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会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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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执迷把食物味道程迟的嘴巴里。
女人当然记得，这是她悲剧的开始，就是因为这样的一首歌，那个匆匆过客用这首歌骗了她，骗她怀了孕，成了她这一辈子噩梦的起源。
原来黑暗里的人，都是这样生活的。
他甚至在想发生了这么多足以令他崩溃一千次一百次的事情，他竟然可以这么淡然地活着，也许这算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长进。
人到底应该怎么样活着呢？
“警察先生，就是这里！”女人看着这个给他出主意说把程迟绑过来，打一顿出气的男人，困惑地看着他。
她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在空中使劲地挥舞着，躲到程迟的后面，刀尖一会儿对着程迟，一会儿对着前面，说话已经前言搭不上后语了：
“迟迟，喝点东西。”虞渐清一开口，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声音也沙哑的可怕。
这一次她唱得很温柔，虽然刚刚歇斯底里的呐喊过，导致嗓子还很沙哑，但是仍然是好听的，她边唱边拍程迟的后背。
这是唯一一首女人给他唱过的歌曲，当年程迟十一岁，女人用这样一首歌，把他骗出去，把他卖给那地头老痞做玩物。
她走到厨房，弄了一点水，用毛巾擦程迟的脸。血已经凝固在了脸上，干巴巴的，紧绷绷得脸都有些疼。
黄芩看着眼前这个被血裹着的青年，大叫了一声，凄厉地痛哭起来，不住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把汽油泼到地上，女人就坐在中间，她点燃了火柴，扔到汽油上面。
“妈。”黄芩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似乎有了一点点的理智，茫然无措地看着程迟，一双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她就像是陌路穷途鬼一样，凄厉嚎哭，做着最后的挣扎，直到门关上了，女人才暂时停歇下来。
空洞的双眼盯着天花板，他不住在眨眼，每一次闭上眼睛，他都希望睁开眼睛能像忽逢桃花林一样，仿佛若有光然后豁然开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终于洗手间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虞渐清赶快朝着那边跑去。
他们刚出来，119就来了，程迟呛入了一些有害气体，灼伤了喉咙，已经不能说话了，女人却在火燃之前就已经死亡，虞渐清没告诉程迟。
“虞先生，不是要去一周吗，怎么就回来了？”他沙着嗓子问。
那天冲进火场救人非常的英勇，但是火势太大，撩伤了虞渐清，他的手背和脸颊都不同程度烫伤，索性不是很严重，只是触摸热水的时候会刺痛，四天过去，皮肤表层有一些黑，也泛起了皮。
程迟大概吓坏了，竟然好几次撞了墙壁和门框。
女人坐在他身上，掐他的脖子，匕首划程迟的脸，脸上被划了一刀不算深可是很长。
她给程迟又唱了一遍《子衿》。
但是结局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人失望。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人到底怎么样才会想继续活着呢？
拿袖子给程迟擦血，血也只是越擦越多，她找出了一把刀，要把程迟身上的绳子割断，就在这时，之前那个虞氏的保安带着警察闯了进来。
接着女人就像是短促地呼吸了一阵，把程迟拖到卫生间，女人打开了冷水开关，堵上了地漏。关上了门，用湿被褥捂住了洗手间的门。
火光腾起，女人高唱《子衿》。
程迟等着她唱歌，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程迟用脑袋狠狠砸了一下女人，然后一脚把女人踹翻了，他的泪又流下来了了，一直浸到了眼睛里。
警察们拿枪孔对着女人，叫他把刀子放下，放了人质。保安站在对面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可她竟然无法做到恨那个连名字都是假的王八蛋。
外头的人还没发觉异样，只觉得这歌声幽邃悄怆，令人心生绝望。
女人泪流满面，这一次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激动狂躁，她大概终于想起了，原来她也是一个母亲。
可是他没有比女人好到哪里，一站起来，程迟就晕了过去，他坚持得太累，就像是一根紧紧绷直的弦，好似随时都能断开。
最想要他命的人，是他妈妈。
程迟也不挣扎也不闹，他在给自己唱歌，一首摇篮曲——子衿。
