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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殿中,底下的大臣已排排站好。

    谷梁泽明虽耽误了会儿,好在已命徐俞让大臣们在暖阁中换掉了被雪濡湿的衣服,还赏了些吃食。

    辛夷一开始还没有明白过来这句话, 等第二天一早被从枕头上挪开, 才冒出点不好的预感。

    谷梁泽明撩开袍子坐下,叩拜过后,就是每日奏对问答。

    谷梁泽明神情平静地将钻出来的小猫头用宽大袖摆掩住。

    谷梁泽明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看辛夷今晚闹腾的意思,恐怕是不会随便睡觉。

    “没关系!”

    徐俞捧着信叫众大臣传看了,上头的内容很简单,这猫是至纯至灵的造物,并非邪异。

    又担心什么去了?

    这下头的人,有曾逢迎献上奇珍异兽的,也有数次提议请开选秀的。

    谷梁泽明轻轻地说:“是我的错,昨日不应该拉着辛夷胡闹…”

    谷梁泽明听着,指尖轻轻点着,并没有发怒的意思。

    龙座今上端正坐着,额前旒珠轻晃,阴影遮去了面上神情,只能叫人远远看见淡金色的袖摆微垂,威严得令人不敢直视。

    过了没一会儿,谷梁泽明就看见小猫又回来了,熟门熟路地往自己膝上爬。

    一定是因为谷梁泽明平常就喜欢写那些奇形怪状的字,才记得这么快!

    可恶,辛夷这么辛苦琢磨出来的!

    小猫伸了个懒腰,毯子里露出的粉色肉垫极小极精致,在空中虚虚地踩了几下,简直像画中细细勾勒的神物。

    底下人声嘈杂,辛夷被吵得在人腿上磨爪子。

    退朝,谷梁泽明就带着辛夷去吃饭,哄猫。

    他嘀嘀咕咕:“让猫来试试!猫研究出来的东西有多厉害!”

    很舒服。

    谷梁泽明身为皇帝, 每段时间大小朝会不断,日日都是天不亮就起来,哪怕前一天晚上和辛夷胡闹, 第二天也是照起不误。

    旁边桌上放着杯盏,他另一只手倒了茶水,指尖沾着在桌面上画下了那个复杂繁复的纹路。

    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鬼鬼祟祟的冒了出来,在脑袋后尖尖的竖了起来:“好吧。”

    辛夷原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把自己伸成了个小猫棍子,在谷梁泽明过来的时候,又骨碌碌滚下了猫窝。

    大臣们看着那封手写信,窃窃私语起来。

    妙空师祖曾为司天监前司正,精通术数,可衍天象,朝中不少人都听过他的大名。

    昨日回去,不少人找了家中曾去上香的女眷求来的护身符放在了贴身锦囊中。

    谷梁泽明将猫拢在袖子里避着风,外头寒风刺骨,袖子里倒是温暖芬芳。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陛下有什么要求,下意识以为是他们几个做了什么越矩的事。

    除了没有能量外,同辛夷画出来的几乎没有一点差别。

    这下,他们不仅是只能听从调配的官员,反而因为自己所在的职位能发表几句实际的看法。

    来议事的有兵部吏部的人,还有几位随军前来的卫所同知。

    紧接着,一旁的太监就熟门熟路地把猫抱进了旁边的小猫窝里,甚至还往猫身上盖了个小毯。

    辛夷做出来后也很震惊。

    被他抱着的猫像是沉思了一会儿, 随后就地一瘫,一副那就算了下次再黏的意思。

    辛夷说着说着声音渐小,变成小猫翘着尾巴走掉了。

    “…”

    谷梁泽明已洗漱好,额边充耳轻晃, 显然是知道猫起不来,特意洗漱完才过来叫人。

    下方宗正闭了闭眼睛。

    辛夷趴在桌上,胃口像是也变小了,没多看其他吃食,反而就抱着一碗羊奶舔了半天。

    好贴心,还特地变成了只巴掌大的小猫。

    谷梁泽明一怔, 随后笑了起来。

    “辛苦我们辛夷了。”他说。

    猫无辜又嚣张地看看人,还伸舌头舔了他一下,意思是已经说完了。

    同知想着,垂下的视野中敏锐的察觉陛下指尖抬了抬。

    谷梁泽明低低地笑,指尖轻轻摩挲过辛夷的脸颊。

    谷梁凑近,亲了下他的小猫嘴巴。

    磨了半天,一直到外头响起山呼海啸的告退声,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袖袋摇摇晃晃的。

    他说完,就被谷梁泽明捏住了嘴巴:“没个忌讳。”

    他们原本以为昨日就是离陛下最近的时候了,没想到今日蒙遇天恩,陛下特召他们一同听议。

    辛夷认真地点一下脑袋:“没有完成前,要好好黏着,越近越好,最远,也不能超过——”

    外头天还是暗的,光是宫人进来撩起帘子的时候,外头吹进来的冷风都让辛夷打了个抖。

    真是可怜可爱极了,就连山涧刮过一阵风,也要担心会不会降小猫咪吹伤了。

    谷梁泽明轻轻叹了口气。

    几位同知心中激动,看今上更如看着神明般。

    辛夷被抱上了桌子。

    谷梁泽明问:“不是要黏着?”

