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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着项链的那只手抬起,小臂盖在眼睛上。

    “我马上来。”唐念深匆匆换了身衣服,将一个小盒子塞进口袋就出了门。

    屋内很暗,只有帘子被风带起时才有一瞬的亮意。娑娑的风声,静得可以。

    沈亦辞躲在衣柜和床之间的角落里,面对着墙,缩在一起。听见声音之后,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唐念深往前一点,用手捧着他的脸。

    那个人将自己蜷缩在角落,带着哭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戳在唐念深的心上。

    是沈臣远开的门。

    “阿辞,是我,唐念深。”

    他的视线在唐念深的身上滞留一会儿,又低下了头。

    “阿辞真的很乖。”

    忍着不适,隐隐约约看见窗前站着一道人影。手里紧握着项链,龙角尖处在掌心里戳出痕迹,一点点疼,让他看清了那个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沈亦辞静静地站在窗口,直到唐念深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背。

    沈亦辞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唐念深忽然很想哭。

    “你记得我的名字,怎么就记不住声音,记不住人呢?”

    沈亦辞也不开口,谁和他说话都没有反应。

    窗帘没有拉开,房间内一片昏暗。

    

    沈亦辞缓缓抬起头来,“看唐念深。”

    “阿辞,是我,你转过来。”

    “阿辞,你在看什么?”

    沈亦辞紧绷着身体,忽的又松了下来推开唐念深。

    沈亦辞好像动了动,没有再继续贴着衣柜。

    “阿辞很乖。”

    沈亦辞没有讲话,只是又将头低了下去。

    唐念深拿着沈臣远给的备用钥匙,锁芯‘咔嚓’一声,推开了门。

    “他呢?”

    声音很轻很轻,像羽毛打了旋落下,落在了唐念深的心里,放在沈亦辞肩上的手突然颤了起来。

    沈臣远搂住她的肩,“别担心,阿辞会好的。”

    少年还喘着气,薄薄的短袖微微浸湿,老城区这边都是老路,巷子又多,开车不方便。

    唐念深伸手又将他的头抬起,迫使他看着自己,“阿辞,看着我,我是唐念深。”

    许久之后,才传来一小阵呜咽声。

    沈亦辞转过身来,对方已经蹲在了他的面前。

    我只是害怕自己会再伤到你。

    在一片昏暗中,那双眸子并不清晰。

    一个月里,这句话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可是沈亦辞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小心地伸出手去触碰沈亦辞的肩。

    他几乎是静止了,眼神空洞的望着唐念深。

    又是一阵风过,窗帘被风掀起,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

    没多久,沈家的门铃响了。

    沈臣远:“念深,又麻烦你了。”

    唐念深被推坐在地板上,看着他又转过去将自己缩在一起。

    这一个月,沈亦辞只会说两句话。

    他一下清醒过来,猛地站起身,身体一晃,眼前一片黑。

    这个午后同往常好像没有区别。

    他们两个做父母的,工作一直很忙,常年全世界各地飞,很多时候都顾不上姐弟俩。

    他又道:“阿辞,是我,转过来。”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沈亦辞,眸子里压抑许久的眼泪也止不住落下。眼睫微颤,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吊坠上,然后流到手心里。

    沈亦安在隔壁江言家里刷着历年高考题,钟表上的时间又转了一圈,女孩子在有着红黑色笔迹的漫卷试题中安静熟睡。

    唐念深没有开灯,而是直径走向角落。

    “不肯出来吗?”沈臣远上来。

    韩姝在房门口来回好几次,每次在敲门的那一刻,终是又收了回去。

    窗户开着一点缝隙,偶有风过,吹起帘子,带过一瞬的明亮。

    他朝他走去。

    唐念深跨过拦在面前的东西,进了他的领域。

    “阿辞,我真的没有不要你。”

    “阿辞,你看我,看唐念深。”

    唐念深醒来的时候,屋内一片明亮。手臂有些发麻,突然的光亮照的格外刺眼。

    院里的老大爷结束了一场棋局,吵嚷嚷着要回躺椅上睡觉。

    儿子病了一个月,她作为母亲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你别不要我。”

    角落里的人察觉到了动静,已经不能再将自己缩的更小,只能往旁边靠了靠,贴着衣柜。

    他走到沈亦辞的身边,随他往窗外望去,回头却发现沈亦辞正看着自己,眼底仍是一片茫然。

    韩姝挂掉电话,看着被反锁的房门,捏了捏眉心处,最后也只能是叹一口气。

    唐念深靠着衣柜,定了定神,“阿辞。”

    唐念深坐在他身后,一手停在空中,另一只手握着一条项链。

    他下意识去看沈亦辞,却发现原来缩在角落里的人不见了。

    “你为什么不见我?”

    “阿辞很乖,你为什么不要阿辞了?”

    韩姝摇摇头,“要找念深。”

    唐念深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外边,一路跑进来的。

    他坐回原来的椅子上,继续看着书,只是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韩姝点点头,和沈臣远下了楼。

    “念深,你放学了吗?阿辞他醒了,非要找你。”打电话的人是沈亦辞的母亲,韩姝。

    只有在提到唐念深三个字的时候,才会抬头看你一眼,可是眼里依旧是茫然的。

    “我没有不要你。”

    “你不要我了。”

    “没事,本来就是我没照顾好阿辞,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看着眼前苍老了许多的沈臣远,少年抿着唇,深深鞠了一躬。

    距离沈亦辞生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www.liulanwu.com

    “你和阿辞回家,好不好?”

    哪怕不记得了,却只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

    “阿辞,我是谁?”

    江言放下手里的书,轻轻抽去她手里的笔,娴熟而又小心地把她抱到床上。

    黑暗里看不清神色,唐念深似是败给他,只能往前一步。

    “你说小孩子要好好读书,不能多吃糖。阿辞每天都很认真念书,阿辞没有蛀牙。”

    “你这孩子,快起来。”沈臣远扶起他,“快进去吧。”他往里面看了一眼,“阿辞又把自己关起来了。”

    楼下忽而经过的自行车,打着车铃。

    那个人背对他将自己蜷缩在那里。

    他们谁都没有讲话,就这样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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