虞渐清想尽办法回来，没想到会收到程迟被绑的消息，更没想到他会看到一片火海。
“累了，就休息休息，一切都交给我。”虞渐清亲他的眼皮，摸他的后脑勺，因为头部受伤，程迟现在剃了小光头，头发茬特别短，很扎手。
他的听力变得格外的敏锐，甚至可以辨认出说话人的表情。
尽管程迟恨这首歌，可是在失眠多梦的程迟耳中，当时这首歌谣，却带给了他一次难得的好眠。
她把他的脑袋往墙上撞，脑袋嗡嗡作响，墙也微微震动，血流下来，流到程迟的眼睛里，一片红雾蒙蒙的，鼻腔都是血腥味道，他看不见了。
“对不起。”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把女人送进局子，不应该顾忌着她是程迟的母亲，手下留情。早知道如此，他说甚么都不会离开这里，不会离开程迟。
“迟迟，还好你醒了，我都怕你再也不想醒了。”程迟知道，自己昏迷了好几天，也说了好几天的胡话。
女人没想到又被人出卖了，她害怕警察，卖过淫，吸了毒，正贩毒，这些罪被查出来也够她受一壶，她不想进监狱，也不想被警察带走。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洗手间得水很大也很多，浓烟已经呛了进去，满身满脸是水和血的程迟让虞渐清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二话不说用被子裹住程迟的身子，拖着他往外跑。
他的眼睛，看不到了。
“都退后，都出去，都走开。给我钱，给我订票，不对，我不要钱，我要飞机票，我要去国外，谁也不许拦着我！”
刀刃划过空气传出呼呼声，程迟的耳边都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保安和警察边稳着女人边往后退，女人大吼：“把门带上！”
在意识到被骗之前，她也曾无比期待程迟的来临，她也曾幻想过离了婚之后和那个男人一起抚养程迟长大，有一个小家庭，过普通而快乐的生活。
门外的人听着里面穿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歌声，也不由得停下了喊话，大家面面相觑着，谁也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
“虞先生，你这样……让我特别想把你抓在手里啊。”程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可是我是个倒霉蛋，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留不住。”
“妈妈。”程迟突然笑了，他眼睛里有热的东西往下淌，他分不清是血还是泪，这个女人是他的妈妈，很讽刺的。
程迟伤得太严重，也有了心理创伤，警察，法院轮番上阵，前来问程迟，逼得人破锣似的嗓子，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眼眶子红得要泣血了。
“妈，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啊……”程迟很疼，他蜷着身体，像一只被扯碎的小动物，连舔舐伤口的余力都没有了。
黄芩的脸近在咫尺的时候，程迟这样想着。
等到外头的人发觉的时候，浓烟已经呛人了，大家赶紧砸开了门，火势大得很，119还没到。
但是他不想问自己说了什么，不论说了什么都不重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只是觉得眼睛黑乎乎的，装不下什么东西。
是虞渐清。
这才发现程迟跟那个男人长得特别像，眼睛却特别像她自己，她摸了摸程迟的脸庞，跪在地上抱住了程迟，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程迟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笑了，他的眼眸映出虞渐清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双漂亮的眼睛看不见了。
“不会了，你再也不会失去什么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虞渐清心口一阵抽疼。
可是这一切都在那个男人消失，坐牢的丈夫回来以后——不见了。
程迟看向虞渐清的方向，挣扎着要直起来端碗，被虞渐清拒绝了。
“虞先生，我好累了。”程迟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眼睛很酸，也很涨，但是他没有眼泪，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的手被反剪着，绑住了，像条破布一样，被生他下来的人扔在地上。
“我觉得不安，第二天找人帮忙订票回来了。”虞渐清放了碗，后怕一般，抱住了程迟，“还好是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等我回来会不会跟你天人永隔。”
不顾旁人阻劝，虞渐清身上浇了一身水，披了一身湿棉被，就往里冲，里面女人已经昏死过去，虞渐清看了一圈，没看到程迟的身影，火场里浓烟浓雾，湿透了的厚被子，也不能全阻隔火的热势。