    “辛夷就要撑死了!”辛夷说着,肉垫猛拍谷梁泽明,“你也不想看见小猫翻白肚皮的样子吧!”

    小猫睡得暖呼呼,像是手炉,指尖一捏,就陷入细密的绒毛里。

    “辛夷!不能!白被雷劈!”

    舔了半碗,就好像吃饱一样满足地在桌上瘫开,像是碗打泼的羊奶。

    第108章

    一个小猫脑袋顶着蓬乱的毛冒了出来,朝他“喵”了一声。

    谷梁泽明指尖点了点辛夷画的小猫头:“这是什么?”

    谷梁泽明失笑,指尖拨了拨他的耳朵:“那我们辛夷可要受罪了。”

    底下宗正眼中发出了希冀的光彩,随后见陛下身边的司笔太监徐俞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封竹纸。

    谷梁泽明捏他的耳朵:“辛夷睡糊涂了,忘记昨日已定下新的契约,若是分开, 就白费功夫了。”

    辛夷睡了一觉谷梁泽明才开完,坐在原地边等他醒来边看折子。

    “忘记了,”小猫蹲在他的膝盖上,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在我吃掉全部世界能量之前,不能离你太远,不然我们两个的能量链会断掉!”

    辛夷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干什么喵。”

了。

    辛夷:。

    谷梁泽明倒像是很习惯了,被松开后,就含笑收回了手。

    昨日刚办了庆功宴,此时朝上热烈的氛围还没有褪去,正热烈讨论着对北方几个称臣部族的对策。

    辛夷:“干嘛喵。”

    倒是很精确。

    等热情过后,自然有些大臣提出了对辛夷的异议。

    “陛下,或请司天监司正一探,亦算沐浴天恩。”

    “朕理解诸卿心中惶恐,天恩难料,然空觉寺方丈妙空前几日已送来他师祖的信,”谷梁泽明微微抬手,“传诸卿阅。”

    他逐渐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真的感觉很好,”他说,“辛夷试试吧。”

    辛夷耳根冒着粉,鼻子小嘴巴小,就连爪子也是毫无杀伤性的软软一个,边说边软软地踩着奶。

    辛夷在袖子里睡了很不错的一觉。

    辛夷:?

    还不如猫大王开的猫猫大会,开完后还能挨个舔小猫脑袋。

    “饿了。”

    辛夷往外拱了一下,发现拱不动后,有点失望,躺在他袖摆下开始和阻碍自己的手指做起斗争来。

    可爱死了。

    辛夷像是缓了一会儿,才逐渐记起昨天的事情。

    他边踹边偷听谷梁泽明和大臣们讲话,听了几个字后就失去兴趣。

    也难怪这样的圣明的君上会被上天赐予祥瑞了。

    他又不是真的刚出生的小猫,怎么会这么幼稚!

    谷梁泽明看得指节发痒, 把小猫揣进袖袋里抱走了。

    辛夷的小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苦大仇深。

    “陛下,虽为祥瑞,可毕竟非我族类,不若请空觉寺的方丈来一趟,不说辨别奸恶,就是为其祷告也好。”

    谷梁泽明伸手接了接:“怎么了?”

    “是很认真画的,就连胡子都很认真的小猫…”

    他底下脑袋看了一下,猫爪比划半天,抬起脑袋认真道:“二十个辛夷那么远。”

    回到宫中,谷梁泽明是在忙上了不少。用完午膳,往常都会休憩一会儿,但是谷梁泽明揣着辛夷,召人来议军队之后的调拨。

    人到老年,眼睛浑浊,看远处的东西竟是越发清晰了。

    谷梁泽明任由辛夷抱着自己的手又咬又啃。

    他犹犹豫豫了一会儿, 伸出手放在了谷梁泽明胸口。

    真是。

    虽然昨天只胡闹了一次, 但是他从来不会吵小猫睡觉。

    同知几乎看呆了瞬,一直等上首陛下轻轻放下手里的折子,才陡然回神,慌张地收回了视线。

    谷梁泽明难以想象辛夷以前就是这幅模样在山林生活

    谷梁泽明无奈,只好又问:“非要时时黏着?”

    谷梁泽明显然早就预料到了,拍拍他的屁股:“变成小猫。”

    什么人看见会不给他吃食,不想把他带走?

    辛夷“噌”地就变成了一只小小猫。

    辛夷陡然一个精神, 伸长胳膊奋力圈住了人,吱哇乱叫。

    谷梁泽明伸手摸他的肚子,辛夷就低头用四肢爪子抱他的手猛蹬了几下。

    他问这话时神情还不自觉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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