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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完早餐,卡米尔给他送来了当天的日程安排,他扫了一眼,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不好的预感开始在他心里蔓延。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他潜意识里并不信任这个女人,妻子娘家背景不简单,两人长期各玩各的。

    妻子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涂她的指甲油。

    所以帕特隆只带卡米尔。

    帕特隆是在孟德动手清理中层的第二天中午开始察觉到不对劲的。

    卡米尔是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是帕特隆最满意的作品。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皮椅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个没人接,可能是没听到;两个没人接,可能是巧合;五个没人接,就不是巧合了。

    最近几天的消息没有一条是好的,先是枫丹北区的居民楼中转站被人端了,看守死在铁钉下,十几个“货物”被警方解救;

    帕特隆挂了电话,让小弟继续去下一处。

    消息发出后,他坐在书房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现在他找不到敌人,不知道对方是谁、想要什么、为什么能这么快地找到他分布在枫丹各地的中层干部。

    他走到卡米尔房间门口时,卡米尔已经提前收到了他发去的简短指令:“收拾随身行李,半小时后出发”

    和前一夜不同的是,这次他全都扑空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台老式摆钟的钟摆在左右晃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正在把几件衣服和护肤品装进一个小行李箱,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说马上就好。

    帕特隆走进主卧准备收拾行李时,看到妻子正坐在梳妆台前涂指甲油。

    他的组织运作这么多年,遇到过无数次危机:警方突袭、竞争对手暗杀、内部叛徒出卖。

    然后到了中午,他开始给枫丹市内的几个核心中层打电话,想确认下周一批高利润定制器官订单的物流安排。

    他又拨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部没有应答。

    十五分钟后,一个心腹小弟打来电话。

    他又让自己直属的手下人去联系另外几个分布在枫丹近郊的中层,同样大部分失联,只有零星几个还能联系上。

    他不敢靠太近,绕到后面那条街,发现后门也有警察。

    需要做的只是暂时离开,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卡米尔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空乘刚送来的热茶,茶杯里的热气在机舱灯光下袅袅升起。

    就算有人把枫丹所有的据点全部端掉,也摸不到他这个首脑的衣角。

    然后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老板,人死了,男的和女的都在卧室里。”

    当时他还不觉得这会威胁到自己,损失几个底层据点固然肉疼,但这个组织的结构是他亲手设计的,信息隔离层层设防,底层只知道上一级的代号,中层只知道自己的上下级,只有最顶层才掌握全貌。

    俱乐部拥有自己的跑道、机库和塔台,完全不受民航系统管辖,工作人员都是从他的外围安保团队中挑选出来的心腹。

    他用自己的权限在内部加密频道上发了一条全员紧急联络指令,要求枫丹市区所有中层干部在收到消息后立即回复确认。

    信息隔离是他亲手设计的防线,他曾经对这条防线自信到近乎傲慢,但现在有人绕过了这条防线,像是透过一堵他以为透明的墙,把他的手下看得一清二楚。

    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更相信自己对卡米尔的判断,她是安全的,她是可靠的,她也是属于自己的。

    灰色机身的小型喷气式飞机已经停在停机坪上,引擎预热完毕,两个飞行俱乐部的地勤人员正从舷梯上下来。

    妻子看到他进来,抬起头问了一句,帕特隆说要去印国出差几天。

    而且这个头目的反应速度和决断力都不差,没有试图调动剩

    自从他吞并了竞争对手、把人口贩卖网络整合成一个跨国犯罪集团以来,已经将近十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名单上十八个中层管理者,只有三个回复了确认。

    不到十分钟,第二个电话来了,这次是一栋市中心高档公寓,大门虚掩着,门锁有被破坏的痕迹,走廊里有警察在拍照取证。

    这种平静让帕特隆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丝安定,至少还有一个人是不用他操心的。

    所以昨天晚上他虽然烦躁,但睡得还算踏实。

    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帮他处理工作文件时没有任何区别。

    每一次他都有预案,每一次他都能全身而退,这次也一样。

    然后他拨了另一个号码,枫丹北部富人区边缘一个私人飞行俱乐部的负责人。

    第二个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转进了语音信箱。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着庄园里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喷泉,但他觉得冷。

