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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都没忘记。

    孩子也不知道他有一个爸爸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日夜思念他。

    傅溟堔的呼吸一滞,什么都没说,的确这才应该是他们的结局。

    门铃响了,傅溟堔开了门,拿到了一个包裹。

    傅溟堔突然感觉心头的酸涩感没有那么重了。

    床上有独属于宋黎燃的气息,傅溟堔感觉他就躺在自己的身边,一瞬间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

    今天他穿了一件米色的大衣,雪落在肩头的时候毫无违和感。

    他做了海鲜面,里面有虾,是提前剥好壳的,傅溟堔对比了宋黎燃端过来的两碗,明显偏向他的那一份虾更多一些。

    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小孩和傅溟堔的关系,本以为是亲戚家的小孩,可是他喊他父亲。

    “傅溟堔,你是在报复我吗?”宋黎燃忍了好久可是当留下了泪后就止不住了。

    他打算把宋黎燃的一切都还给他,傅溟堔用了很大的勇气与很多的时间思考。

    这一次不坚定像是埋在心口的种子,是用血滋养长大的,他无数次的后悔,后悔自己的年轻,后悔自己无数次的缄默无言,后悔他主动的将他们的爱情推开。

    看起来这大半年来又没有睡个好觉。

    “我有一句迟来的道歉。”傅溟堔看着宋黎燃翻阅着亲子鉴定,他指尖的动作变得僵硬,傅溟堔的语气变抖:“三年里,我剥夺了你做父亲的权利,将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强行留在身边,真的很抱歉。”

    傅溟堔瞥到了他手上的素戒,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后悔了,他不舍得。

    宋黎燃想起他们四年前的争吵,他的气话,那时候他想他永远不要让自己的孩子认傅溟堔做父亲。

    他将包裹打开,里面的文件拿出来递给了宋黎燃:“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之后会在美国定居,这大概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

    他离开的三年里,傅溟堔也许组建了新的家庭,但是看他的样子并不太像。

    银装素裹的城市宋黎燃从那一抹白中看了眼莫名心口发暖。

    宋黎燃转头,给了傅溟堔一个很温柔的笑。

    “好巧。”傅溟堔重复了一句,他的唇有一些干,小孩缠着宋黎燃,他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看着他两只小肉手握着冰糖葫芦然后用小舌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那一层糖外壳。

    “好。”傅溟堔愣了一会儿,显得有些局部,他听清后又连忙应了一句好。

    傅溟堔就这样被宋黎燃推进了房间里,他很想告诉宋黎燃他自己有瘾了,近四年来都是靠药物才能睡得着,而他今天没有带药。

    他喜欢雪,喜欢冬天。

    但他马上就要离开了,如果见不到他宋黎燃就会少很多眼泪,傅溟堔想。

    傅溟堔摇了摇头,宋黎燃起身做了决定:“睡一觉吧,五点喊你起床。”

    一条红色的围巾衬的他的脸更加的白和嫩,这几年他过的自由,完全看不出真实年龄。

    他用力的把安抚他的傅溟堔推开,然后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算了……算了……我误会了你一次,你也欺骗了我一次,我们两清了。”他想起了沈冉的话,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出轨,一切都是意外,自己已经不坚定一次了。

    “你说什么?”

    把树还给树,让花成花。

    “我知道那是你和陈望生的孩子我嫉妒的发疯,宋黎燃。”傅溟堔又想要解释,想告诉眼前的人他并没有那么坏。

    傅溟堔不能说不,他不会拒绝宋黎燃的任何决定也忍受不了他的眼泪和片刻痛苦。

    可是现实是傅溟堔将他从牙牙学语带到现在能抱着他撒娇甜腻腻的喊爸爸,那个他用了自己大半条命生下的孩子,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他就已经这么大了。

    “你要不要也睡一会。”宋黎燃问了一声,并不是礼貌,傅溟堔看起来实在是憔悴,是妆容也掩盖不了的。

    “不麻烦,我很喜欢他。”宋黎燃往怀里看了一眼只是聊一会儿天的功夫怀里的孩子就睡着了。

    傅溟堔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一句话。

    这是宋黎燃离开后他睡的唯一一个好觉,傅溟堔又有一些后悔了,因为他是来告别的。

    他删除了陈望生的所有联系方式,断了联系,成年人之间的交情多的是心照不宣。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配不上宋黎燃了。

    他幸福美满有着丰满理想,又能永远自由随性。

    “哦。”宋黎燃并不想多问下去。

    而现在,眼前的男人偷走了他心上重要的一个位子,宋黎燃不敢想如果他真的不回中国了,那他将永远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他没想到宋黎燃还留着。