“还记得这首歌吗？”程迟哑着嗓子问女人，他空洞的眼神盯着女人，表情是笑着的，笑得像是地狱里的孤魂野鬼一样。
] 对方执迷把食物味道程迟的嘴巴里。
女人当然记得，这是她悲剧的开始，就是因为这样的一首歌，那个匆匆过客用这首歌骗了她，骗她怀了孕，成了她这一辈子噩梦的起源。
原来黑暗里的人，都是这样生活的。
他甚至在想发生了这么多足以令他崩溃一千次一百次的事情，他竟然可以这么淡然地活着，也许这算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长进。
人到底应该怎么样活着呢？
“警察先生，就是这里！”女人看着这个给他出主意说把程迟绑过来，打一顿出气的男人，困惑地看着他。
她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在空中使劲地挥舞着，躲到程迟的后面，刀尖一会儿对着程迟，一会儿对着前面，说话已经前言搭不上后语了：
“迟迟，喝点东西。”虞渐清一开口，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声音也沙哑的可怕。
这一次她唱得很温柔，虽然刚刚歇斯底里的呐喊过，导致嗓子还很沙哑，但是仍然是好听的，她边唱边拍程迟的后背。
这是唯一一首女人给他唱过的歌曲，当年程迟十一岁，女人用这样一首歌，把他骗出去，把他卖给那地头老痞做玩物。
她走到厨房，弄了一点水，用毛巾擦程迟的脸。血已经凝固在了脸上，干巴巴的，紧绷绷得脸都有些疼。
黄芩看着眼前这个被血裹着的青年，大叫了一声，凄厉地痛哭起来，不住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把汽油泼到地上，女人就坐在中间，她点燃了火柴，扔到汽油上面。
“妈。”黄芩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似乎有了一点点的理智，茫然无措地看着程迟，一双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她就像是陌路穷途鬼一样，凄厉嚎哭，做着最后的挣扎，直到门关上了，女人才暂时停歇下来。
空洞的双眼盯着天花板，他不住在眨眼，每一次闭上眼睛，他都希望睁开眼睛能像忽逢桃花林一样，仿佛若有光然后豁然开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终于洗手间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虞渐清赶快朝着那边跑去。
他们刚出来，119就来了，程迟呛入了一些有害气体，灼伤了喉咙，已经不能说话了，女人却在火燃之前就已经死亡，虞渐清没告诉程迟。
“虞先生，不是要去一周吗，怎么就回来了？”他沙着嗓子问。
那天冲进火场救人非常的英勇，但是火势太大，撩伤了虞渐清，他的手背和脸颊都不同程度烫伤，索性不是很严重，只是触摸热水的时候会刺痛，四天过去，皮肤表层有一些黑，也泛起了皮。
程迟大概吓坏了，竟然好几次撞了墙壁和门框。
女人坐在他身上，掐他的脖子，匕首划程迟的脸，脸上被划了一刀不算深可是很长。
她给程迟又唱了一遍《子衿》。
但是结局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人失望。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人到底怎么样才会想继续活着呢？
拿袖子给程迟擦血，血也只是越擦越多，她找出了一把刀，要把程迟身上的绳子割断，就在这时，之前那个虞氏的保安带着警察闯了进来。
接着女人就像是短促地呼吸了一阵，把程迟拖到卫生间，女人打开了冷水开关，堵上了地漏。关上了门，用湿被褥捂住了洗手间的门。
火光腾起，女人高唱《子衿》。
程迟等着她唱歌，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程迟用脑袋狠狠砸了一下女人，然后一脚把女人踹翻了，他的泪又流下来了了，一直浸到了眼睛里。
警察们拿枪孔对着女人，叫他把刀子放下，放了人质。保安站在对面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可她竟然无法做到恨那个连名字都是假的王八蛋。
外头的人还没发觉异样，只觉得这歌声幽邃悄怆，令人心生绝望。
女人泪流满面，这一次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激动狂躁，她大概终于想起了，原来她也是一个母亲。
可是他没有比女人好到哪里，一站起来，程迟就晕了过去，他坚持得太累，就像是一根紧紧绷直的弦，好似随时都能断开。
最想要他命的人，是他妈妈。
程迟也不挣扎也不闹，他在给自己唱歌，一首摇篮曲——子衿。
虞渐清想尽办法回来，没想到会收到程迟被绑的消息，更没想到他会看到一片火海。
“累了，就休息休息，一切都交给我。”虞渐清亲他的眼皮，摸他的后脑勺，因为头部受伤，程迟现在剃了小光头，头发茬特别短，很扎手。
他的听力变得格外的敏锐，甚至可以辨认出说话人的表情。
尽管程迟恨这首歌，可是在失眠多梦的程迟耳中，当时这首歌谣，却带给了他一次难得的好眠。