    这个俱乐部表面上是一群富商和退休政客组成的航空爱好者协会,实际上是他多年前投资建立的一个隐蔽交通节点。

    他会先去印国待一段时间,等国内这边局势明朗了再做决策。

    帕特隆站在衣帽间里,往行李箱里随手塞了几件衬衫和一套正装,然后关上衣柜,他没有告诉妻子自己要去多久,也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要去。

    前一天晚上,他照例在枫丹北郊的庄园里处理了几份文件,和卡米尔一起用了晚餐,然后在书房里独自待到深夜。

    接下来他开始做离开的准备逃,不对,应该是暂时的战略转移。

    是一种生物底层代码层面原始的感觉,像动物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本能地感到不安,却不知道暴风雨从哪个方向来。

    紧接着勒库瓦工业区的瓦伦汽配据点也被人血洗,据点中的手下全军覆没;

    他坐在机舱靠窗的皮椅上,看着窗外枫丹的灯海逐渐缩小,变成一个明灭的光点,最后被云层吞没。

    那边接得很快,他说需要临时申请一条直飞印国的航线,对方说最快需要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他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叫了几个直属小弟到书房来。

    如果只是损失几个中层干部,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中层可以重新培养,据点可以重新建立,只要他自己还活着,这个组织就不会消失。

    昨晚他一口气清理了十二个中层,今天媒体报道虽然还没有全面跟进,但中午之后警方已经陆续在多个案发现场拉起警戒线,消息不可能不走漏。

    傍晚时分,他的豪车驶入了枫丹北部富人区边缘的一个私人飞行俱乐部。

    如果帕特隆出了什么事,她第一个想到的不会是救,而是怎么在财产分割上多捞一笔。

    最关键的应该是同时有多个中层干部同时失联,任何有经验的犯罪头目都会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偶然事件。

    一个人可以在八年里伪装忠诚,但不可能在八年的每一个细节里都不露出破绽。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这部手机里只存了所有中层以上管理者的紧急联系号码,平时从不使用,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激活。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他等了一会儿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他皱了皱眉,放下手机,换了一个号码拨过去。

    卡米尔看着窗外,帕特隆想着到了印国之后该怎么重新布局。

    这三个人分别住在枫丹最南端的郊区、东边的卫星城和一个当晚恰好出差在外的中层。剩下的十五个,全部沉默。

    帕特隆把电话挂了。

    帕特隆当机立断,拿起内部加密频道的话筒,用最高权限激活了全员紧急广播,下达了一个简短的命令:

    他坐在书房的皮椅上,双手平放在扶手上,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催促尽快,然后挂了电话。

    他靠在枫丹西郊那个废弃停车场的树下,把这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这一步走对了,因为当天晚上,孟德又出门了。

    “所有活动立即停止,所有人员就地潜伏隐蔽,切断一切非必要通讯,等待下一步指令。”

    这些人跑得比他预想的快,这让孟德有些意外。

    他当时摔了一个水晶杯,把卡米尔吓了一跳。

    声音压得很低,说他已经到了枫丹北部富人区一个中层干部的别墅附近,远远地看到别墅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外围拉起了黄白相间的警戒线,有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前门进进出出。

    帕特隆和卡米尔在暮色中登上了飞机。

    帕特隆甚至已经想好了一整套应对方案:在印国远程指挥残存的海外分部维持运转,同时通过中间人向枫丹警方释放一些不重要的信息,转移调查方向。

    上午他处理了几笔跨国转账,给几个海外账户汇入了这个月的“咨询费”,又和南边一个大区的负责人通了话,确认那边下一批货物的转运时间。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照例先检查加密通讯软件上的消息。

    还没等他从这两件事里缓过神来,桑利斯和勒阿弗尔的消息也先后传来,两处据点被同一个人用同一种手法端掉,港口据点更是死了二十多人,连地下手术室都被抄了。

    卡米尔十六岁起就跟着他,已经整整八年,这八年里没有犯过任何错误,没有背叛过他,没有让他失望过。

    孟德按着名单上标注的地址,逐一摸到了几个枫丹市内高层管理者的住处。

    又是几分钟后,第三个电话到了,一栋独栋别墅,门口没有警车,也没有警戒线,小弟翻墙进了后院,从一楼没关严的窗户爬了进去。

    外区几个中层干部按时汇报了各自片区的情况,一切正常。

    “老板,这边肯定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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