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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幼萤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暴君的话,只得将话题岔开。

    暴君的双手干净,这种砍人手的脏活儿,俨然是下人去做的,但他的身上还带了淡淡的血腥味。

    姬礼从未伺候过人,手法十分笨拙,捏了会儿她的脚趾,他便有些累了,将毛巾扔进水盆里,不耐心地道:

    “这是……”

    他方欲开口, 忽然, 眸光一闪。

    “还有,为什么她打你一巴掌,你只要还她一巴掌,她踢你一脚,你难道也只还她一脚?”

    瞧见暴君眼中疑色,姜幼萤心虚地往后缩了一缩。方才她跑来得太急,竟忘了将沈鹤书送她的镯子取下来。

    她的脚底板沾了些尘土,脚趾冻得通红,不愿让他看见。暴君稍稍一捞,轻而易举地把她抓住。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可是她勒伤了你的手。”

    刚想问她怎么突然来了,忽然看见她赤.裸的双足,姬礼愣了愣,忙快步下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姬礼便是要以儆效尤,要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好好看看,欺负他的人将会是什么下场。

    脚上忽然一阵热意,竟是对方脱下了龙袍,将她的两脚包裹住。

    那太监猛然丢了红帕子,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见皇帝的龙袍搭在姜幼萤脚上,宫人面色一白,却也不敢吱声,匆匆放下水盆后便退出了殿。

    肖德林欲走过来安慰她,殿门忽然又被人推开,所有人一吸气。

    似乎……也不想回应方才他询问的话。

    姬礼喝了药,兀自掀开床帘,见其还是未脱衣裙,怔怔地坐在原地,不由得皱眉。

    看着床单上落下的笔画,姬礼不以为然地道:“不过是一件东西罢了,哪抵得上人重要。你若是喜欢,朕给你送一件。”

    “姜幼萤,你给朕记住了,在这宫里,你可以胡作非为,可以睚眦必报,可以让她用十倍、百倍的血来偿还。”

    自然不敢,姜幼萤连忙弯下身子,将裙角挽起来。

    姬礼睨了她一眼,“怎的,还想要朕给你洗脚?”

    姜幼萤眼神躲闪,不

    姬礼又看了她一眼。

    “想不想做朕的皇后?”

    皇上竟……砍了徐美人的双手!

    宫女面色怪异,魂不守舍,没有理会他。

    各人皆是惊魂未定。

    “至于。”

    那液体从盘边儿滑下来,滴到宫女的裙角边,一双素白的手捧着盘子,那双手的主人轻轻颤抖。

    “朕做得很过分吗?”

    姜幼萤相信这是姬礼能做出来的事。

    他一哂笑:

    有人认了出来,“这是徐美人的手……徐美人的手啊!”

    “她勒伤了你的手。”

    “她绑了你的手,就要剁掉她的手,绑了你的脚,就要砍掉她的双腿,她辱骂了你,那就要拔掉她的舌头。若是你不用朕说,那朕就把她们杀了。”

    周遭响起一声尖叫,有宫女吓破了胆,瘫软在墙角。

    回想起方才那两声尖叫,在场之人皆一阵寒颤,只见那双手没了红布的遮掩、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月色下,还淌着殷红的血。

    “怎么不穿鞋?”

    自己没在做梦,那一定是姬礼疯了。

    所有宫人一下吓得面如土灰。

    “朕还要看看,这后宫里,还有谁敢再动你。”

    正言道,那名太监走上前,好奇地掀开红布一角,众人亦是循之望去。

    姜幼萤瞳孔骤然放大。

    “自己洗。”

    那手腕处的镯子还没摘,正是今年秋宴上,太后娘娘赏给徐美人的那一只!

    她小心翼翼地点头。

    “怎么了?”

    她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她慌忙摇摇头,姬礼似乎笑了笑,那笑容不甚明艳,唇角的弧度也是淡淡的,转瞬即逝。

    暴君要给她……送龙袍?

    肖德林率先定下神,连忙对那捧着盘子的宫女道:“还不快端走!”

    徐美人勒伤了她的手,他就要将那人的双手砍掉。

    姜幼萤满心都在那一盘断手上,她何曾见过这般架势?还未缓过神来。姬礼又叫人将水盆撤去,用毛巾擦了擦她的脚。

    姬礼语气愈发尖锐。

    “为何这般急忙跑来,是为了求朕饶了她?”

