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广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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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延庆门，朝南再行三里，就是孙小蚁和风满楼的约定之处。想到这，他吆喝一声，收了收缰绳，马车渐渐降下速度。孙小蚁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吐出，努力平复了一下波涛汹涌的思绪。
秦拙随即望向众人，朗声说:“明天的行动需极为隐秘。为避免打草惊蛇，及暴露安插在隆盛和的暗线，我对诸君作如下要求:一、你们乔装成江湖盗匪，拿到东西后即行离开，之后再另择路线，重入长安城回翊府复命；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你们的身份。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并能让你们更为安全有效地撤离，我特别雇用了暗行人来配合你们。三、尽最大可能不要伤及无辜者的性命。都听明白了吗？”
延兴门东西宽十米，南北长三十米。门下有两个门道，宽约五米。由于这里连接的并不是长安城的主干道，所以人车都较为稀少，交通也并不显得十分繁忙。门楼内，一个城门吏率领着二十个城门卫负责进出车马和行人的检查。
望着眼前的镜像，李豫缓缓吟道:“清虚寥廓，则神物来集；飘遥恍惚，则洞幽贯冥；冰心玉质，则激洁思存；恬淡无欲，则泰志适情。”
李豫淡淡一笑，讳莫如深地说:“清思，乃清净思虑，绝伪弃诈之意。心地光明，自不惧这外来之光。莫非皇兄……有心病？”
此门是长安城外郭城的东南门。
秦拙略作沉吟，把头伏在陈锋耳畔低语了几句。
陈锋、周明夷诸人闻言，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秦拙。
陈锋闻言，先是惊诧，随即便神情凝重地点头。
唐朝历代皇帝都酷爱击鞠，李豫也不例外。今日不知因何来了兴致，约广武王李承宏来此击鞠。
老五在旁不满地哼了一声:“他娘的！本来大大方方的事，现在搞得偷偷摸摸，还要做贼。老杜摔下马车，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大明宫太液池的东南岸有一座巍峨华丽，金碧辉煌的庭殿——清思殿。
车厢内的青衫人也长出了一口气。
孙小蚁不敢有片刻耽搁，半盏茶的工夫就到了“延兴门”。
李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皇兄，我们到殿内一叙。”
“南衙十六卫”与“北衙六军”曾是长安城内势均力敌的两大军事力量。可随着时事的发展，“南衙十六卫”力量渐渐弱化。大唐中枢最有威力的禁军，便是这“北衙六军”。
一面铜镜与另外的千面铜镜影像互映，光光相涉。一镜之中，有多镜显现。多镜之中，又有此一镜。一中有多，多中亦包含此一。既有相同，亦有不同，让人不免觉得玄之又玄，众妙难喻。
白马骑士控球飞奔，如入无人之境，待看准时机，高擎球杖用力一抡，鞠球迅若流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弥线，直穿对方龙门，重重砸在云板上。
“明白！”众人齐声答道。
赛场正中两队头戴幞头，身着黄、白两色衣衫的骑士挥动着球仗，你来我往，争夺得异常激烈。小小的鞠球，在马蹄荡起的尘土中弹来滚去，若隐若现。
他们分别是:兵曹参军陈锋、副参军周明夷；翊卫三人:韩成、姜威、杜不顺。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一旁的小厮上前牵走二人的马匹。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清思殿殿前是一处宽阔的马球场。长约七百尺，宽三百尺，四周的围栏皆用彩绸缠缚。此时此刻，场内正传出阵阵欢声。
李承宏忙正色跪倒在地，深施一礼:“臣确想请辞，望圣人恩准。”
李豫着一席绣着飞龙的黄色锦衣，纵马驰骋，极为醒目。此刻，他正接过队友的传球，娴熟地控球前进，正待击球入门之时，忽被对方一名白衣白马的骑士纵马夺过。另外的黄衣骑士见状，纷纷前来围困，却被白马骑士左冲右突，杀出重围。
……
李豫和李承宏并肩步入殿内，镜有千面，互相映照，两人的影像便同时出现在千面铜镜之中。而一镜之中，又复现其余二千九百九十九镜，如是千镜千人，重重映现，给人以无有穷尽之感。
“想得美！”李豫故作严肃，“皇兄想把这担子让我一个人担，是要累死我吗？”
长安城。左神武军翊府。
诸人异口同声答道:“将军放心，吾等定不辱使命。”
场角处传来几声金鸣，这场比赛已结束。两队骑士纷纷勒马，互相施礼后各自退回属于自己一方的场边。
中郎将秦拙的面前伫立着五名腰身挺直的神武军将士。
与拱卫长安城的“南衙十六卫”不同，“北衙六军”专司皇宫安危，负责贴身护卫皇帝本人。
秦拙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又用殷切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脸，郑重万分地说:“此事事关圣人安危，长安百姓存亡，诸君万不可大意。”
