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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

    “三夫人,做个交易如何?”

    从裴司徒书房里出来,那个引路仆妇早已在阶下等候。www.guiyunwx.org

    “若是,若是你真能把他救出来……那也不行。”

    “郗九。”

    “出去。”

    裴三夫人看见郗月,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阴沉,张口就要怒斥,但她看见不远处的引路仆妇,又把话吞了回去,只干巴巴地说道:

    裴三夫人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说。”

    没等她说话,裴十一便眼带厌恶,问道:“你是谁?”

    裴三夫人见他一时咳得停不下来,忙坐到床边给他拍背顺气。

    当母亲的,一颗心全放在长子的仕途上,次子即将被处死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在她心里已经给次子定了死罪,可见她对次子毫无信任可言,从未曾想过次子也许是被冤枉的。

    说要去通报的丫鬟还没转身,郗月就听到里面传来裴十一无力中透着愤怒的声音:

    郗月点点头,并没有生气,反而平静地说道:

    怕不是这野丫头想将婚期提前,才忽悠自己去公爷面前说项的吧?

    “母亲,别说了!我是一定不会娶那个鲜廉寡耻的粗野女子的。”

    “你祖父的意思,不可违逆。”

    裴十一放低声音,但态度依旧没变:

    在自己儿子面前,她是坚强抵挡风雨的母亲。裴十一晕得,她晕不得。

    当兄长的,心里只有自己的清名和对亲事的不满,怨怪自己母亲拿祖父和孝道压她。对亲弟弟入狱之事不问缘由,一句“不相干,无需提”便打发了。

    郗月接着说道:

    郗月双手环胸,鼻孔朝天,把粗野蠢妇的神韵学了个十成十,她“哼”了一声,说道:

    那夜,虽然郗月一掌把裴十三送进了牢里,但她看得清楚,裴十三当时是在救裴十一。

    裴三夫人提笔又有些犹豫,问道:“你不会把这东西交给公爷,让他以为是我们想退亲,责罚我们母子吧?”

    郗月迈步走了进去,到裴十一床前。

    在裴三夫人和裴十一仿佛震惊,又仿佛看疯子、傻子一样的目光中,郗月缓缓开口:

    郗月朝门外一指,“那引路的仆妇,你看见了吗?若非裴司徒亲自下令,她能送我过来?如此,你觉得我能否说动裴司徒?”

    裴三夫人觉得裴十一说的话有哪里不对,但她一介内宅妇人,对朝堂之事着实不了解,不知该如何反驳,说来说去也只是那一句:

    如果这里有其他人在,裴三夫人一定也会晕过去,然后给郗月扣一个气晕未来夫君和未来婆母,不孝不敬的罪名。

    “我也不想嫁给你儿子。但我以后总要嫁人,不想被男方退亲坏了名声。不如这样,你去跟裴司徒说,你很满意、喜欢我,我再主动去跟裴司徒说,我实在不喜十一郎,求他准我退亲怎么样?”

    她哭得肝肠寸断,百转千回,哭得裴十一勉强闭了嘴。

    门外,郗月听到这母子之间的对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很周到。

    裴三夫人闻言,考虑片刻,咬牙道:“行,我暂且答应你。”

    “你识字吗?就立字为证。”

    “九姑娘,您现在要回客堂吗?”

    只可惜……

    这个家里,好像只有裴司徒在关心裴十三,相信裴十三没有杀人。

    “祖父糊涂……呜!呜!呜!”

    郗月勾唇一笑,“正因为十一公子病着,小女子才更应该前来探望。”

    “就他,跟个小鸡崽似的,不仅骨瘦如柴,还毫无担当,哪一点值得老娘为他动那种心眼了?

    原本要去通报的丫鬟收回迈出的脚,尴尬地对郗月道:

    “母亲,她想气死我。你让她走,让她走——”裴十一拉着裴三夫人的手请求,“我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丫鬟想要阻拦,却在看到那引路仆妇平静的目光后,停在原地。

    裴三夫人一边再次在心里暗骂郗月“上不了台面”,一边叫丫鬟去来笔墨纸砚。

    只可惜,这里只有他们三人。

    “那我要是救出来了呢?”

    “母亲,朝中官员大半是我裴氏族人,你看到了,他们个个蠢笨如猪,碌碌无为,又有几人能救大康?如今甚至连北境都要拱手让给北夷……

    “老娘还答应救回你

    “你怎么确定自己能说服公爷?”

    裴三夫人对郗月说道:“你走,以后都别来了。”

    郗月看向引路仆妇,仆妇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恭谨站在一旁,对里面的对话仿若未闻。

    “原来是你。你竟是如此鲜廉寡耻,不守妇道,私入男子卧房的粗野女子。”裴十一越加厌恶她了。

    郗月的脚步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重新紧闭的书房们,说道:

    “廉耻能吃吗?女子该守妇道,男子是否该受夫道?十一公子成天抛头露面,饮酒作乐,可不是好男儿所为。”

    “去看看三夫人吧。”

    郗月轻嗤了一声:“裴司徒决定的事,她敢不同意么?”