她把他的脑袋往墙上撞，脑袋嗡嗡作响，墙也微微震动，血流下来，流到程迟的眼睛里，一片红雾蒙蒙的，鼻腔都是血腥味道，他看不见了。
“对不起。”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把女人送进局子，不应该顾忌着她是程迟的母亲，手下留情。早知道如此，他说甚么都不会离开这里，不会离开程迟。
“迟迟，还好你醒了，我都怕你再也不想醒了。”程迟知道，自己昏迷了好几天，也说了好几天的胡话。
女人没想到又被人出卖了，她害怕警察，卖过淫，吸了毒，正贩毒，这些罪被查出来也够她受一壶，她不想进监狱，也不想被警察带走。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洗手间得水很大也很多，浓烟已经呛了进去，满身满脸是水和血的程迟让虞渐清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二话不说用被子裹住程迟的身子，拖着他往外跑。
他的眼睛，看不到了。
“都退后，都出去，都走开。给我钱，给我订票，不对，我不要钱，我要飞机票，我要去国外，谁也不许拦着我！”
刀刃划过空气传出呼呼声，程迟的耳边都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保安和警察边稳着女人边往后退，女人大吼：“把门带上！”
在意识到被骗之前，她也曾无比期待程迟的来临，她也曾幻想过离了婚之后和那个男人一起抚养程迟长大，有一个小家庭，过普通而快乐的生活。
门外的人听着里面穿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歌声，也不由得停下了喊话，大家面面相觑着，谁也不知道应该讲些什么。
“虞先生，你这样……让我特别想把你抓在手里啊。”程迟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可是我是个倒霉蛋，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留不住。”
“妈妈。”程迟突然笑了，他眼睛里有热的东西往下淌，他分不清是血还是泪，这个女人是他的妈妈，很讽刺的。
程迟伤得太严重，也有了心理创伤，警察，法院轮番上阵，前来问程迟，逼得人破锣似的嗓子，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眼眶子红得要泣血了。
“妈，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啊……”程迟很疼，他蜷着身体，像一只被扯碎的小动物，连舔舐伤口的余力都没有了。
黄芩的脸近在咫尺的时候，程迟这样想着。
等到外头的人发觉的时候，浓烟已经呛人了，大家赶紧砸开了门，火势大得很，119还没到。
但是他不想问自己说了什么，不论说了什么都不重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只是觉得眼睛黑乎乎的，装不下什么东西。
是虞渐清。
这才发现程迟跟那个男人长得特别像，眼睛却特别像她自己，她摸了摸程迟的脸庞，跪在地上抱住了程迟，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程迟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笑了，他的眼眸映出虞渐清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双漂亮的眼睛看不见了。
“不会了，你再也不会失去什么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虞渐清心口一阵抽疼。
可是这一切都在那个男人消失，坐牢的丈夫回来以后——不见了。
程迟看向虞渐清的方向，挣扎着要直起来端碗，被虞渐清拒绝了。
“虞先生，我好累了。”程迟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眼睛很酸，也很涨，但是他没有眼泪，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的手被反剪着，绑住了，像条破布一样，被生他下来的人扔在地上。
“我觉得不安，第二天找人帮忙订票回来了。”虞渐清放了碗，后怕一般，抱住了程迟，“还好是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等我回来会不会跟你天人永隔。”
不顾旁人阻劝，虞渐清身上浇了一身水，披了一身湿棉被，就往里冲，里面女人已经昏死过去，虞渐清看了一圈，没看到程迟的身影，火场里浓烟浓雾，湿透了的厚被子，也不能全阻隔火的热势。
“还记得这首歌吗？”程迟哑着嗓子问女人，他空洞的眼神盯着女人，表情是笑着的，笑得像是地狱里的孤魂野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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