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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面是一支白玉簪,最上方微雕着玉如意,远远看去看不出来,只有拿在手里端详才能瞧见工匠的巧思。

    “朕何时杖责过王千山。”皇帝一边脱下外袍一边往龙床边走。

    崔祥祝擦汗,他回想下午的时候在云殿内,他正要去找内务府拿床。就听皇帝一边练字一边冷哼,“杖责二十,朕看是轻了。”

    他同样伸手把人拽住,两人僵持在悬崖一侧,冷风呼啸震得人心如坠冰窟,“梁郃!”

    崔祥祝多想了一会就知道说的是谁了。

    “大哥为何挡我们的路?”梁郃脸上阴沉一片,这条路是通往那处别院最快的路,他自问已经快马加鞭,没想到竟能被梁复从对面拦住。

    “又要?”

    刚刚似是有御膳房来送,他说,“朕何时喜爱过这般甜腻之物,拿走。”

    “……未曾。”

    梁郃在刚刚小厮开口的时候便认出这是谁,梁复身侧原本的小厮在云寺被处置了。

    “现如今到处都是顾回舟的眼线,你现在将太子殿下接回京不仅是害了太子殿下,也是将我们梁家送上九泉!”

    崔祥祝连哄带骗把遥如意哄着肯回去了,转头又冲着十三挤眉弄眼,悄悄地把遥如意的小被子给带上。

    蘑菇蓦地觉得心跳加快两下,“有何不同?”

    “哎呦!那就谢谢大人了。”

    侍卫小厮见状况不对

    但陛下怎会日日受伤。

    遥如意不语,他闷声上前帮顾回舟研磨,良久又问,“那陛下,我身为侍卫,追刺客可有错?”

    京外。

    “当然不会。”崔祥祝嘴角快磨出火星子来了,“咱们陛下虽说有时候脾气不好,但可万万不会无端惩治责罚,今日陛下所言不过是担心大人。”

    “大人快跟奴才回去瞧瞧,那梨花酥奴才闻着就香。”

“今儿个是否是十三大人当值?”

    “回来了?”

    “可十三他们都会去追刺客。”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梁郃将李云云一手推在地上,碎石刺在皮肤里让女子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遥如意被说得迷迷糊糊,但一听王千山不用杖责顿时松了口气,他眼睛转一圈又问,“公公怎么得知杖责一事?”

    “这般好的机会你都要阻止我,他手中握着免死金牌又不会死!”

    梁郃突然就笑了,冷风随着山谷的嗡鸣在耳边咆哮,梁郃的声音在同一时刻飘进梁复而中,“那你就先去死吧!”

    顾回舟动作一顿,“……”

    “除非我死!”

    小厮连忙向身后的大人物通报,“大人,前方有另一队车马。”

    李云云见此脸上褪去血色,忙上前牵住梁郃衣角,“夫君不可!”

    “正是。”

    遥如意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他现在彻底信了崔祥祝的话,眉眼弯弯带着说不出的笑,“陛下,那张床也是给我准备的吗?”

    “我还没问你。”

    “还特意为大人准备了梨花酥。”

    “玩笑罢了。”

    他在心底嘟囔,许是真如十三所说,他剑法还没练好,该是留在云殿为陛下疗伤为好

    昏暗山路上布满尖锐的落石,一帮人战战兢兢走在山路上生怕掉下去。夜间的山路崎岖不平,旁边的山崖一眼望不到尽头。

    梁复的声音在山间消散,临近子时的山间安静的可怕,连飞鸟的声音都所剩无几,黑暗足够将所有人的声音吞噬。

    梁复咬牙重复,“不可!”

    遥如意跟着崔祥祝走进去,刚进门就瞧着原本的软榻换成了金灿灿的木床,蘑菇眼睛一下子有光了,连着看了好几眼都没挪开。

    云殿。

    崔祥祝在原地笑着搓搓手,晚间的风可不暖和,但他可一点都不冷。一想着一会能把十九大人给陛下带回去,他这心里可火热着呢。

    一声轻笑,“何以见得?”

    他看看天色又看看旁边的杨柳,“过些日子都该绿了。”

    他再次套上外袍,“崔祥祝。”

    十三微微叹气,“公公稍等。”

    “将军!”

    对面迎上另一队人马,两边带路的小厮都是一怔。

    “如今京城人心惶惶,顾回舟要将苜蓿桑树种在地里,他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大哥要是信得过我,便和我一同将顾怀安接过去,让他趁此便能在民间站稳。”

    “吱呀——”

    甚至崔祥祝把被子放在床上,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崔祥祝恨不得打死刚刚的自己,怎么选了个这种法子,他心跳加速,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儿,“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陛下可是一心想让大人回去。”

    遥如意不自然低头,“陛下不杖责先生?”

