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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音轻嗤,男人将火上的鱼翻面。

    沿着坡路缓慢下行,鞋底在土路上踩出白噪音,她忐忑的心逐渐安定。

    一袭红色长裙勾勒女人曼妙至极的身形——前峰对鼓抖裙,后岭双圆撑锦幔。②

    脚步不自觉放快,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奔跑起来。

    藕白色风衣好似在她周身笼下一层薄雾。

    可同时,他似乎很难忽视她是个女人……

    荒野月下,她怡然自得。

    ——烤鱼的味道很香,火堆的温度对她来说也很诱人……

    细腰舞,一舞惊鸿。

    ——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旅途会变得荒唐……

    保不齐人家还觉得他才是最大的危险……

    朝他这边瞧了眼,姑娘像跟谁赌气一般,快步朝反方向走了。

    某个时刻,天鹅展翅般拉开双臂,翻身旋转起来。

    很快,镜头便捕捉到一抹柔影。

    想要跳舞。

    火光越烧越旺,鱼被烤得滋滋冒油。

    换衣服了。

    轻盈的身姿仿佛在追赶什么,又好像……

    “咔哒——”

    火光消失在背后,树桠也变成黑黢黢的魅影。

    荒山野岭,保不齐有狼出没。

    再明亮的月也是冷的,不会刺眼,可她还是看得眼睛都有点痛了。

    跟刚才搭帐篷一样,男人利索地生起火,将开膛破腹的鱼架在火上。

    越来越快。

    这边半个人影都没有,应该不会有危险。

    聚焦湖边的女孩。

    又走了一会儿,无边黑夜忽然有了裂隙。

    以前出任务,对方是男是女于他而言无二分别——她们只是“任务”,是“目标”。

    望远镜一抖,况野指节猛地蜷了下。

    迷彩裤腿挽起至膝上,露出结实而修长的小腿。

    那个男人刚才就是朝这个方向走的,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是月光。

    起初是缓而轻地踱步,步伐逐渐加快。

    孟惊鸿望着这轮月看了很久。

    枯枝落地,飞鸟惊惶振翅。

    吸了口气摒弃杂念,况野将望远镜架上鼻梁。

    之前是上衣,这会儿裤子又飞起来了。

    踩着节拍,孟惊鸿舞出第一步。

    从车里拿出望远镜,男人长腿一跃,轻松跳上车前盖。

    况野抬望远镜的手顿了下。

    镜头始终对准山脚下的湖——拉近,再近。

不会好好穿衣服吗?

    想要在月色与水光之间,无声呼应这寂静的旷野……

    眼看那个纤瘦的背影消失,况野眉心微皱,欲言又止。

    立在车头的男人置若罔闻,手举望远镜一动不动。

    倏地,他将快烤好的鱼离火,一手抄过工具铲,两下就把火堆铲灭。

    她也是他的目标。

    孟惊鸿摸出小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

    算了。

    女孩子。

    她跳得很不一样。

    拈花,提襟,斜腰,扬掌——母亲就是舞蹈家,况野对这些舞姿并不陌生。

    在挣脱一个看不见的笼。

    再定睛,孟惊鸿才发现他臂间还架着一捆木头,手里拎着一条鱼。

    单手抄进兜,况野出神般盯着火堆,眉头越锁越紧。

    清泠泠的月照在湖面上,月明如昼天如水。

    纠结半晌,孟惊鸿摁开车锁,推门下车。

    红外夜视高倍率,千里之外,尽收眼底。

    身上的风衣飘然脱落。

    像天鹅在濒死挽歌。

    一口气跑到湖边,孟惊鸿稍作喘-息,掏出单反相机架在一旁。

    她一手无寸铁的女孩子……

    ——舒展但破碎,婉柔又决绝。

    夜风抚过树梢,女孩的清唱合上风吟:“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①”

    准确说,是洒在水面上的月光。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孟惊鸿的胃突然抽了下。

    她在跳舞。

    ——她在往湖边走。

    没人,不代表没别的。

    吸了下鼻尖,女孩关掉手电筒,向水中的月色走去。

    但又不一样。

    听见动静,况野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睫。

    身体和情绪都急需一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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