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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他也失眠了?
“你姥姥虽然不清醒,但她起码知道好赖。”她冷笑,“不像你,连谁为你着想都不知道!”
她顿了下,眼中回忆触动:“她人特别好,从我入学就很照顾我,不管是学舞还是生活都愿意带着我。念完本科她又考了研,最后和我同一年毕业,我俩也是扎扎实实当了四年好朋友……”
“方医生那边结束得快,我们就直接过来了。”段雅兰挥了挥录视频的手机,“这发言稿是你自己写的吗?真不错啊闺女!”
符不符合她的预期,才是最重要的……
“……问你呢?”段雅兰捅了捅女儿胳膊,“他们家里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不想说,也说不通了。
她眨眨眼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微信。
又一轮发言开始,段雅兰看着走上台的女老师,很轻地叹出口气。
段雅兰冷冷看她一眼:“你连狗都送给人家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您……看见了?”
眉心拧起,孟惊鸿摁下删除,将打字框删成空白。
在掌声哄声中大方莞尔,女孩拿起话筒。
祝福大家——也包括我,希望我们都能在人生的旷野上恣意起舞,往后山高水阔,都是我们的舞台!谢谢大家。”
孟惊鸿还要说什么,段雅兰就继续:“之前让你考省剧院你不去,现在好了,时间也都过了……要我说,你干脆呆一年算了,明年继续考国舞院!”
“那现在呢?”孟惊鸿问,“这个阿姨现在做什么呢?”
“我们条件和你们现在没法比啊……出路嘛,也就那样,混得好的基本都大剧院的。”段雅兰很慢地眨了下眼,“那时候和我关系最好的不是同班同学,是一个大两届的学姐。”
“那你当时上学的时候什么样啊?”孟惊鸿继续好奇,她后知后觉发现妈妈其实没没怎么聊起过她们共同的母校,“你同学现在都在干什么呢?”
JING:【你快到了吗?】
“今天是我们毕业的日子,但绝不是舞蹈之路的终点,愿我们今后以舞承道,探索这世界的千万种可能。不必焦虑哪一种选择才正确,因为人生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可言。
片刻,孟惊鸿转开话题:“方医生今天怎么说?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眉头诧异一扬。
【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啊?】
段雅兰还没听完就摇头:“一个民营的小舞团,听都没听说过,这有什么前途啊?”
“有没有,你的心已经散了。”段雅兰叹了口气,“精力都在网上,心思全用来谈恋爱,哪还有心好好练舞呢?”
老人消停点头:“哦,那好……”
或许段女士的大学时代,有她不愿意谈论的部分吧……
小锅……
天空泛白时才迷迷糊糊睡着,不到两小时就又醒来。
看着低头摁手机的女孩,她:“让你把人叫出来,想替你把把关,你磨磨唧唧;现在问你你又不说——”
段雅兰默了两秒:“这总归是个手术,手术就有风险,万一……”
“想不看见都难,你多火啊。”段雅兰语带讽意,“也是,时代变了,什么
段雅兰大喇喇挥手:“送去了已经。”
台上的老师下来后,段雅兰扭头看女儿:“你怎么考虑的啊到底?这可正儿八经毕业了,你总得有个打算吧。”
“……”
宿舍里的姑娘已经起床开始打扮了,她拿起手机屏照了照自己的黑眼圈,解锁。
掌声雷动中,孟惊鸿鞠躬下台。
呼出口气,孟惊鸿起床快速洗漱。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她请室友帮自己化了妆。
——想让他知道,在她眼里,他十分宝贵。
“完了!”段雅兰没好气道,一边牵着老人往外走:“以后爱怎么着怎么着,她的事儿我不管了。”
她问一脸茫然的姥姥:“你找什么呢?”
好像没必要现在就跟他说些。
一早上忙得晕头转向,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男人今天并没有给她发小锅的视频或照片——以往六点准时送达,一天都没有漏过。
“再说吧。”孟惊鸿想以这淡淡两字结束这场对话。
孟惊鸿怔住,大脑打结一瞬。
“我,我真的不明白……”孟惊鸿看着妈妈的眼,“姥姥做手术你都知道要问她意见,那为什么我的事,你反而不在乎我怎么想呢?”
