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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北夏给他鼓掌:“你专门练的字?”

    两个人干脆把吉他放在一边,高脚杯作伴,一张一张读当初的纸条。

    “我们班在多媒体教室的位置不固定,我每次都要早早去,生怕位置被别人坐了。”江越笑笑,“后来大家都默认那是我的专座,没人会坐了。”

    纸片慢慢收纳回去,木地板重见天日。

    “喂。”方北夏看他面色颓然,用手肘撞他,“还满意吗?”

    “这上面写的什么?”扉页是老板用象形文字写的一句话,“你当时告诉我,这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想看看她的最终结局,她想听他亲口承认。

    “真的有3676张吗?”方北夏低头把几张纸条叠在一起。



    两个人围坐在笔记本前,方北夏给他放了大结局的内容。

    浪漫计划被持续破坏。

    “有的。”江越肯定。

    即使是蔡思彬这样的商业老油条,也被这新想法惊艳到。他问她怎么想到的,她糊弄过去,只催着补拍工作。

    方北夏无奈,只得把段柏南供了出来。

    -

    方北夏吐舌头,讲了实话:“是一句歌词。”

    方北夏总算正面问出口:“你干嘛不说,你就是‘笔友’啊?”

    方北夏知足:“可我觉得这样很浪漫啊。”

    江越忽然笑了一下。

    几个摞在一起的盒子被移了位,最后晃了晃,掉了下来。

    他苦笑:“现在是不是也不适合弹吉他了……”

    “真的?”

    方北夏躺下,说算不算躺在我们的回忆里。

    本来也是要说开了,但不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江越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无奈点头。

    江越看着她笑。

    江越动作一僵。

    -

    “用不用拿梯子?”方北夏踮脚望了望,还挺难拿到的。

    她感叹:“是缘分诶。”

    记得这么清楚,都精确到个位了。

    方北夏笑得抖肩。

    破坏者是被戳破身份而手忙脚乱的“笔友”本人。

    方北夏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但强撑着眼皮:“但还想跟你说会话。”

    “一开始就知道了。”

    “嗯。”

    钱朗曾极力推荐自己的设计师,被他拒绝。他不想让自己的家也变成夜店。

    他们两人坐在地上,就在散落的纸条中间。

    困难重重,但还是赶着补拍,赶着重新制作了。

    方北夏倒不是很在意,她的感动在发现冰箱贴的那一刻无限放大,又在后来拼凑回忆时膨胀释放。再往后,情绪消散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等待相认的急切。

    江越憋着一口气:“不用。”

    他脑子里还酝酿了很多种,以后要慢慢用呢。

    几个盒子也以身首分离的状态倒扣在地上。

    看了一会纸条,方北夏提起:“你不是在纸上写我名字吗?你写一下,我想看看。”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他哼笑一声:“你不是也没说么。”

    他靠在沙发上,用力醒了把脸。

    “这是不是……”

    小纸条朗读大会开始,十年前的光景历历在目。

    方北夏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去丽江,给“笔友”挑的礼物。

    “不是。”江越垂着手,沉沉地说,“本来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方北夏疑惑。

    方北夏捡起其中一张纸条,时光瞬时流转,上面的字把她拉回到十年前。

    像是按了慢放键,大把纸片从天而降,落雪一般,在书房里打着旋飞舞。

    “你数过?”

    “真的。”她很肯定地安慰他,“不会有比这更浪漫的事了。”

    江越把她揽进怀里,亲她脸颊:“累了吗?”

    每组都是不一样的字体,他专注的样子好看,骨节分明的手好看,字也都好看。

    他靠近她,在她嘴角留下湿漉漉的红酒味吻:“你下结论太早了。”

    江越不满意,起身开了瓶红酒,拿了两个高脚杯过来。

    也怪他沉不住气,不知不觉就着了方北夏的道。

    方北夏突然想起谢文希透露了一半又戛然而止的盒子。

    就是在那天,他们俩正好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撞了个满怀。

    书房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

    一晚上净破功了,手忙脚乱的,她还觉得浪漫。

    倒上酒,江越问要不要点香薰蜡烛。

    “对了。”江越起身在书架上找了一会,拿了个方形本子,“你还记得这个吗?”

