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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住左手无名指,手套剥离,她松嘴,本该掉落的手套却消失不见。那只裸露的左手苍白纤细,指节分明。魔女的手掌心贴在挪尔里希胸口,感受挪尔里希咚咚的心跳,滚烫的体温。

    万穆言皱眉,她站在门口,忽然开口说:“小挪,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买份馄饨?”

    。

    拉缇雅的背影看起来仍然坚不可摧,绝对不会为她转身。

    拉缇雅开始哼唱。她知道挪尔里希想听什么。故乡的摇篮曲,索尔纳的雨滴歌。她的歌声也如雨滴般轻盈,嗓音悠久,像是海上的人鱼歌姬,在月下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十几分钟后万穆言拎着自己刚买的午饭回家,看见挪尔里希摸着肚子打了个嗝,她眼前的空碗让万穆言不禁怔了一下。

    “拉缇雅,我好喜欢你啊。”

    万穆言无奈举起手里的午饭,挪尔里希见了眼睛更亮:“我、我还能吃!”

    “拉缇雅,你这次回来,要呆多久?”

    拉缇雅抬起下巴,她藏在帽檐下的脸庞终于被挪尔里希看在眼里——说错话了,拉缇雅很生气,那张冷淡的,绝不会被任何事物打动的脸庞比往常更冷,眼神似乎能把人刺伤。

    挪尔里希连忙说好,万穆言带她上楼,进了屋子后她简单为挪尔里希包扎了伤口,因为还在执勤,所以她说了句:“我先回去上班,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小挪又在逞英雄。”

    但拉缇雅的语气却很冰冷:“——莽撞,冲动,固执。为了救一个人,甚至可以舍弃生命,多不负责任,让我很想惩罚你一下。”

    至多三声拉缇雅,魔女必定会轻轻叹一口气。她转身,在挪尔里希床上坐下,她看了一眼乖乖躺好,扒住被子的挪尔里希,轻轻说:“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治疗这么严重的伤,听见没有?”

    “小挪又在随心所欲,不顾后果——”

    所以当万穆言问“六颗够吗?”的时候,挪尔里希下意识回答:“肯定不够啊,六个哪够!”

    挪尔里希这下终于知道她们为什么迟迟没有截掉她坏死的手臂了。

    裙摆摇晃,拉缇雅背过身,她抱住手臂,挪尔里希似懂非懂,皱眉琢磨了半天。

    车内实在昏暗,挪尔里希没有看到万穆言眼睛的变化,她一脸迷茫:“你刚才在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www.baiwenzai.com”

    无法抑制的疼痛,能感觉到全身气力在迅速丧失。

    挪尔里希语气有些可怜,带着恳求,那背影的坚定瓦解掉了一点。

    万穆言停顿一下,她过了会才说:“好,我知道了。”

    “我——那个,你还记得吗?脑子有问题!有问题!”



    万穆言叹了口气,她把午饭放在茶几上拆开,挪尔里希看看她又看看午饭,她捧着下巴,笑得有点傻:“万穆言,我好喜欢你啊。”

    挪尔里希之前也买过馄饨,也很好吃!薄薄面皮里头包着肉,很香,汤也好喝,挪尔里希一下能吃二十个。

    魔法纹样在挪尔里希胸口浮现。

    那个平民女孩哭着回答:“谢谢、谢谢您……我一点伤都没有,可是——挪尔里希大人,您却要为我这种人……”

    说完她又愣住,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因为自己已经足够让大家担心了。

    拉缇雅也不再开口,沉默弥漫,时钟在滴答。夜晚还好长,挪尔里希小声说:“拉缇雅,谢谢你。”

    拉缇雅的手忽然张开,左臂炸开痛觉,挪尔里希终于忍不住“嗷嗷”叫了起来,她泪差点流出来:“拉缇雅——拉缇雅,对不起!是我错了!”

    。

    这话杀伤力有点大,万穆言停住动作,她半天才开口:“……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方才风确实猛烈,车窗一直在震,现在倒是停下来了。

    “饿——可是,你今天已经帮我很多了。”

    挪尔里希点点头,她嘴角扬起,笑得很甜:“谢谢你,拉缇雅。”

    她们在等拉缇雅回来。

    门被轻轻关上,屋子里很暗,又安静。躺着的地方是软的,不会被路过的狗狗叫醒,也没人议论自己,挪尔里希顿时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值得嘴角扬起,就这样沉入梦乡。

    “好的!”

