“算起来,她俩还得谢谢咱俩。”

    “怪她们什么?”孟惊鸿不明所以。

    赶上同一年毕业,段雅兰还特意跟好朋友开诚布公过:周青瑶要想应届考国舞院,自己就先去省剧团,等来年再考——毕竟名额就这么一两个,论功底论学历,她都没把握和闺蜜师姐比,到时时候考不上不说,两个人再生龃龉……

    ——不太想让男朋友知道妈妈之前的态度。

    段雅兰当时就发了脾气,觉得好朋友出尔反尔,甚至怀疑她根本就是自己想考——家里偷偷报名不过是借口罢了。

    半小时前妈妈还很反对她和况野的事,现在或许……

    严厉到无情,理智到冷漠的段女士怎么可能放弃国舞院啊……

    段雅兰一听更生气了。两个女孩子大吵了一架,谁也不理谁。

    “她说,她也是后来才明白,自己气盛之下那句‘你当个宝,我不稀罕’其实很伤害好朋友的自尊心。可她那样生气,也是因为最好的朋友居然不信任自己。”

    “咱俩多少年没见了?快三十年了吧?”周青瑶回头看了眼一头雾水的女孩,眼里也有泪花,“小孟居然是你的女儿,天呐……”

    她目光闪烁,声音低下来:“是不是还以为,当初我是背着你报名的……”

    那天,段雅兰和周青瑶一直聊到会所闭店。

    往后,无事就是好事,平淡也是平安。

    接下来好几天,孟惊鸿不断吃到男朋友带来的一线瓜:昨天她妈妈来周老师家过夜了,今天

    周青瑶一听也炸了,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把国舞院看得跟命似的,她还不稀罕去呢——大不了考核时她故意失误好了,本来就只是为了应付家里。

    她觉得周青瑶在只有她们俩的最后一轮才出局,就是为了侮辱自己。

    “别误会啊——”况野举起双手声明,“你男人不是怕事儿。”

    “乐什么呢?”男人问眉眼弯弯的女孩,拇指摩挲她手背。

    稍怔,孟惊鸿反应过来,嘁出一声:“那可不一定……”

    孟惊鸿拉平唇边,摇摇头。

    孟惊鸿震惊地看着语塞的妈妈突然捂住嘴。

    时间有些久了,况野当年也只听了那么一耳朵。

    孟惊鸿想起来,点头:“对,周老师多读了两年研究生,正好和我妈一起毕业。我妈还说她们毕业后关系淡了,慢慢就没联系了……”

    能像此刻这样牵手,已经算幸运。

    她拉下脑顶的大手,和他十指相扣:“现在这样,我也很知足了。”

    眼眶却瞬间红了。

    她顿了下,眼尾尖尖瞥男人:“你半路就喜欢上别人了。”

    孟惊鸿纤手托茶,嗔男朋友一眼:“少借题发挥哈。”

    ——她也确实很幸运。

    她瞄隔壁,寻了个理由:“我妈和周老师能再见面,把以前的误会都说开,挺好的。为她们高兴。”

    那可是国舞院。

    “到底怎么回事啊?”孟惊鸿问,心里同时古怪地动了动——她居然能从男朋友这里听到自己妈妈的往事……

    “这些年你一直在京北嘛?”周青瑶抬手摸了摸段雅兰的侧脸——这她的动作和眼神让孟惊鸿一下想到姥姥,可印象中,姥姥似乎都没跟妈妈这么温情过……

    孟惊鸿很慢地眨了下眼,点头:“可以想见。站在她俩的立场,也都可以理解。”

    ——段雅兰不相信她是被家里人逼考的,更不相信她不是故意失误的。

    录取结果出来后,周青瑶松出口气——好朋友得偿所愿,自己也能给家里交差了。

    “不存在的。”况野定身,“遇上你之前也没见我喜欢谁。”

    孟惊鸿一时语塞。

    “怎么回事啊?”孟惊鸿目瞪口呆地问男朋友。

    男人撩起眼皮直直看她:“一见钟情我就追,你看上别人我就抢。幺幺是我的。”

    “好像是毕业之后你妈妈想考国舞院,跟我妈说了。我妈本身也没考的打算,就让她放心去考……”

    但她也能完全能理解年轻时的母亲——和自己家境悬殊的天之骄女做朋友,很难不自卑而敏感吧……

    周青瑶家境很不错,父母也比较宠爱,她无拘无束惯了,自认不适合管束紧绷的体制内。

    手肘被人碰了碰,孟惊鸿回头,看见男朋友目光朝门口示意。

    男人哼笑:“要不她俩误会这么多年,我早有媳妇儿了——青梅竹马的好么。”

    直到服务生进来添过茶,孟惊鸿才眨了眨神思恍惚的眼。

    公示期未过,段雅兰便放弃了入职国舞院的资格。

    况野呵笑,拿起iPad看菜单:“不跌宕不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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