    方北夏斜他一眼:“笑什么。”

    她还没在他家见过任何乐器。

    不大的空间里,画面美得像纯爱电影。

    “你不愿意承认?”

    “我还不明显吗,都把答案塞你兜里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

    墙隙间透出暧昧的暖色。

    盒子盖是松的,全部散开。

    “嗯……”答案是肯定的,情绪却不高涨。

    她舍不得睡着。

    方北夏恍然,原来自己一直在明处。

    江越蹙眉,她怎么知道。

    江越说在书房里,他起身去取,她亦步亦趋地跟上。

    “真的!”

    “没有啊。”方北夏把下巴磕在他肩头,“浪漫的。”

    方北夏惊叫一声,跑过去抢救,还是慢了。

    那时候她为了让自己的字看起来更好看,总是买各种各样的笔来试,典型的差生文具多。她还模仿“笔友”的笔迹,却怎么也写不出潇洒的感觉。

    “浪漫都破坏掉了。”只能在这里写字。

    “所以,那顿饭本来应该有我的。”

    年前她给蔡思彬交出了“绝妙的结局”——男主和男二其实是同一个人。

    江越独自一人的时候演练过,他不能很随意地把这件事说出来。这是他的重要经历,必须搭配浪漫做佐料,庄重地提起。

    狗他是喜欢的,只是它们急切地想分走一些注意力,让他们俩不能很专注地对话。

    方北夏站在其中,如同身处童话里。

    高二艺术节,他就想用弹吉他这一魅力增项,让她对自己加深一点印象的。可她被赶鸭子上架,去搞了舞台剧,完全没心思关心其他的。

    方北夏惊奇,你家的灯还有谈情说爱模式!

    两人肩靠肩,关上书房门,把试图挤进来的狗子们隔绝在外面,一直在地板上坐到后半夜。

    江越苦笑,当初的缘分,他到现在才抓住。

    摸到了。

    时间不早了。

    而不是这样随随便便破功。

    他小心翼翼取出吉他,却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书架上的东西。

    他说本来想给她弹吉他唱歌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还要有烛光和红酒。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呼吸交缠,却都不讲话,一个认真写,一个认真看。

    “就是想套他话,多了解一下你……”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不装了,“谁让你有应酬。”

    “什么浪漫场景呢?”方北夏问。

    还有什么比爱人一遍一遍写自己名字更浪漫的事?

    她是自己暴露的。

    演员和观众一样。

    方北夏说不用了,灯光很合适:“不是要弹吉他唱歌吗,吉他呢?”

    江越说当初装修的时候,灯光花了大价钱找人专门设计。

    “我们竟然传了那么多张。”方北夏看完一张,就把纸条放回盒子里,“对了,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嗯。”

    坐在地上,有点像当年在综合楼楼顶的感觉了。只不过没有那道门阻隔,两人肩碰肩,比从前更亲密。

    江越像泄了气的皮球。

    是她的笔迹。

    江越边使力边解释:“以前放在下面的,狗会开柜门,总是咬断弦,只能放到上面。”

    江越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讲:“说出来好像没那么浪漫了。”

    有些她想不起来了,江越会拿过去凝神回想,把丢失的记忆拼凑完整。

    江越连写了几十个“方北夏”。

    江越提醒她,“你在纸条里写,你课本被人弄湿了。”

    “真的?”

    方北夏三番五次明示,结果这厮一直在演,逼得她想别的招,等他自己暴露。

    方北夏看着三个熟悉的字,心里被甜蜜浇过。

    无论怎样,都不是像现在这样,随便横在沙发上,被两条狗拱着。

    江越一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从抽屉里取了纸笔,如她愿,变换不同字体写她的名字。

    拿个吉他而已,额角竟也沁出了薄汗。

    真是个傻姑娘。

    心知肚明的两个人,一直绕着正确答案兜圈子。

    江越坐下,她身侧的沙发陷下去一块。江越的侧脸在昏暗环境下愈发立体,精致得如同雕塑。她敛了笑,视线不由地跟着他上下。

    神秘盒子也破功了。他的秘密一晚上被抖落了个干净。

    放下杯子和酒又倒回去,把客厅灯光调暗了一些。

    书柜最边上是个封闭柜门,柜子通顶,打开,吉他放在高处,以江越的身高,都需要踮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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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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