说完她拉过身旁老人的:“走了——”
孟惊鸿张张嘴,突然觉得很无力。
JING:【我醒啦~准备一会儿再过一遍发言稿「紧张」】
孟惊鸿摸了摸学士服的衣领,没说话。
她想起姥姥刚患病时说过,如果以后她的病情真发展没法自理,吃喝拉撒都要人看护,那不如让她走得体面些……
心头沉沉一落,孟惊鸿转头扫了一圈会场,手上快速打字。
“……”
半夜四点多,差不都就是她刚睡着时,况野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和一个语音。
孟惊鸿站到妈妈身边,偏头看她:“哎妈妈,我们老师和院领导应该有你认识的吧?”
一股无名火直窜孟惊鸿脑门:“你又知道了?”
送礼物,迎接初恋,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毕业展演……因为给毕业典礼那天安排了太多重要环节,于是前一天晚上,孟惊鸿不出所料地失眠了。
当然,周老师和况野的关系她并没提及。她有自信,也相信周老师对自己的这份赏识无关私情。
“妈,姥姥——”孟惊鸿压低声音笑着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啦?”
总是绕不开的。
如今国舞院的心结消解,孟惊鸿觉得自己也做好了心平气和谈话的准备。
“又‘再说’?”段雅兰哼出一声,“这次‘再说’,是打算自己直接去夫妻店入职,还是——”
段女士也是京舞毕业的,算起来还是她的直系学姐。他们这个圈子其实很小,兜兜转转总能扯上点关系——周老师不就和自己班主任是大学室友么。
给小锅买了一大袋贵价口粮,又给这段时间兢兢业业的铲屎官选了礼物。
后排好几个同学看过来,她赶忙低下头,压了压翻腾的心绪。
段雅兰目光像是被刺到,微怔。
段雅兰呼出一口气,怅然若失:“早没联系了。以前网络哪有现在这么发达啊,毕业距离远了,慢慢就没联系了……”
“视频只是没事的时候拍了一下……我没有要做网红的意思。”
“我在网上查过了,他们在国外还是挺有知名度——”
孟惊鸿没再问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妈妈没有说实话。
“有什么好说的?”孟惊鸿猛然抬头呛声,音量有些失控。
“你姥一辈子要强,什么事都自己做主,万一手术有什么不好……她会很难接受的。”
一分半的脱稿发言比她想象的顺利很多:感谢老师,眷恋母校,不舍同窗。最后,孟惊鸿深吸了口气,道:
不仅如此,她早上给他发的微信到现在也没回复。
等到毕业典礼,那个男人一定会带着花束和礼物来的。每次都是他送她东西,这一次,她不想让他空手而归。
随机应变吧。
咖啡代替早餐,又过了两遍发言稿,早九点,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孟惊鸿眉心拧了下,目光忽而一晃。
“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个认知退化的病人清醒,是吗?”
“他说你姥姥状态不错,现在就可以做。”段雅兰顿了下,叹气,“我还是想等她清楚的时候把手术这事儿告诉她,让她自己决定。”
“可是……”孟惊鸿苦涩地牵了下唇,“姥姥现在哪还有清醒的时候啊。”
“再有名也是夫妻店——你知道夫妻店什么意思吗?人家两口子但凡有个不顺心,受气的都是你!”段雅兰白了女儿一眼,“打杂工的都知道不去夫妻档,你还偏要去凑热闹!”
我妈和我姥姥也会来跟我拍毕业照。我妈一直说要请你吃饭,我觉得她好像知道咱们
“啊?”正和观众乐呵呵拍巴掌的老太太懵,“鸿鸿……鸿鸿演完了?”
“……”
可妈妈显然不想结束。
校领导发言后,学生代表孟惊鸿上台。
她盯着女儿的眼:“再多拍几个视频放网上?”
她将周老师舞团的情况大致跟妈妈讲了下——相比郭导的工作室,她依旧倾向舞蹈本职。
唇边弯了下,孟惊鸿给男人发了个自制的小锅早安的表情包。
孟惊鸿笑得眉眼弯弯,又转向老人:“姥姥——”
“鸿鸿节目还没开始啊?”老人忧心问,“耀文呢?让他去给孩子送点吃的!”
段雅兰摇摇头:“都多少年了,人早换了好几拨了。”
至于过会儿碰面……
视线扫过层层坐席,她眼睛一亮,快步小跑到最后面。
气泡弹出,片刻,页面还是一动没动。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苦苦摸索到底什么样的选择才算适合自己,但显然,有人认为适合与否并不重要。
“妈……”她深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想笑,“你根本不是想让我说话,你从来就不想听我说什么——你只想让我听你的话!”
指尖猛地蜷了下,孟惊鸿未出口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舞团剧团,都不如当网红来得痛快,有人夸有人捧,还有大把钱赚,对吧?”