    “你的妻子很漂亮,希望你以后的夜晚都不会难以入眠了。”宋黎燃诚挚的祝福,心里一块地方无声的裂开。

    宋黎燃搬出去住了,新的一年整个F市都笼罩着一层雪,比以往的都要大。m.qiweishuwu.com

    宋黎燃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他不敢抬头看傅溟堔,拼命的拍打自己的脑袋,希望这是一个梦。

    傅溟堔还是呆呆的站着,宋黎燃连忙招呼他坐下然后倒了杯温水递到傅溟堔的面前。

    

    “如果当初你不相信我死了,你会怎么对他?你会怎么对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送到孤儿院从小告诉他他没有亲人还是随便扔了看看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捡?”宋黎燃想到的每一个糟糕答案都是被傅溟堔思考又否决的。

    “他叫傅念燃,小名叫念念。”傅溟堔这次来是为了告别的,看着宋黎燃现在的样子,亮堂堂的一双眼睛,通身一股温润的气质,整个人被打碎重塑成了更好的自己。

    “变重了。”宋黎燃觉得小孩像个肉团子实在是可爱,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想让他开心。

    傅溟堔感觉他得病了,宋黎燃皱一皱眉头,他的心都要痛一痛。

    傅溟堔想着自己许过的愿望,在宋黎燃身上许的每一个愿望都实现了。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转手走向窗台然后将戒指从十二楼扔了下去。

    “他今天缠着我要来这里,没想到能遇见你,给你添麻烦。”

    他比半年前长开了一些,说话还是奶声奶气的,领着他的是傅溟堔,他穿着深黑色的大衣,脸上还是满满的疲惫。

    宋黎燃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看见了自己手上的戒指,以为他为难,有些费力的扯下,手指已经泛了红。

    宋黎燃记得他的所有喜好,会给他剥虾,四季黄昏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黎燃将孩子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又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毛毯调高空调温度后带上了门。

    宋黎燃看着他,好像他的眉头一直都是皱的没有松开过。他想用手将他抚平一些。

    宋黎燃知道他们的爱容易让人逃走,自己就是逃兵之一,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一次永远的告别是傅溟堔提出来的。

    “你等等有事吗?”

    宋黎燃难得开口:“已经四点多了,我家就在附近,几分钟就到了,要进去坐坐吗?”

    “咳……”宋黎燃咳了一声重重的,生生落下了一滴泪来,他在无数个日夜里梦见的孩子,他觉得世界上最对不起的人,他用了三年怨恨又释怀了的傅溟堔告诉他,他只是把他藏起来了,他健康,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还喊过自己父亲。

    “我不是和你客气,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傅溟堔喝了口温水,看着眼前的人,是那样的明媚和耀眼,整个人都发着柔和的光。

    宋黎燃的冰糖葫芦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看见一个奶乎乎的小奶团。

    这是两人难得的温情时刻,他们懂得彼此的喜好,傅溟堔声音有些哑:“谢谢你,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燃……宋黎燃。”他想下意识的喊他燃燃,却又想着他接来了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是真的希望他幸福吗?还是一个永久恶毒的诅咒。

    宋黎燃去了大学,完全被翻新了,他往街边的小吃摊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远远的听见有人喊爸爸。

    傅溟堔打开了门,宋黎燃正在厨房捣鼓,一瞬间的记忆重合,这好像一直都是他们的家,傅溟堔回家后会看见正在做饭的宋黎燃,他会轻轻在背后环住他在他的耳边落下一个有些痒的吻。

    “不信吗?不行再去验一次好了。”宋黎燃觉得好笑,在傅溟堔的视角里他们一直都是双向出轨,他对他的信任是那样的薄弱,只需要一次鉴定就能瓦解。

    他气的不断的咳嗽,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我们相爱起码六年,这六年来我信了你无数次,而你呢?有信我一次吗?”宋黎燃痴痴的笑着,他看着傅溟堔在思考怎么才能让他发疯,让他后悔:“我如果告诉你你的亲子鉴定有问题,孩子不是陈望生的而是你的你信吗?”

    傅溟堔吃了几口,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他吃的很慢,像是在吃最后一次晚餐,他看了宋黎燃一眼,这一眼他需要记一万年。

    可是是宋黎燃,是宋黎燃要求他睡。

    他并不配这样喊他。

    还有水的热气。

    “你偷走了我和孩子的三年,你耽误了我的十年,你现在轻飘飘的一句道歉我就该原谅你吗?”宋黎燃崩溃的大喊:“你忏悔一百次都不够!”

    “好巧。”宋黎燃说了一句。

    在绝望中开出希望的花骨朵,花香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宋黎燃不想哭了,他想说些什么发不出声音。

    他了解面前的男人。

    果然,他们天生就是宿敌,每当宋黎燃有些后悔有些动摇时命运就会给他们当头一棒让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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