    却是弯下腰,将她的双脚捉住。

    路过正殿时,幼萤看见蜿蜒了一地的鲜血。

    “那皇上也不至于……”

    对方第二次问出声时, 姜幼萤仍是恍惚。

    看着少女面上的怔忡之色,姬礼一垂眸,忽然道:

    姬礼垂下眼,看着被褥上的字印,忽然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袖子往下翻了翻。

    徐美人双手被剁掉,即便是活了下来,后半生也是个废人。

    不想做皇后么?

    为何要剁了她的双手?

    谁料,对方居然十分认真, 没有半分在开玩笑的样子。他眉目微垂, 眸光流转于少女面上, 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

    “脚……弄脏了龙袍。”

    姜幼萤被吓傻了,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却又不敢与他靠太近。姬礼眉间的蹙意愈发浓烈,带着她穿过一条条甬道,径直将她抱到寝殿内。

    姜幼萤傻了眼。

    整个身子忍不住一瑟缩,少女打起寒颤来。姬礼不知晓她的心思,原以为她冷,便将怀中之人又搂紧了些。他的身材很好,胸膛宽大而坚实,将姜幼萤整个人紧紧护住。

    “今夜便宿在这里罢。”

    “徐美人……”

    第30章 月色如潮,漫过明黄色的帐,无……

    他的手指修长,掠过她的脚背时,有些微热。姜幼萤一愣,欲往后缩,只听他低低一声:

    不等她写完,姬礼径直打断她。

    姜幼萤的双脚这才有了知觉。

    只见着一身龙袍的少年面色清冷,从殿内缓缓走出来。

    少时,宫人端了水盆与毛巾进来。

    那是——

    有人不解,走上前:“这是何物?”

    吩咐宫人:“打盆热水来。”

    诚惶诚恐,她怎么敢让皇帝用龙袍给她包脚?

    “姜幼萤,你觉得朕不能护着你吗?”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 好疼。

    皇、皇后?

    从古至今, 就没有立一个三等宫女为皇后的先例。

    她的双脚都快冻僵了。

    他的声音中,还有着淡淡的愠意。

    “不暖和么?”

    夜风吹在他面上,撩动起他的发丝。

    镯子玉体通透, 做工精致,一看便是价格不菲之物,姬礼记得,自己从未给她赏过手镯。

走了出来。

    “可是皇上要你扔掉?”

    不想成为他的妃子么?

    姬礼皱起眉头,这只镯子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只镯子……”

    见她半晌没有回应,姬礼的眉头轻轻拢起,少年方喝了药, 身上带了些淡淡的药香,逸到幼萤鼻尖处。

    姬礼已经习惯了她的安静,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入殿,将她放到床榻上。

    今夜的姬礼,很是吓人。

    右手被人抬了抬,姜幼萤陡然变了面色。

    月亮像一张死人的脸,白得渗人,苍冷的月色洒在宫阶之上,落在姬礼肩侧。

    思量许久,她终于问出来:

    “这么急跑过来做什么?”

    姬礼本也不想再追问,却见对方无端向后一躲。小姑娘低垂着脸缩在床角,乌发柔顺地垂下,她却根本不看他。

    姜幼萤更是吓傻了,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姜幼萤咬着嘴唇,不吭声。

    “这是什么?”

    “所以,姜幼萤,你想不想做朕的皇后?”

    脚底浸入温热的水中,竟有些生烫,她下意识地往回一撤,又溅了一地的水花。

    月色如潮, 漫过明黄色的帐,无声地席卷至二人的瞳眸中。

    少女面上一阵惶恐,下意识地去推他,又被姬礼捉了回来。

    “你敢躲,朕就把你的脚也剁了。”

    手指被人握着,微微有些发热,她抿了抿唇, 不知该如何回答姬礼。她不想当皇后, 一点也不想,先前在花楼时她最大的愿望便是遇见位良人,将她赎了,与之一生一世一双人。

    看见了姜幼萤,暴君兀地一皱眉。

    “为什么?”少年看着她,“为什么旁人欺负你,你就要受着?为什么你明明受了委屈,却不同朕说?”

    她的身子一下变得僵硬。

    素腕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真笨。”

    后知后觉地,她又生起一阵畏惧感。

    后宫波诡云谲,最是帝王薄情。

    龙袍将两脚包着,他的手又探了进来,轻轻捏着她的脚底板,传递着温存。

    血淋淋的一幕又在眼前再现。

    若对方勒伤的是她的双脚,那边是砍掉双脚,若勒伤了脖子……

    “不过你若是有了位份,就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盘子上蒙着一块红布,盘中不知装了什么东西,似乎有浓稠的液体从上滴下来,夜色下,众人看得不真切。

    那是一双手!一双血淋淋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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