参赛者，必须骑于马上用球仗击球。这鞠球也和普通的球大不一样，约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用一种质地轻巧柔韧的木材制成。制成后，球体中空，外部还要涂上鲜亮的色彩，并请工匠雕上精致的花纹。
清思殿内的三千面铜镜，构成了一道瑰丽魔幻的奇特景观。
“不知是何物？”陈锋叉手施礼，“望将军明示。”
刚刚发生的事太突然了，让他半点准备都没有。虽说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但好在终归还是逃脱了不良人的追捕。而另一个更好的结果就是——劫匪原本五人，由于突发的事件，如今只剩两人，这样一来，将会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降低不少难度……想到这，孙小蚁不免有些窃喜，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对兰心蕙的感激。
白马骑士则催马跑到李豫的坐骑前翻身下马，深施一礼，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谢圣人承让。”
李豫也跳下马，故作认真的姿态:“皇兄技高一筹，我哪里有半分相让？”
这白马骑士便是广武王李承宏。其父为邠王李守礼，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女皇武则天的次子章怀太子李贤。
“神武军”属北衙禁军体系。为李豫之父唐肃宗李亨设立。由于驻守在皇宫的北面，故而与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合称“北衙六军”。
李豫目光闪动，凝视着李承宏，久久无声。
李承宏闻言苦笑道:“我只想舍了现在‘中书侍郎’的差事，做个真正快活的逍遥王。每日只是纵情诗酒，击鞠田猎，岂不美哉？”
马球，亦称“击鞠”。www.wuyoushuyuan.com这是一种在唐朝盛行的竞技运动。
这里是大明宫建筑群中华贵且最具装饰特色的宫阙。总共安装了三千面铜镜，并耗费了大唐帝国十万片黄金和白金箔。
青衫人自是理解老五此时的心情，他的思绪也不禁回到了昨天。
他也万万没想到，原本一个不算复杂的行动竟演变得如此惊心动魄。
秦拙豹头环眼，身形健硕，一副不怒自威之态，面容庄重地对众人说:“东市隆盛和商号是吐蕃国设下的一处暗桩。接到线报，明日午初，我朝欲投敌叛国之辈将会同他们有一项极秘密地交易在那里进行，你们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双方的交易之物夺回。”
“小声些。”青衫人指了一下外面，低声道，“老杜皮糙肉厚，应无大碍！”
“那是最好，要不然就窝囊到家了。”老五继续嘟囔着。
夕阳照入殿内，两人的身影也在那千镜之中愈发显得奇幻无比，捉摸不定。
“还是圣人高山仰止，令人钦敬。”李承宏指着一众铜镜哭丧着脸，“这许多的镜子，早让我眼花缭乱，心绪不宁了。”
四周帷幕里顿时发出欢呼之声，那白马骑士纵马扬仗，环着赛场跑了半圈，尤显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 出了延庆门，朝南再行三里，就是孙小蚁和风满楼的约定之处。想到这，他吆喝一声，收了收缰绳，马车渐渐降下速度。孙小蚁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吐出，努力平复了一下波涛汹涌的思绪。
秦拙随即望向众人，朗声说:“明天的行动需极为隐秘。为避免打草惊蛇，及暴露安插在隆盛和的暗线，我对诸君作如下要求:一、你们乔装成江湖盗匪，拿到东西后即行离开，之后再另择路线，重入长安城回翊府复命；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你们的身份。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并能让你们更为安全有效地撤离，我特别雇用了暗行人来配合你们。三、尽最大可能不要伤及无辜者的性命。都听明白了吗？”
延兴门东西宽十米，南北长三十米。门下有两个门道，宽约五米。由于这里连接的并不是长安城的主干道，所以人车都较为稀少，交通也并不显得十分繁忙。门楼内，一个城门吏率领着二十个城门卫负责进出车马和行人的检查。
望着眼前的镜像，李豫缓缓吟道:“清虚寥廓，则神物来集；飘遥恍惚，则洞幽贯冥；冰心玉质，则激洁思存；恬淡无欲，则泰志适情。”
李豫淡淡一笑，讳莫如深地说:“清思，乃清净思虑，绝伪弃诈之意。心地光明，自不惧这外来之光。莫非皇兄……有心病？”
此门是长安城外郭城的东南门。
秦拙略作沉吟，把头伏在陈锋耳畔低语了几句。
陈锋、周明夷诸人闻言，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秦拙。
陈锋闻言，先是惊诧，随即便神情凝重地点头。
唐朝历代皇帝都酷爱击鞠，李豫也不例外。今日不知因何来了兴致，约广武王李承宏来此击鞠。
老五在旁不满地哼了一声:“他娘的！本来大大方方的事，现在搞得偷偷摸摸，还要做贼。老杜摔下马车，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大明宫太液池的东南岸有一座巍峨华丽，金碧辉煌的庭殿——清思殿。
车厢内的青衫人也长出了一口气。
孙小蚁不敢有片刻耽搁，半盏茶的工夫就到了“延兴门”。
李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皇兄，我们到殿内一叙。”