] 难不成……他也失眠了?
“你姥姥虽然不清醒,但她起码知道好赖。”她冷笑,“不像你,连谁为你着想都不知道!”
她顿了下,眼中回忆触动:“她人特别好,从我入学就很照顾我,不管是学舞还是生活都愿意带着我。念完本科她又考了研,最后和我同一年毕业,我俩也是扎扎实实当了四年好朋友……”
“方医生那边结束得快,我们就直接过来了。”段雅兰挥了挥录视频的手机,“这发言稿是你自己写的吗?真不错啊闺女!”
符不符合她的预期,才是最重要的……
“……问你呢?”段雅兰捅了捅女儿胳膊,“他们家里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不想说,也说不通了。
她眨眨眼摸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微信。
又一轮发言开始,段雅兰看着走上台的女老师,很轻地叹出口气。
段雅兰冷冷看她一眼:“你连狗都送给人家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您……看见了?”
眉心拧起,孟惊鸿摁下删除,将打字框删成空白。
在掌声哄声中大方莞尔,女孩拿起话筒。
祝福大家——也包括我,希望我们都能在人生的旷野上恣意起舞,往后山高水阔,都是我们的舞台!谢谢大家。”
孟惊鸿还要说什么,段雅兰就继续:“之前让你考省剧院你不去,现在好了,时间也都过了……要我说,你干脆呆一年算了,明年继续考国舞院!”
“那现在呢?”孟惊鸿问,“这个阿姨现在做什么呢?”
“我们条件和你们现在没法比啊……出路嘛,也就那样,混得好的基本都大剧院的。”段雅兰很慢地眨了下眼,“那时候和我关系最好的不是同班同学,是一个大两届的学姐。”
“那你当时上学的时候什么样啊?”孟惊鸿继续好奇,她后知后觉发现妈妈其实没没怎么聊起过她们共同的母校,“你同学现在都在干什么呢?”
JING:【你快到了吗?】
“今天是我们毕业的日子,但绝不是舞蹈之路的终点,愿我们今后以舞承道,探索这世界的千万种可能。不必焦虑哪一种选择才正确,因为人生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可言。
片刻,孟惊鸿转开话题:“方医生今天怎么说?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眉头诧异一扬。
【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啊?】
段雅兰还没听完就摇头:“一个民营的小舞团,听都没听说过,这有什么前途啊?”
“有没有,你的心已经散了。”段雅兰叹了口气,“精力都在网上,心思全用来谈恋爱,哪还有心好好练舞呢?”
老人消停点头:“哦,那好……”
或许段女士的大学时代,有她不愿意谈论的部分吧……
小锅……
天空泛白时才迷迷糊糊睡着,不到两小时就又醒来。
看着低头摁手机的女孩,她:“让你把人叫出来,想替你把把关,你磨磨唧唧;现在问你你又不说——”
段雅兰默了两秒:“这总归是个手术,手术就有风险,万一……”
“想不看见都难,你多火啊。”段雅兰语带讽意,“也是,时代变了,什么
段雅兰大喇喇挥手:“送去了已经。”
台上的老师下来后,段雅兰扭头看女儿:“你怎么考虑的啊到底?这可正儿八经毕业了,你总得有个打算吧。”
“……”
宿舍里的姑娘已经起床开始打扮了,她拿起手机屏照了照自己的黑眼圈,解锁。
掌声雷动中,孟惊鸿鞠躬下台。
呼出口气,孟惊鸿起床快速洗漱。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知之明,她请室友帮自己化了妆。
——想让他知道,在她眼里,他十分宝贵。
“完了!”段雅兰没好气道,一边牵着老人往外走:“以后爱怎么着怎么着,她的事儿我不管了。”
她问一脸茫然的姥姥:“你找什么呢?”
好像没必要现在就跟他说些。
一早上忙得晕头转向,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男人今天并没有给她发小锅的视频或照片——以往六点准时送达,一天都没有漏过。
“再说吧。”孟惊鸿想以这淡淡两字结束这场对话。
孟惊鸿怔住,大脑打结一瞬。
“我,我真的不明白……”孟惊鸿看着妈妈的眼,“姥姥做手术你都知道要问她意见,那为什么我的事,你反而不在乎我怎么想呢?”
