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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舌翕张间,逃犯飘忽如鬼火的眼珠终于舍得挪回我眼里。我原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去拿自己的武器,可骑士只是站在原地,仿佛我这副身板真能把他全部遮在身后似的。

用他惯常的柔和口吻喊我的名,“你答应我会去预约一下心理疏导,我难以想象你还会切断整座庄园的供电就为了助他脱困。”

    他好像没料到我会这么做,愣神的同时我们都听见了围墙那发出电流的滋滋声,看样子没睡的不止夜翼一个。

    我犹豫几秒,却没有就此松开对方的手指:“我找不到百分百的证据反驳你的观点,格雷森,但有人曾这么跟我说??恶贯满盈的罪犯也有被善心触动的可能,我之所以能从陶德那活蹦乱跳地回来,是他没有忽视那一点可能。”

    格雷森的蓝手套轻拍我的肩,力度和他的嗓音一样温柔,隐约透出点疲累。

    万幸又有人循着动静往这边赶,德雷克身后跟着达米安,围墙一隅愈发热闹。

    可怕的阒静里,恶人在我耳畔笑出了声:

    这一变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稍一愣神,就见视野里多出了一头迅速靠近的黑影,紧跟着似虎豹的啸声,短短数秒就快要扑到我们跟前。

    “杰森,她不是你该恐吓的敌人,你想要复仇也好,发泄也罢,一切都冲我们来。”

    “布鲁斯?!”

    我没忍住瞪圆眼觑着右边的义警,对方完全不像在开玩笑??这下遭了,难不成是前两天为了利用骑士的愧疚把话说得太过,现在起了反效果?

    “真可惜猫的脸表情不够丰富,”他畅快地再次笑着,“否则看你咬牙切齿会是种享受,布鲁斯。”

    “我们现在有相同的目标,共同的敌人,管他之后会不会再找布鲁斯麻烦,能合作共赢的事拒绝了才是傻蛋??大不了之后你们几个群殴他一个,总能再关回来的。”

    被枪口抵住的神经突突跳着。

    格雷森正是踩着这须臾的沉默开了口。

    而大猫似乎意识到我铁了心拦在中间,逐渐收减了力道,改为蓄势待发的踱步。我估计他是撞破阳台的窗户跳下来的,毛里还夹着亮晶晶的碎片,我的心也跟着乱糟糟地打起结来,一半是担心猫有没有受伤,另一半又害怕他真的会生自己的气。

    余光拽着视线飞到骑士的疤脸上,他在眨眼间回避了我的凝视,白发狼狈地歪向一边,从不说好话的嘴张了又张。我可不敢再让他打乱我的节奏,一边抢白,一边又望向目露惊讶的格雷森。

    心中大叫后悔,我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小臂,愣是半点没抽动。

    被弟弟呛声的夜翼没有反唇相讥,卡里棍终于不再朝着人,而是垂在他的大腿两侧。他那么擅长捕捉他人情绪,自然也看得出我不再多言是为什么??陶德说到了点子上,我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累赘。

    “不然呢?你身份便利,身手够好,脑袋也聪明??把我当饵料一抛,再配合两只鸟肯定能吊到稻草鱼,”我对他的唱反调感觉莫名其妙,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这家伙不愿意和义警共事,“他干的事明显和你对哥谭的计划不符,还把你踹了同别人合伙,你难道能忍得下这口气?”

    大抵是我僵在原地的肢体动作被当成了恐惧,格雷森上前两步,似乎是想把我拉到他那边去。

    “先回去,好吗?”夜翼稍稍用上些力气,想要把我从攻击范围里拉开,“就当是让我单独和杰森谈谈。”

    “他是在担心你的安全。”

    再僵持下去也不会好转的,我深知这点,却犹不死心,把眼神钉在骑士脸上:“你还想和格雷森打上一架是不是?”

    看出大猫状态不对,格雷森即刻甩了个棍花迎了上去。骑士低低的咒骂伴随着持枪上膛的清脆声响,我想也不想便压住他的手,加上整个身体的重量把人硬是往旁推去。

    大猫膨胀的长毛几乎令他成了只巨大的、低嚎着的怪物,瞳仁在蓝色的暴雨中疯狂地发抖,兽性从裸露的尖牙上泛出光泽,我从没见过布鲁斯变成这样,终于意识到自己鲁莽的出逃对于他来说有多荒唐。

    “杰森?陶德!”夜翼混杂着不可置信的怒音代表了所有义警和猫的心声,“我以为你至少还残存着一点良知!”

    必、必须要想办法补救才行。

    我没工夫和他拌嘴,强硬地把人护在身后。卡里棍的钩索十分灵巧,配合着夜翼在巨猫身上缠了几圈,险险把动物控制在几尺开外。大猫此刻凶相毕露,利爪刨住地面,在草坪割出深深的伤口,我甚至从那双竖瞳里读出了恼火和质问。

    不知何时,他的枪重新满匣,金属冰凉的嘴唇吻上我的太阳穴,上膛声极轻,却如休止符般制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目光转回左侧的下一秒,与我正好对视的蓝绿色眼睛里盛着些许难堪。纠缠在指尖的力度蓦地卸去,他把背包勾到肩上,再不理会我的视线:

    骑士低低的呼吸吹拂过我的耳畔,敲在思绪的中间将其拦腰截断,“不过仅此一次,我会认同他,因为我自己都不明白你怎么敢连猫都不带就和我走在一起。”

    “我能怎么办?!”一边挤着骑士往后退,我整个人都在大猫的凝视里寒毛倒竖,“你没见过之前布鲁斯应激的样子,我真怕他一爪子下去给陶德干开线!”