“南衙十六卫”与“北衙六军”曾是长安城内势均力敌的两大军事力量。可随着时事的发展，“南衙十六卫”力量渐渐弱化。大唐中枢最有威力的禁军，便是这“北衙六军”。
一面铜镜与另外的千面铜镜影像互映，光光相涉。一镜之中，有多镜显现。多镜之中，又有此一镜。一中有多，多中亦包含此一。既有相同，亦有不同，让人不免觉得玄之又玄，众妙难喻。
白马骑士控球飞奔，如入无人之境，待看准时机，高擎球杖用力一抡，鞠球迅若流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弥线，直穿对方龙门，重重砸在云板上。
“明白！”众人齐声答道。
赛场正中两队头戴幞头，身着黄、白两色衣衫的骑士挥动着球仗，你来我往，争夺得异常激烈。小小的鞠球，在马蹄荡起的尘土中弹来滚去，若隐若现。
他们分别是:兵曹参军陈锋、副参军周明夷；翊卫三人:韩成、姜威、杜不顺。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一旁的小厮上前牵走二人的马匹。
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清思殿殿前是一处宽阔的马球场。长约七百尺，宽三百尺，四周的围栏皆用彩绸缠缚。此时此刻，场内正传出阵阵欢声。
李承宏忙正色跪倒在地，深施一礼:“臣确想请辞，望圣人恩准。”
李豫着一席绣着飞龙的黄色锦衣，纵马驰骋，极为醒目。此刻，他正接过队友的传球，娴熟地控球前进，正待击球入门之时，忽被对方一名白衣白马的骑士纵马夺过。另外的黄衣骑士见状，纷纷前来围困，却被白马骑士左冲右突，杀出重围。
……
李豫和李承宏并肩步入殿内，镜有千面，互相映照，两人的影像便同时出现在千面铜镜之中。而一镜之中，又复现其余二千九百九十九镜，如是千镜千人，重重映现，给人以无有穷尽之感。
“想得美！”李豫故作严肃，“皇兄想把这担子让我一个人担，是要累死我吗？”
长安城。左神武军翊府。
诸人异口同声答道:“将军放心，吾等定不辱使命。”
场角处传来几声金鸣，这场比赛已结束。两队骑士纷纷勒马，互相施礼后各自退回属于自己一方的场边。
中郎将秦拙的面前伫立着五名腰身挺直的神武军将士。
与拱卫长安城的“南衙十六卫”不同，“北衙六军”专司皇宫安危，负责贴身护卫皇帝本人。
秦拙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又用殷切的目光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脸，郑重万分地说:“此事事关圣人安危，长安百姓存亡，诸君万不可大意。”
参赛者，必须骑于马上用球仗击球。这鞠球也和普通的球大不一样，约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用一种质地轻巧柔韧的木材制成。制成后，球体中空，外部还要涂上鲜亮的色彩，并请工匠雕上精致的花纹。
清思殿内的三千面铜镜，构成了一道瑰丽魔幻的奇特景观。
“不知是何物？”陈锋叉手施礼，“望将军明示。”
刚刚发生的事太突然了，让他半点准备都没有。虽说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但好在终归还是逃脱了不良人的追捕。而另一个更好的结果就是——劫匪原本五人，由于突发的事件，如今只剩两人，这样一来，将会为自己下一步的计划降低不少难度……想到这，孙小蚁不免有些窃喜，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对兰心蕙的感激。
白马骑士则催马跑到李豫的坐骑前翻身下马，深施一礼，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谢圣人承让。”
李豫也跳下马，故作认真的姿态:“皇兄技高一筹，我哪里有半分相让？”
这白马骑士便是广武王李承宏。其父为邠王李守礼，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女皇武则天的次子章怀太子李贤。
“神武军”属北衙禁军体系。为李豫之父唐肃宗李亨设立。由于驻守在皇宫的北面，故而与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合称“北衙六军”。
李豫目光闪动，凝视着李承宏，久久无声。
李承宏闻言苦笑道:“我只想舍了现在‘中书侍郎’的差事，做个真正快活的逍遥王。每日只是纵情诗酒，击鞠田猎，岂不美哉？”
马球，亦称“击鞠”。www.wuyoushuyuan.com这是一种在唐朝盛行的竞技运动。
这里是大明宫建筑群中华贵且最具装饰特色的宫阙。总共安装了三千面铜镜，并耗费了大唐帝国十万片黄金和白金箔。
青衫人自是理解老五此时的心情，他的思绪也不禁回到了昨天。
他也万万没想到，原本一个不算复杂的行动竟演变得如此惊心动魄。
秦拙豹头环眼，身形健硕，一副不怒自威之态，面容庄重地对众人说:“东市隆盛和商号是吐蕃国设下的一处暗桩。接到线报，明日午初，我朝欲投敌叛国之辈将会同他们有一项极秘密地交易在那里进行，你们的任务就是将他们双方的交易之物夺回。”
“小声些。”青衫人指了一下外面，低声道，“老杜皮糙肉厚，应无大碍！”
“那是最好，要不然就窝囊到家了。”老五继续嘟囔着。
夕阳照入殿内，两人的身影也在那千镜之中愈发显得奇幻无比，捉摸不定。
“还是圣人高山仰止，令人钦敬。”李承宏指着一众铜镜哭丧着脸，“这许多的镜子，早让我眼花缭乱，心绪不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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