    挪尔里希瘪着嘴巴说:“错——错就错在没有学好你教给我的魔法,所以才会伤成这样——嗷!”这下连右臂都开始疼了。

    挪尔里希摇头晃脑:“知道啊,怎么了?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很喜欢你啊。”

    挪尔里希感觉到身旁挤满了人,她笑笑说:“你没事就好啊!我——我只是有一点点疼,没事的。”

    长裙摇晃,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盛大的宴会归来,纯黑色的礼裙裹住了拉缇雅妙曼的身姿,她抬起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右手,手指捏住尖帽帽檐,往下拉了拉,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说罢她就陷入了因过度疼痛导致的昏迷中,期间她断断续续醒来几次,她的妻子们——嗯,那位总是一脸严肃的骑士是卡娜,她似乎一脸自责,不停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挪尔里希。还有那位刚从外面回来,一身泥泞的公主特莉莎,她在为自己换药,脸色虽平静,但眼角显然是红的。

    ——痛。好痛。痛死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蒙混过去,挪尔里希吃饭都有点心虚。

    万穆言也有点迷茫:“我也不知道——我刚才说什么了?我不记得了。”

    “你错在哪里?”

    挪尔里希正在抖落外套,然后她躺在沙发上,把外套当被子盖。接着她不停挪动起身子,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睡姿。

    挪尔里希好像做了一个开始很痛苦,但是结尾非常温柔的梦。

    挪尔里希心上仿佛也下起一阵阵小雨,她终于久违陷入舒适的睡眠,在半睡半醒间,呓语似的喃喃:

    还有谁呢?还想再去辨认每一个人,但挪尔里希眼前一片模糊,她又陷入了另一次昏迷。她听见她们的声音,似乎围绕在自己身边,在讨论该怎么处理她那只坏死的手臂——还没截掉吗?挪尔里希意识不清地想,这样下去可不好,还在等什么?

    她从来不是一个吃不了苦的人,她只是太疲惫。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奔走忙碌以后,挪尔里希最渴望的就是一次安心的睡眠。

    窗前伫立一个身影,月下,天空黑沉得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似乎彰显了这位魔女大人的心情。

    魔女的心漏跳了一拍。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因为这句话挪尔里希对谁都会说,她并不是特例。

    “小挪,我需要你明白,珍惜自己的生命也是爱人的一种表现,爱并不是一味的施舍,一味的庇护。”

    记得是帝国军的炮弹击中了那栋房子,顿时尘土飞扬,轰隆声巨大。挪尔里希想都没有就冲过去,她把女孩护在身下,小声念起自己学来的半吊子魔法,是防御类型的,展开的护盾并没有及时防住一根掉落的横梁,它压在挪尔里希手臂上,使那里供血不足,几乎坏死。

    拉缇雅,我睡不着,你能不能给我唱一首摇篮曲?”

    挪尔里希咬着牙,她终于清醒过来,还记得自己昏迷时屋子里挤满了人,再远一点的记忆就是身下被保护的平民女孩。

    挪尔里希既不挑食也不喜欢浪费食物,思考几秒后她心说管他呢!闹了肚子再说。

    拉缇雅似乎在笑,她走过来,连脚步声都悄无声息。

    在这个梦里,她终于能够回到家乡,见一见她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人。

    挪尔里希不断强调起这件事,她指着自己脑袋,万穆言让她赶紧消停,闭嘴吃饭。

    拉缇雅似乎不打算住口,与此同时挪尔里希感到痛苦渐渐消失,她早已失去知觉的左臂慢慢能感觉到痛觉,而痛觉又飞快消失——好暖和。

    食量怎么也变大了。

    有点可惜,不知道还能不能喝。

    挪尔里希躺在那,她双手抓住外套,整个人都蜷在外套下面,万穆言看着心有点软,就说:“下班回来顺路,不麻烦的。”

    “那我想吃。”

    脑子出了问题,性格会变,难道连身体对疼痛的敏感度都会改变吗?

    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映出了疼到发抖的挪尔里希,那只左手忽然垂下,痛苦于是尽数消失,挪尔里希大口呼吸了几下。

    她一醒来只觉神清气爽,伤口虽然还在疼,但疲惫消除后这点疼在挪尔里希的人生中根本算不上什么。眼前的茶几上有一碗冷掉的馄饨,估计是万穆言回来时买的,她可能没忍心叫醒那时睡得很熟的挪尔里希。

    要知道那个原主极度挑食。放了几个小时的馄饨?她会毫不犹豫扔进垃圾桶。

    不知过了多久,挪尔里希和女孩被救出,她在陷入昏迷前不停问:“她还好吗?有受伤吗?还活着吗?”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万穆言发现她们距离实在太近,于是咳嗽几下说:“你先下车吧,回去以后我给你处理下伤口,我看着都疼。”

    这时候路灯也亮起,一切回归平静,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如果有天挪尔里希明白了到底什么是爱情,或许她就会忍不住起身,止住歌声,在她嘴唇上施下好梦咒语。

    “你就这么饿?”

    不知道又昏迷过去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了。屋子里没人,谁都不在——不,有人在。

    “小挪又让大家担心了。”

    但是,绝对不会喊出来,再疼也不会。

    “

    挪尔里希坐在沙发上,她语气愉快,好像受伤的人不是她一样,就连刚才包扎的时候她也没喊过一声疼,简直不像那个怕疼到需要自己哄着才能抹碘酒的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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