说完她拉过身旁老人的:“走了——”
孟惊鸿张张嘴,突然觉得很无力。
JING:【我醒啦~准备一会儿再过一遍发言稿「紧张」】
孟惊鸿摸了摸学士服的衣领,没说话。
她想起姥姥刚患病时说过,如果以后她的病情真发展没法自理,吃喝拉撒都要人看护,那不如让她走得体面些……
心头沉沉一落,孟惊鸿转头扫了一圈会场,手上快速打字。
“……”
半夜四点多,差不都就是她刚睡着时,况野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和一个语音。
孟惊鸿站到妈妈身边,偏头看她:“哎妈妈,我们老师和院领导应该有你认识的吧?”
一股无名火直窜孟惊鸿脑门:“你又知道了?”
送礼物,迎接初恋,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毕业展演……因为给毕业典礼那天安排了太多重要环节,于是前一天晚上,孟惊鸿不出所料地失眠了。
当然,周老师和况野的关系她并没提及。她有自信,也相信周老师对自己的这份赏识无关私情。
“妈,姥姥——”孟惊鸿压低声音笑着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啦?”
总是绕不开的。
如今国舞院的心结消解,孟惊鸿觉得自己也做好了心平气和谈话的准备。
“又‘再说’?”段雅兰哼出一声,“这次‘再说’,是打算自己直接去夫妻店入职,还是——”
段女士也是京舞毕业的,算起来还是她的直系学姐。他们这个圈子其实很小,兜兜转转总能扯上点关系——周老师不就和自己班主任是大学室友么。
给小锅买了一大袋贵价口粮,又给这段时间兢兢业业的铲屎官选了礼物。
后排好几个同学看过来,她赶忙低下头,压了压翻腾的心绪。
段雅兰目光像是被刺到,微怔。
段雅兰呼出一口气,怅然若失:“早没联系了。以前网络哪有现在这么发达啊,毕业距离远了,慢慢就没联系了……”
“视频只是没事的时候拍了一下……我没有要做网红的意思。”
“我在网上查过了,他们在国外还是挺有知名度——”
孟惊鸿没再问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妈妈没有说实话。
“有什么好说的?”孟惊鸿猛然抬头呛声,音量有些失控。
“你姥一辈子要强,什么事都自己做主,万一手术有什么不好……她会很难接受的。”
一分半的脱稿发言比她想象的顺利很多:感谢老师,眷恋母校,不舍同窗。最后,孟惊鸿深吸了口气,道:
不仅如此,她早上给他发的微信到现在也没回复。
等到毕业典礼,那个男人一定会带着花束和礼物来的。每次都是他送她东西,这一次,她不想让他空手而归。
随机应变吧。
咖啡代替早餐,又过了两遍发言稿,早九点,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孟惊鸿眉心拧了下,目光忽而一晃。
“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一个认知退化的病人清醒,是吗?”
“他说你姥姥状态不错,现在就可以做。”段雅兰顿了下,叹气,“我还是想等她清楚的时候把手术这事儿告诉她,让她自己决定。”
“可是……”孟惊鸿苦涩地牵了下唇,“姥姥现在哪还有清醒的时候啊。”
“再有名也是夫妻店——你知道夫妻店什么意思吗?人家两口子但凡有个不顺心,受气的都是你!”段雅兰白了女儿一眼,“打杂工的都知道不去夫妻档,你还偏要去凑热闹!”
我妈和我姥姥也会来跟我拍毕业照。我妈一直说要请你吃饭,我觉得她好像知道咱们
“啊?”正和观众乐呵呵拍巴掌的老太太懵,“鸿鸿……鸿鸿演完了?”
“……”
可妈妈显然不想结束。
校领导发言后,学生代表孟惊鸿上台。
她盯着女儿的眼:“再多拍几个视频放网上?”
她将周老师舞团的情况大致跟妈妈讲了下——相比郭导的工作室,她依旧倾向舞蹈本职。
唇边弯了下,孟惊鸿给男人发了个自制的小锅早安的表情包。
孟惊鸿笑得眉眼弯弯,又转向老人:“姥姥——”
“鸿鸿节目还没开始啊?”老人忧心问,“耀文呢?让他去给孩子送点吃的!”
段雅兰摇摇头:“都多少年了,人早换了好几拨了。”
至于过会儿碰面……
视线扫过层层坐席,她眼睛一亮,快步小跑到最后面。
气泡弹出,片刻,页面还是一动没动。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苦苦摸索到底什么样的选择才算适合自己,但显然,有人认为适合与否并不重要。
“妈……”她深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想笑,“你根本不是想让我说话,你从来就不想听我说什么——你只想让我听你的话!”
指尖猛地蜷了下,孟惊鸿未出口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舞团剧团,都不如当网红来得痛快,有人夸有人捧,还有大把钱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