    庄园的供电恢复意味着想要从墙上翻出去已是不可能,除非人想试试被电网烧焦的滋味。

    在子弹的威胁下,动物和人类都谨慎地没有再靠近,骑士很满意“家人”的识趣,他和我彼此死死交握的手反而成了他控制我的一环。

    面对格雷森愤怒却暗含担忧的眼神,我的手心有些微微发汗,和我直接接触的骑士一定感觉到了这点,对方的手掌比我要大上一些,他又在小幅度摆动自己的手指??如果他硬要挣脱,单凭我的力气是无法阻止的。

    “这招永远是最管用的,是不是?”

    冷空气猛灌入肺的同时,始终被我扣住一只手的逃犯倏地动了。

    骑士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单看他额头跳动的青筋就知道,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仍紧抿着唇,而且反过来把我的手捏得发痛。

    而趁着我们二人打嘴仗的空隙,更小只的黑猫已然匍匐在地上,借着灌木的阴影朝我身后的骑士靠近。直到他绿眼睛的反光在视野边界擦过,我才勉勉强强反应过来,但再要去拦已经来不及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不禁风?”

    “你只能怪人质太喜欢我了,这种好机会是个绑匪都会手痒的。”

    “黄金男孩非常擅长说服别人,这是他的天赋。”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那一小片皮肤扩散到整个后背。

    往好处想,起码不用担心骑士简简单单就逃出去了。

    似曾相识的邪恶声线令我一瞬仿若回到了当时的铁笼中,骑士慢条斯理地往墙边又挪了几步,我被迫后退,肩胛骨紧贴对方胸膛??出乎意料,他的心跳并不激烈,完全不像正处于兴奋状态的暴徒。

    “又不是我强抓着别人的手不放。”

    “少在那边妄自揣测,我是嫌她拖我后腿。”

    那只是迫于情形不得不服的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任何一间治疗室的门。

    所以我真的对身后人产生了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我把他当做是最好的取材对象,以及当时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勾引念头都是因为……

    他的语气冷静而理智,思维模式相近也有这么点不好??德雷克很容易猜出我的成算。

    那厢鞋底都要磨出火星子的夜翼声音好似见了鬼:“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百分之一千能惹恼蝙蝠侠?!”

    “疯女人!”他被我一打岔,没装稳的弹匣叮叮当当撒了一地,“那只老头猫就是冲我来的,你凑什么热闹?!”

    空气中清新的草木气味逐渐灼烧成不可见的硝烟,就在我准备豁出去掏夹板里藏着的电击器时,大宅方向猛地爆发出玻璃碎裂的巨响。

    虽然语气恶劣,骑士却没有对义警的接近表露出任何排斥,手指还是塞在我的虎口,像是在等待桎梏主动离开。

    对方面对我望过去的期待,眉毛也开始打结:“你%#@重点在这?”

    这回我知道为什么格雷森能出现得如此及时了:“好啊,就是你这只坏鸟和大哥告状!”

    “怎么回事?”红罗宾上前就帮着大哥抓住钩索,眼神在我跟骑士身上晃了一圈,“我还以为你能把她劝回去。”

    说话太快的后果是言辞过分直白,“被群殴”的那个不爽地咋舌:“你怎么肯定我会答应?把你丢给那帮人渣你能被吃得骨头都不剩,我可没有给他们送免费自助的癖好。”

    “他自己这么说了,为了你的身体状况和安全考虑,还是留在庄园吧。”

    身后人和我紧挨着,连喉咙里的咕噜话都听得分明。我发力掐了下他的虎口,内心却好歹松快些??起码这火药棒子没冲到我前头去和猫单挑。

    “不关陶德的事!”苍天保佑我身后的家伙别再作出任何挑衅之举了,“把你关在房间里是我不好,但这是必须的,布鲁斯,你们俩撞在一起就容易爆炸!”

    他用指节蹭了蹭包带:“你看迪克那样子像是会放我离开吗?”

    自尾椎骨有

    骑士咧了一下唇,作势也要掏枪。

    也是这短短瞬息,我重新吸了口气,侧身躲开了格雷森的蓝手套。

    “……介于你之前先斩后奏的行为,我很担心你会一声不吭跟着骑士离开。”

    指尖打了颤,我忽然又觉得异性的手有些滚烫,像是捏了把烙铁在手心,还不能放。

    他的话落在我耳里成了天方夜谭。

    “所以你的确有办法联系到他们。”揪到他话语里的信息量,我更不愿放手,哪怕这块陶德牌烙铁能把皮肉烧穿也要握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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