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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一晚,状况层出不穷,时间已接近凌晨。

    “是吗?”

    她打算再找同事讨论一下。

    江越清了清嗓子:“不用这么急,我的意思其实是……”

    江越笑笑,打断她:“没关系的。”

    指尖拨过一件件西装,方北夏找出一件灰色毛衣。拿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清香,跟他身上的味道一致。

    江越抬腕:“不早了,先睡吧。”

    蔡思彬舌头绊住,没了声。

    鼻尖触到毛衣,忍不住上脸蹭,宽大柔软,好舒服。

    想要绕出思维定式,太难了。

    BE是最接近现实的结局。

    “伤口碰水了?”方北夏声音翁翁的。

    “我昨天突然想到,大家会不会更喜欢圆满结局。”

    方北夏脸一红。这人是怎么用这么正经的口气说出这种话的。

    方北夏心头一暖,涌出些感动。

    包扎时,江越问起她前一晚的工作成果。

    “还没想好。”

    “我下午才去公司,中午赶回去就行。”

    “接你的时间还是有的。”江越握上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了一记吻。

    方北夏半信半疑,打开评分APP,翻了翻最近几天的网友评论。

    结局要合理,要梦幻,要笑中带泪。

    方北夏尴尬:“是……话是这么说……”

    “嘶”一声,冷水浸入伤口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更何况,故事的最后,是她不告而别。

    这人的衣柜跟他的房子一样,色调一致,简约整齐。一眼望去西装衬衫占了大多数空间,剩下的衣服,也都是黑白灰。

    蔡思彬看她主动找自己,第一个出现。

    她乖乖回复:【好吧。】

    方北夏没回答,直接熟门熟路取医药箱。

    一个虚拟的结局而已,人都到手了,自己较这个真干嘛,矫情。

    他有些闷,踱步到客厅,捡起那本电影史,时不时往餐厅方向看一眼。

    她先发了条消息给江越:【我可以穿走你的毛衣吗?比较长,能遮住裤子扣……】

    方北夏让他别管自己,顺便把他推出了门外。

    她把毛衣套在身上,拍了张照片。

    她惊呼:“你还没睡?”

    蔡思彬不解:“你不是说就按现实的结局来吗,你的‘笔友’不是也没找到?”

    江越没接话,只问:“你几点回家?”

    她以为他吃醋,正要打字开玩笑,江越又补了句:【冷。】

    江越回:【出门不要这么穿。】

    江越:【下次我在家再这么穿。】

    窗外有呜呜声响,她屏息,才发觉是风声。

    方北夏笑问怎么了。

    方北夏继续给他手上敷药。今天是工作场合,她没系蝴蝶结,包得平整规矩。

    江越把餐具塞进洗碗机,回头看她还在高脚凳上坐着,便过去用手指帮她顺头发,说这儿坐久了不舒服。

    剩下的意面和沙拉,几乎是机械式地塞进嘴里,没尝出一点滋味。吃完饭,方北夏撑着脑袋,在手机上调出之前的剧本和素材片段,皱眉思索。

    方北夏的眼睛停留在手机上:“我知道,谁也不希望自己投资的剧烂尾。”

    这时付悦插嘴:“最后一集一直没过审呢。”

    “别再碰水了。”她叮嘱道,“伤口挺深的呢。”

    蔡思彬语塞:“……改成什么样的?”

    方北夏揉着眼睛,出现在主卧卫生间门口。

    江越沉声:“嗯。”

    她伸了个懒腰,余光里人影闪动。

    回来时,方北夏没察觉,低声念念有词。

    方北夏做出保证状:“我肯定改出个让你满意的结局。”

    方北夏把照片丢过去。

    方北夏苦笑:“没什么成果。”

    方北夏沮丧地翻看前一晚整理的那两张纸,睡一觉起来觉得平平无奇。

    他们之间的联结是那样脆弱虚无。纸片背后,是一个拼不出形状的高中男生。

    江越按掉闹钟,整个人昏昏沉沉,以至于洗漱时忘了手指的伤。迷糊间,两只手都伸到龙头下。

    留言下拉再下拉,不少网友都相信故事的原型没有在一起。

    方北夏反问:“你不是很忙吗?”

    她只记得贴近现实,却忘了现实中的观众,需要爱情童话麻醉。

    江越看着她腰间剩下的半截扣子,愧疚升起,心情复杂。

    江越:“嗯?”

