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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法恨他,也做不到真正接纳他,最终只能做出一些微小的对抗,从不收他的钱,上大学以来一直靠代练赚生活费。

    确实没有。

    尽管他退役已经快一年,尽管世邀赛之后他就彻底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但那张脸印在无数海报、视频、比赛截图上,印在每一个荣耀玩家的记忆里。

    她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闭上眼睛,但怎么都睡不着了。

    第三赛季,职业联盟刚起步两年,嘉世在叶修的带领下拿下了第一、二赛季的冠军,正在冲击三连冠。

    铜色的灯在她指间转了两圈,台灯照在灯身上,那些被铜锈填满的花纹在阴影里显出奇怪的立体感。

    陆语迟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铜锈填满了大半的字迹,她拿指甲刮了刮。

    陆语迟吓了一跳:短路了?这灯有电池吗?

    叶修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行吧,我简单和你解释一下。”

    周年庆直播的最后,策划决定实现冠军队长叶修的愿望,结果一看,叶修的愿望是:

    世邀赛已经结束整整一周年,中国队去年夺冠的新闻被怀旧党们铺天盖地地刷起来。

    “你好。”他说。

    九块九包邮,还隔日达、送货上门?

    关于叶修的背景,荣耀圈里流传着很多说法。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她点开忙猫,正要给卖家确认收货,却发现订单记录里根本没有这盏灯。

    各种说法都有,但没有一个得到证实。

    陆语迟很羡慕。

    但陆语迟习惯了,反正她一个人,饿不死就行。

    也许是刚才那个帖子勾起了回忆,她又把灯拿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世邀赛后,在所有人都以为叶修会继续以某种身份留在荣耀圈时,他消失了。

    陆语迟的手停在了半空。

    陆语迟愣住了。

    “客气了。”叶修飘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半透明的手指穿过了她的鼻尖。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了荣耀论坛。

    铜色表面已经氧化发暗,花纹被铜锈填得模糊不清,但形状确实和游戏里那件装备一模一样,连灯柄上的缠枝纹都能对上。

    “您是……叶神?”陆语迟张了张嘴。

    门关上之后,陆语迟站在客厅里愣了半天。

    叶修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了陆语迟身上。

    那天晚上叶修用残血的一叶之秋反杀了对面的三个人,全场沸腾。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不修边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无业游民。

    “快递!”

    妈妈两年后跟一个做生意的男人结了婚,又生了一个儿子。

    陆语迟瞠目结舌地消化着叶修过于“简单”的解释,又看了看那盏灯,脑海里那些零碎的记忆忽然拼凑在了一起。

    陆语迟觉得,叶修是她见过的人之中,活得最自由、最强大的人。

    但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食言。

    陆语迟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最后决定把这归结于自己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

    代练这行收入不稳定,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七八千,差的时候交完八百块的房租就要开始愁吃愁喝。

    陆语迟撇了撇嘴,已然确定这是一比一复刻的假货,卖家已经心虚地销号跑路了。

    最广为流传的一个版本是:叶修家里背景不简单,老爷子是体制内的大人物,结果儿子离家出走打游戏,父子俩闹翻了。

    她把那盏灯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发现它比想象中有分量,不像是便宜货。

    陆语迟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可以拒绝所有采访,可以抛却一切从头再来,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评价,可以在夺冠的第二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昨晚的单子,一会儿是蓝溪阁,一会儿是忙猫上消失的订单,一会儿又是那盏灯。

    她正想着,一股青烟从壶嘴里冒了出来。

    反正唯一的真货在叶神手里,就当自己买了个偶像同款吧。

    后爸人不错,对她和妈妈都挺好,陆语迟跟他没有矛盾,但每次看到他,她就想起她妈和他的那个新的孩子。

    她赶紧想找电池仓,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解说呐喊,观众尖叫,而叶修只是平静地下号,没有出席记者发布会。

    “要是能住在荣耀里就好了。”

    他的五官倒是意外地端正,鼻梁挺直,下颌线条也利落,如果不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和眼下的黑眼圈,这张脸放在荣耀的宣传片里大概能吸引不少粉丝。

    当时直播间的弹幕笑疯了,策划也笑得前仰后合,说这有点强人所难啊叶神。

    卖家账号注销了,商品页面打不开了,所有的交易痕迹无影无踪,唯余那笔九块九的支出证明这一切不是她昨晚做的梦。

    “!!?”

