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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读书是为了考出去,考到海城去,去那个中州联盟东南沿海的大城市,去那个能让他发力发到极限的地方。

    孟德他爸在十里八村是出了名的缺德,坑蒙拐骗,偷鸡摸狗,比如谁家的鸡丢了,第一个就怀疑他爸。

    “小朋友,你过来试试。”他把学习机塞到孟德手里。

    他先是拿着一个样品,站在面包车前给围观的村民演示,只见屏幕上跳出几个简单的数学题和英文单词,那声音又大又响。

    孟德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就把这东西看透了,屏幕是黑白液晶屏,分辨率也低得可怜。

    这里没有三国演义,也没有四大名著,更没有那些他熟悉的诗词歌赋。

    他说这东西能帮孩子学英语,数学和语文,里面存了几千道题,买了这个就等于给孩子请了个家教。

    那人开着一辆破面包车停在村口,从车里搬出一摞摞的纸盒,上面印着“XX学习机”的字样。

    爷爷把玉米放下来问到:“德娃,你咋晓得这些?”

    有一回村里王大爷家的牛被人赶到山沟里去了,王大爷为此,站在村口骂了三天,指名道姓骂他爸不是人。

    孟德的爷爷自然也感觉到了,这孩子心里藏着事。

    他突然忘了装,于是他把蚂蚁赶到另一边,才含含糊糊地说:“我听大人说的。”

    他的爷爷是第一个注意到这点的。

    自然知道这不像是一个三岁娃娃会说的话。

    也就是说,他知道风口在哪里。

    而那时候他爸已经不在村里了,但王大爷还是骂,骂完了还跟他爷爷说:“你养的好儿子,真是缺了大德了”。

    推销员还想解释什么,但人群已经开始散了。

    一个三四岁的娃娃看大人,眼神应该是懵的,散的,是什么都不懂的。

    只是他没法开口,也没法告诉其他人,他听懂了。

    所以之后孟德拼命读书,当然也不是为了学知识

    孟德不知道该怎么跟爷爷解释,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三国。

    他也只能装没听见,继续蹲在地上拿树枝戳蚂蚁。

    不过很多科技产品,更像是前世90年代到零几年的水平,而且发展的时间线和前世高度重合。

    不是说他多聪明,毕竟聪明的小孩多的去了,比如村头王大爷家的孙子三岁就能背唐诗,五岁就能打算盘,那才叫真正的聪明。

    他把这些信息一点点攒起来,攒到两三岁能认字的时候,心里基本就确定了,这不是他前世的那个世界。

    但这些他都记住了。

    而大婶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把手里的钱揣回口袋道:“我就说嘛,哪有那么贵。”

    婚后没多久,他妈就发现不对劲了,家里穷得叮当响不说,男人还整天不着家,回来就是要钱,不给就骂,骂完就走人。

    不过推销员也不急,而从人群里扫了一圈,目光停在几个半大孩子身上,最后选中了看着就不太聪明的孟德身上。

    他妈听了也没说话,只是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抱着孟德进了屋。

    但他心里一直在想:‘这辈子,也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了。’

    他不需要用学习成绩证明自己,他只需要用成绩当门票。

    但在场的村民不知道这些,他们看到的是一台能发光,能说话的机器,三百五十块,就能给孩子买个未来。

    但他脑子里那个前世的历史书里,有一个也叫孟德的人,这人干了不少缺德的事,但最后不也成了一代枭雄。

    围观的人很多,掏钱的人自然是没有。

    想到最后这句话变成了一个念头,一个很固执,又死不瞑目的念头,然后他就来了。

    这件事是还是后来村里人告诉他的,他当时其实就知道了,因为他当时就在爷爷怀里,睁着眼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这个想法,他虽然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但也一直埋在心底,谁都没告诉。

    推销员脸顿时一下就绿了,围观的人也安静了一瞬,然后就开始交头接耳。

    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只带了一脑子的记忆,虽然不值钱,但却够用了。

    村里人都说,孟德这孩子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记得前后最后,自己银行卡里只剩三万两千块,记得弥留之际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记得隔壁床的老头儿女轮流来伺候,而他却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

    爷爷又说:“我给你取名孟德,就是指望你这一辈子,把‘德’字立起来。”

    推销员正在跟一个大婶推销的时候,孟德直接把学习机还给他,说了一句:“叔,这东西值不了三百五,街上那家电器店里有卖差不多的,只要一百八。”