    郗月很想转身离开,但来都来了……

    裴司徒体贴地给她机会,让她能现在就去攻克“未来婆母”,还让她能在郗老夫人面前圆谎。

    “有胆你们去求裴司徒退亲啊,你们敢吗?”

    “十一郎病体未愈,不方便见你,你回去吧。”

    “我裴子恭一生高洁,志在千秋,岂是官场那些庸庸碌碌的蠹虫可比?

    郗月:……

    “你弟弟惹祸,为抢个花魁害了邵七性命,你祖父不愿与邵司马起龃龉,不救他。以后母亲就只剩你一个儿子了,若你再违逆你祖父,让母亲在这捧高踩低的宅子里可怎么活啊?”

    仆妇又把郗月带到了裴十一的院子里。

    裴三夫人立刻摇头说道:“十三杀的可是邵司马最疼爱的孙子,就连公爷都救不出来,你怎么可能救得出来?”

    有丫鬟开门进来,裴三夫人眼角余光扫到侯在门外的引路仆妇,忙又吞下后面的话,挥了挥手:

    “十一郎身体单薄,太过弱不禁风,我实在不喜欢……”

    “实在不巧,三夫人和十一公子在说话,奴婢们不好打扰。要不,九姑娘下次再来?”

    三夫人去了裴十一的院子,没在自己的院子里。

    “这门亲事是裴司徒和我祖父定下的,可不是我巴着要的,你想娶,老娘还不想嫁呢。”

    “可不能胡说。被人听到,传到你祖父耳中,你的仕途还要不要?”

    丫鬟莫名其妙地出去了。

    裴三夫人自己十分敬畏裴司徒,在她眼里,裴司徒是比皇帝更有权威、更让人畏惧之人,郗月这样说,她自然十分认同。

    她一指床上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的裴十一,不屑地骂道:

    “你——”裴十一指着郗月,一时被呛得咳嗽,“咳咳咳,果然是粗野村姑,无知蠢妇,竟敢……咳咳咳——”

    “公爷吩咐过,若是九姑娘想去看看三夫人和十一公子,也是可以的。”

    “放肆!”裴十一还没说话,一边的裴三夫人已经气得发抖,开口呵斥,“来人——”

    裴十一:“母亲!儿子幽闭惶恐数日,母亲不说让我休息,却拿无稽之事扰我。再有,十三闯祸,与儿子并不相干,母亲也无需与我提他。”

    “母亲也看不上她一脸狐媚样。听说她自幼长于奴仆之手,大字不识,文墨不通,实在不是你的良配,但这是你祖父定下的亲事,如何能驳啊?”裴三夫人声音中透着无奈。

    裴三夫人和裴十一不敢,所以裴十一倒回床上装晕,裴三夫人脸如调色盘,从涨红变作铁青,转而黑如锅底,最后只化作一片煞白。

    到最后,见实在无法说服儿子,裴三夫人掩面哭了起来:

    “好,好,好,母亲也不逼你,你好好休息,待身体养好后再说。母亲只是高兴你回来,一时话多了些……”

    郗月没说话,抬脚向房门走去。

    “我信不过你。”裴三夫人不信,有人会放着裴家这么好的亲事不要,却要退亲去另寻亲事。

    裴三夫人放下捂住裴十一嘴的手,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说道:

    裴三夫人咬牙,但那引路仆妇看着,她只得让开,请郗月进去。

    郗月对着裴三夫人得意一笑,才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

    不值啊。

    门开了。

    “朝廷如此无能,我何必执着于仕途,不如挂印,做一个清清白白,著书立传警醒世人的隐士。”

    “为何?”

    裴三夫人听郗月诋毁、嫌弃自己儿子,气得浑身发抖,一边在心里暗骂郗月“山猪吃不了细糠”,一边却不得不暂时忍耐下来,听郗月把话说完。                                                /p>

    “立字为证?”

    “我可以去外面请代写书生帮忙看。”

    裴三夫人:“你说得好听。郗老夫人能同意么?若她闹到公爷面前该如何收场?”

    郗月弯腰直视裴三夫人的眼睛,郑重说道:“如果,我把裴十三救出来,能让你相信我吗?”

    “笃笃笃。”

    但裴十一辩才了得,总有无数话语辩驳裴三夫人。

    裴三夫人:“若你实在不喜那郗九,母亲也不逼你,只需把她娶回来当个摆件放着。以后你想纳谁,母亲都依你,行吗?”

    郗月:“我还有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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