    浪漫的夜以工作收尾。

    “我想捋捋思路。”

    其他同事接二连三上线。

    方北夏看他也满脸疲倦,“你也没睡好吧?我昨晚没注意到——”

    手指点在屏幕上,已经两点多。

    宽大的毛衣罩在她身上,衬得她娇小纤细。这不是重点,毛衣下面,露了两条雪白笔直的腿……

    江越点头,抬眼看她的黑眼圈,另一只手心疼抚上去。

    反正她穿了长靴,靴子跟毛衣之间露出一截腿,这么搭应该挺好看。

    方北夏漾出一个笑:“没关系的!”

    江越思考片刻:“那中午我来接你。”

    江越沉默半晌,方北夏余光瞥到人影,黑着脸,气压略低。

    方北夏晃荡至厨房,嘴里叼着片面包,就拉上蔡思彬和创作组的同事,开了个线上语音会。

    “不想你太辛苦。”

    赵星宇曾经的留言依然在最上方,但账号已经显示为“已注销”。

    方北夏没听进去他的话,皱眉问:“有纸和笔吗?”

    更何况,剪辑师们已经进下一个组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我没注意……”

    “我想改结局。”

    他食指和中指按着纸的边缘,往前一推。

    江越后悔自己起这个头:“要不算了吧……”

    方北夏说:“我可以剪。”

    -

    “那你也得拿出东西来。”

    “难得你在有问题的时候想到我。”蔡思彬带点委屈说。

    “我走了你多睡会。”

    江越“嗯”了一声,声音颗粒感明显,沙哑性感。

    “我这不是找你们讨论了嘛……”

    方北夏开门见山地问:“你觉得现在的结局怎么样?”

    她絮絮叨叨地说,现在大家生活压力大,好不容易靠小甜剧苦中作乐,结果导演不解风情,让男女主直接江湖不见。

    江越走后,方北夏也无睡意,直接去他衣柜前晃了一圈。

    “为什么?”

    “刚才有点想法,我得先记下来,不然明早就忘了。”需要处理的工作太多,大脑自然不够用,一瞬飞过的灵感,只抓紧时间记录,不然第二天像失忆。她抿唇笑笑,“我明早可以多睡会,得回家换衣服。”

    一张对镜自拍。

    理智恢复了一些。

    江越昏昏欲睡,他强打精神,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方北夏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她一时想调皮:【长到可以当裙子穿。】

    方北夏写写画画,用了满满两页纸,还是没有个满意的想法。

    江越转身:“我吵醒你了?”

    大概要气死大批观众。

    方北夏哼笑一声,没有接话。

    创作者就应该废寝忘食。

    底下跟了几千条讨论,大家都在猜这个认领“笔友”身份的人为什么突然之间销声匿迹。

    蔡思彬半天才说:“你现在改结局,要么重新剪,要么补拍镜头,都挺麻烦的。”

    江越十多分钟后才回复,说刚才在停车。

    可江越为什么不满意……

    江越扯了个疲惫的笑:“走吧,睡吧。”

    方北夏不用早起,但江越需要。

    “可以做小的调整,大的方向我觉得不用变。”蔡思彬提出一个解决方案,“现在网上不是流行BE美学嘛,我看我们的观众也有这方面呼声的。”

    -

    “这个事不用太慌,我觉得可以说服江总,他没有完全否定嘛……”蔡思彬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

    他沉沉出了口气,去书房取了笔和纸。

    她抬头解释:“我是说,你是对的,我确实欠考虑。”

    夜深了。

    她不是坚定的BE拥护者,在拍摄之初,她曾寄希望于找到“笔友”,期待过记忆里的浪漫延续到现实中来,给自己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见江越在刷牙,受伤的手耷拉着,指尖滴水。

    方北夏在周身划出一片肃静区域,全神贯注,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方北夏:“谢谢。”

    她很快进入状态,轻敲着太阳穴。

    所有讨论里,点赞最多的是,“现实中哪里有那么多缘分可再续,多的是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你现在怎么想的?”

    后来想想,不过是在给记忆上滤镜,自我欺骗。

    江越要忙,跟她说了早餐食材在哪里,就匆匆消失在对话框中。

    江越醒了醒脸,从沙发上站起来:“结束了?”

    蔡思彬警觉:“现在的结局有什么问题?”

    江越回:【嗯,可以。哪件?】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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