    “大人!”

    他们可还要在明日早朝前赶回去。

    崔祥祝瞧瞧推出去把门关上,遥如意犹豫上前,“陛下。”

    “朕何时要杖责他?”

    “从陛下登基后诛杀数十位宦官贪官便可见的。”

    但太子殿下,绝不可这时回京。

    蘑菇不忿,抬头看着皇帝的神色带着质疑,他抱怨,“你明明说过……”

    梁复不可置信,“梁郃!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梁郃如同什么都听不见,他咬牙切齿地问,“大哥当真不让开?”

    “韩季青娶了萧筱愿,百里家马上就是顾回舟的纯臣,大哥如今还在痴人说梦。”

    “老奴也是听陛下说的。”

    梁郃带着李云云从对面车马上下来,李云云身上的衣衫不整,她忙用手扯着衣角,从身边丫鬟周中拿过披风挡在身前。

    “那便劳烦大人与十九大人说说,老奴这就带十九大人回去。”

    遥如意转身走回到自己的新床边,他看着便欣喜,坐上去左摸一下右瞧一下,他忽然转头看向脱得只剩下中衣的顾回舟,“陛下,可有梨花酥?”

    “给我的吗?”

    梁郃见对方寸步不让,近期的几番争执让他烦躁不已。心中也升起了别的念头,他上前,“大哥当真不再想想?”

    哎呦——

    遥如意手忙脚乱接住,又是一个金丝袋子,上一个他还留在手里。

    “不可,此法太过冒险!”

    遥如意抬眸,“那陛下可还要处置先生?”

    “梁郃!你——”

    梁郃一个用力,伸手抓住梁复的手腕,借力带人往悬崖边跨了一大步,低头便是万丈深渊。

    崔祥祝:……

    怎么不带被子?

    见遥如意两手空空,崔祥祝问,“大人的锦被怎不带着?”

    他对这个答案很是执着,硬是要从皇帝嘴里问出个答案来。

    梁复见到梁郃的那一瞬间心终于落在地上,同时无名怒火直冲他额中,大跨步从马车上走下来站在梁郃面前。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崔祥祝从院子中走到了门口徘徊,就差贴在门上了。

    总管太监眼前一亮,“十九大人。”下一瞬笑容僵在脸上。

    那小厮已经做好了下一瞬被梁复踹到碎石上的准备,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大哥这是何意?”

    梁家只留他掌权便够了。

    遥如意笑得更欢,但他可不觉得软榻小,软榻有软榻的好处,睡他一只蘑菇刚好。

    他没忍住上前张望,面上已经带了急色。

    得了奖赏遥如意研磨都有干劲,他拿着砚台一圈一圈转个没完,“今日王先生与我讲“仁政”,陛下便是仁政。”

    梁复脸上胀红,他比梁郃矮上一个头,两人对峙他怒目仰头,眼底的猩红在深夜让人看不真切,“我再说一遍,不可!”

    他沉声道,“太子殿下早晚入京,但绝不是现在。”

    蘑菇情绪低落,“我去房梁上当值,不用带被子。”

    “你的赏赐,第一次抓到刺客的赏赐。”

    “下午的时候老奴已经将先生送上了离宫的车驾。”

    梁复本就心情低落到极点,他阵痛的额角此时像是要炸裂开来,“何人?”

    这处院落没什么太监花匠打理,但这些花花草草竟长得都不错,崔祥祝闲得到处看。

    “大人想想,陛下是不是只当着大人的面说了杖责。不过是说给大人听的罢了。”

    “嗯,软榻太小了。”

    那双眼纯粹得没有一丝杂念,顾回舟心底染上一丝晦涩,“王千山还真是什么都和你说。”

    小厮怯生生回,“天色昏沉,小人并未看清。”

    顾回舟脱口而出,“你与他们不同。”

    遥如意一怔,“陛下该不会又要杖责先生?”

    这新来的小厮可是被他大哥鞭打了不知多少回。

    说罢,他大力推向梁复侧肩。

    李云云一副娇柔的模样跟在梁郃身后,她见状微微向后退退,生怕两人的怒火波及到她。

    “十九大人怎的还不出来?”

    转头往悬崖下张望一眼,梁复顿感腿下一软,若不是拽住了梁郃的手,他怕是已经掉下去了。

    —

    顾回舟笔下顿住,一团墨滴在纸上晕成一团,“朕不曾让你去追刺客。”

    “过来。”

    “拿着。”

    “睡觉。”

    若是此时掉落下去便是踏入万丈深渊,看一眼便让人有即将进入十八层地狱的错觉。

    她顾不上伤口忙站起身又回到梁郃身侧,“夫君消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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