    应该是本人。

    论坛上有人猜测他回去继承家业了,有人猜测他去了国外,还有人猜测他其实又在秘密筹备一个超级战队。

    最近的订单是上个月买的一个手办,再往前是一张海报。

    有人剪了夺冠之夜的高燃混剪,有人在预定下一届世邀赛的冠军,更多的人在问那个老问题:叶修到底去哪了?

    虽然她从小受到二刺螈文化的熏陶,但真正在自己面前发生此等离谱之事还是太超过了,她还在消化眼前这个半透明生物的存在。

    “……就这样?”

    她转身去拿可乐,打算喝一口压压惊。

    叶修说是这么说,但语气里的笑意还没散干净,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真郁闷还是乐在其中。

    每个有叶修出现的视频都会固定刷新这样的评论和弹幕。

    但九块九要什么自行车?

    陆语迟甚是满意,把灯往桌上一放,又瘫回了床上。

    “别怕我啊,我自己也很郁闷。”

    “世邀赛之后我准备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翻出了它。我看它挺脏的,就顺手擦了一下。”

    叶修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靠着在荣耀里给人代练、打副本、做攻略,硬生生养活了自己。

    联盟需要造势,官方需要话题,于是周年庆活动搞了个“许愿”福利环节。

    曾用名叶秋,斗神,荣耀教科书,嘉世、兴欣战队前队长,首届荣耀世界邀请赛冠军队领队。

    不对,这烟怎么越冒越多,还带造型的?

    她眯着眼去开门,快递员递给她一个小盒子,转身就走了。

    灯底下有一行字,模模糊糊的,陆语迟便凑到台灯下细看。

    叶修。

    “怎么称呼?”那个半透明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陆语迟对荣耀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她只是恰好在游戏上有些天赋,荣耀又是现在最大众的游戏,才选择了靠打荣耀吃饭。

    陆语迟目不转睛地盯着叶修。

    于是策划组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用铜料打了一盏实物神灯,还原了游戏里的图标造

    每个玩家可以向系统提交一个愿望,随机抽取一部分在直播里由策划亲自实现。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有喝的吗?”叶修相当自来熟。

    人形逐渐清晰,五官、头发、衣服,一样一样地显现出来。

    这**不会是叶修那盏吧?

    她没找到这盏灯的官方发售记录,因为官方根本就只做了一个,送给了叶修本人。

    陆语迟想了想她家里那些咖啡因爆表的小甜水,觉得不太拿得出手:“额……没有。不好意思啊。”

    “有生之年还能等到叶神复出吗?”

    她怕自己的键盘声吵到舍友,大一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准确地说,荣耀玩家几乎没有一个不认识这张脸。

    “首杀队伍:嘉世,队长:叶秋。”

    那张脸她认识。

    陆语迟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得出了一个结论:她熬夜太久,终于出现幻觉了。

    那缕烟越飘越多,越飘越浓,最后在房间里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陆语迟的亲生父母在她高一那年离了婚,她跟了妈妈。

    陆语迟初中时第一次看荣耀的职业比赛就是嘉世的总决赛,她在家门口的兴欣网吧看直播。

    陆语迟的目光又落到了桌上那盏灯上。

    许多传言真假参半,但陆语迟每次看到,都会莫名觉得自己很像他。

    “然后我就进来了。”

    想来也是,那盏灯全世界就一盏,怎么可能出现在忙猫上,还九块九包邮。

    “没事儿。”叶修遗憾地点点头。

    他飘到那盏灯旁边,伸出手指点了点灯身,手指穿了过去。

    她迅速拿起手机,点开忙猫又检查了一下。

    陆语迟从沙发上弹起来,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她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九点。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这是怎么回事?”陆语迟平复了一下心情。

    “叶神!叶神不要走5555……”

    “叶神我们好想你!”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叶修算是她的偶像。

    就像她想要成为的那样。

    陆语迟随手点开一条视频,是世邀赛夺冠后的赛后采访,苏沐橙笑盈盈地站在镜头前,旁边的叶修领队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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