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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开脸又一黑,在发怒的边缘:“你想怎么着吧?”

    “景明,你老碰你兜干什么?”

    我没去医院,也没去校医室。

    跟蒋开讲话的人语气立刻慌张了起来。

    大概是又有谁从里面搬东西出来了吧。

    “天生的。”我这么道。

    熟悉的陈腐气息没有扑面而来,我记忆中阴暗的画室仿若翻了新。

    而他端坐在那里,校服洁白又一板一眼,骨节分明的手,上面星星点点沾着斑驳颜料。

    他身边,有人注意到了我口袋里异样。

    蒋开笑了笑,再开口时,话里有些不耐。

    “怎么办,我看刘鹏的架势,应该是要找他家里人追究了。”

    我摇摇头:“里面有我身份证学生证呢。”

    “没。”我站直了身子,把皮筋收进口袋,冲他笑,“但是蒋哥,我跟着你混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呆在学校里,把学给上完。”

    一行人就这么丢下我先走了,我的手机响了响,暗想好吧,还不算太差,好歹是给我发了个消息知会了一声。

    蒋开不以为意:“一个钱包而已,丢了就丢了。”

    蒋父曾警告过蒋开在他爷爷面前好好表现,蒋开怕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事情捅到他家老爷子面前。

    还没绕过墙角,我听见他们谈论我的声音。

    学校的文体馆有间长时间没人用的空画室。

    我神色不改,谎张口就来。

    透过另半面未遮住的窗,下午四五点钟有些泛黄的光打在他身上,剩余的打在我脚边。

    可他面前的画却红黑交加,色彩明艳。抽象的图形,让我联想到曾在这个破旧画室角落捡起的一本插画集上的撒旦。

    他整个人安静,疏离,冷漠。

    蒋开说对面背景也不低,承诺我顶多会威逼,不会动手,叫上我只是为了撑场面。

    我抱着脏了的衣服,摸到画室门口,把钥匙插进了锁里。

    在无数次的反抗中,我努力学着拥有自保的能力。m.shangyuewu.com

    “怎么,不想帮?”蒋开的语气差了起来。

    我假模假样地绕了几圈,把外套口袋里的钱包拿出来握在手里,回到了刚刚几人聚集的地方。

    “少把他太当回事了。今天这事儿,能让我欠他个大人情,他巴不得。也真是没见过世面,五十万而已,看给他急成什么样就问我要。”

    我耸了耸肩:“我说不好。”

    不过我有自己的医务室。

    “算了,先走吧,懒得等了。”

    等蒋开看事情闹大,终于急着息事宁人时,我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

    蒋家现在是蒋开他爷爷当家,在蒋家的小辈里,最不待见惹是生非的蒋开。

    学会打架是如此,选择讨好蒋开,借他的势力保全自己,也是如此。

    正值下午第二节课上课的时候,文体馆大概率没什么人。

    “我可不敢啊蒋哥,他给谁留着的我们都知道的。”

    我只是特别特别累,也觉得自己此刻或许有些狼狈,没那么好看了。只想快点走到没人的地方,翻出医药包,给自己包扎上药,再睡上一觉。

    我有次被吩咐去搬东西,拿到钥匙后留了个心眼配了把一样的,那地方就成了我放各种跌打损伤药的窝点。

    坏了的桌椅被挪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立起来的画架。又破又脏的窗帘被换掉,纯白色的帘布挂起,遮拦了半边开着的窗,显得画室的色调白净而清冷。

    下一瞬,我意识到门锁是开着的。

    果不其然,下一瞬,蒋开看向了我。

    那是我第一

    蒋开神色松动:“我当多少呢。行啊,不是问题。”

    而这个社会里,如果连高中学历都没有,很难过的安稳幸福。

    “我要是顶了这个锅,被开除了怎么办?”

    “你怕什么,有我在,能让你被开么?”

    前者不去,是因为我没什么钱了。后者不去,纯粹是因为每次去,校医都要因为我的伤势不轻,给付秋白打去电话。

    我这么想着,推开了门。

    我舌头顶了顶腮帮,手指玩儿着黑色的小皮筋。许久没说话。

    蒋开拍了拍我的肩,笑着道:“好兄弟。”

    我站在原地缓了缓,拖着酸痛受伤的身子,往学校里走。

    去金街的那天下午,我遭了大殃。

    蒋开不耐烦地冲我挥挥手,示意我去找。

    “刚打架时候好像把钱包打飞了,我没摸着。”

    我几乎是立刻感到了不秒。

    我冲他比了个数字。

    无论我想起了什么,对蒋开,我依旧什么也没说。

    对面见蒋开不打算动真格,垃圾话讲的一套一套的。蒋开一个没忍住,上去踹了一脚,两边就只能开打。

    我抬头,冲蒋开道:“都推我身上吧。”

    被他盯到的富二代缩了缩脖子:“蒋哥,你知道的啊,我妈那边……”

    我的浑身扎满锋利却脆弱的尖刺。哪怕只有一点点震慑力,对我来说,也是好的。

    蒋开听我不是不乐意帮忙,而是有所顾虑,脸色缓和了些,劝说道。

    他眼神暗了暗,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没注意到我推门而入,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可他不想管,也不在乎。

    蒋开阴着脸,压低声音。

    我有些纳闷,我记得上一次走的时候,我关好了门。

    脑子里没想太多东西,我对蒋开他们的话也早已麻木,没什么反应。

    “怎么,看他不好受,你心疼?”

    “蒋哥,真要全推景明身上吗?会不会太不厚道了。他天天跟着我们忙前忙后的。”

    蒋开的语气淡淡:“他妈就是个给人当小三的,要不是我,他在这学校里根本不会被当人看。”

    我从不向任何人展现哪怕一点点的脆弱。

    或许因为看起来像最好干倒的那一个,我成了活靶子,分担了大部分的火力。

    可我错就错在不该痴心妄想蒋开这样的人会智。

    我对他道:“尽全力保我。保不住的话,我要这个数。”

    “再怎么着学校也不能开了我。主要是老头子那边不好应付。”

    他拖着我们的人离开,一群人聚在校门口商量对策。

    我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站在离他七八步以外的距离。衣服是脏的,人也是脏的。

    我伸进口袋里的手按停了录音键。

    蒋开又看了看周围一圈人,一帮非富即贵的人各有各家里的苦衷。

    付秋白花了大价钱把我送到这个学校来,指望着我傍上个什么少爷小姐,“嫁入豪门”。我如果被开除,失去了对她全部的利用价值,她不可能再给我找学上。

    “怎么还没回来?”

    “景明,帮个忙。”

    画架的中间坐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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