    孟德当时自然是装得什么都不懂,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爷爷,只是偶尔笑一下,偶尔哭两声。

    有一天晚上,爷爷坐在院子里剥玉米,孟德在蹲在旁边玩蚂蚁。

    像一个经历过事情的大人,随口点评了一句别人家的日子。

    而新闻里播的地名有些他听过,有些则完全陌生,播到历史人物的时,名字和事件更是对不上号。

    爷爷抱着他,把他妈叫过来说:“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孟德,希望他将来有德行,别像他爸那样。”

    毕竟风口需要本钱,也需要资源,需要离钱最近的市场,这些东西栖山都没有,海城才有。

    而孟德看人则不是。

    “而且这个名字,也是有个出处的,他太爷爷那辈有个没出五服的堂兄,就叫孟德,是个教书的先生,在栖山镇上教了一辈子的书,村里老人也都说他德行好。”

    “而我族谱时,也刚好翻到德字辈,脑子里就跳出了这个名字,我觉得吉利,就定下了。”

    爷爷剥玉米的手停住了,他看着孟德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小孩不能说这些,说了也没人信,他在等,等他长大后离开这个村子,去能让他发力的大城市。

    后来他爸又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他妈知道后,没哭没闹,而是直接提了离婚,把孟德留给爷爷,自己走了,之前就再没回来过。

    他重新拿起玉米,继续剥,但是剥了两下又停下来,又看了一眼孟德的背影,那个眼神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看出了什么,但又不敢认。

    但同样是有电,有汽车,有互联网,有手机,还有他前世知道的大部分现代科技。

    所谓的“几千道题”应该就是几个固定题库的排列组合,存储空间大概还比不上他前世用过的那台老年机。

    别的孩子在村口玩泥巴,他也去玩,但总有大人把自己孩子拉走,并小声说“别跟那谁家孩子走太近”。

    孟德他妈是个外乡人,是他爸在外面的时候认识的,是用甜言蜜语哄回来奉子成婚的。

    他当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趋和前世一样,他几乎可以照着前世的剧本往下推。

    他知道未来的风口在哪,但他不能在村里搞风口。

    孟德低头扒饭,装没看见,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应该在这个地方,待不长了,不是这个村子容不下他,而是他容不下这个村子。

    他有时候想,爷爷要是知道了这个,还会不会给他取这个名字。

    对此,孟德当然听得懂。

    孟德继续蹲在地上,头也没抬,接了一句说:“不是不孝,而是没钱。”

    价格自然也是不便宜,要三百五十块,在那个年代的农村,够一家人吃一个月了。

    但你要是仔细看他,就会发现他看人的眼神不对。

    而他发现这个世界不对,还是在襁褓时,爷爷抱着他看电视。

    爷爷跟他说过这,当时的原话是:“你妈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跟了你爸。”

    孟德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刚才那句话,显然不是三岁孩子该说的,这是他前世活了六十多年,对人情世故自然而然的理解。

    另外他很小就注意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对了,是那种“这孩子他爸是个混账”的打量,像往他脑门上贴了个撕不掉的标签。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是静的,就像一潭深水,表面上什么都没动,但底下却藏着深邃。

    孟德则不一样,他不显山不露水,该爬的年纪爬,该摔的年纪摔,该流鼻涕就流鼻涕,就跟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

    爷爷也就没有再问了。

    最后爷爷叹了口气说:“王大爷命苦啊,养了个不孝子。”

    有一天晚上爷孙俩坐在院子里乘凉,爷爷摇着蒲扇,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德娃,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以后要做个有德行的人,别让人家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高中时他就开

    另外小学五年级那年,村里来了个卖学习机的推销员。

    最后那段日子他在反复想一句话:“如果能再来一次”。

    爷爷没接话,只是看了孟德一眼。

    前世的各种事,像一本翻烂了的书,都在他的脑子里,每一页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那个推销员开着面包车走了,那天晚上,村里人跟爷爷说:“你家德娃精得很哦,跟个小大人似的,啥子都懂。”

    他不仅听得懂,还什么都懂,他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的。

    他是在出生第三天被取名叫孟德的。

    他则靠在爷爷腿上,没说话。

    别人家的娃娃这个年纪还在学说“我要吃糖”“我不要睡觉”,而孟德说出来的却是“不是不孝,而是没钱”。

    爷爷剥着剥着,忽然说起村里王大爷家的事,说王大爷的儿子在外面打工,已经半年没寄钱回来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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