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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卫樹拉开邱宝珠前桌的椅子。

    客厅里的气氛温馨得让邱宝珠的醉意醒了几分。

    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教室,有许多绿叶清爽发涩的味道。

    她径直走到最角落里的空位坐下,翘起二郎腿,戴上耳机,无视了教室里外的一切视线。

    上一世,他从大一开始学习美术。

    “我指的是,母亲凶你……”邱翡镜片后的眼神写着欲言又止。

    邱宝珠垂着眼,他十指泛起稀稀疏疏的麻意,喉咙像是临近发声前被人剁了一刀,说不出话来。

    过程中,卫樹目光一直注视着邱宝珠的眼脸,看着那双一开始不屈不挠的绿色眸子慢慢盈满水雾,变得不情不愿。

    邱金言在客厅那头让何英洁小声点,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现在的何英洁和后来的何英洁不完全一样,但邱宝珠面对着对方,产生的感受却与后来相差无几。

    邱翡推开门。

    过了何英洁那一关后,邱宝珠回自己房间洗漱,他脱掉衣服,没忍住闻了闻。

    邱宝珠从地上爬起来,他把书包重新挂到肩上,身形歪歪斜斜地往外走。

    邱宝珠推开卫樹,手掌撑着地面,吐出了剩下的,鼻腔被漏过去的酒液辣得发疼。

    话音刚落,已经被胃温热的烈酒从邱宝珠嘴里大量返出。

    “你怎么能喝酒呢?你才多大,你知不知道酒精对身体有多大的伤害?妈妈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邱宝珠躲在邱翡身后,慢慢往楼上挪。

    没有家长的同意,姜赛秋也不会接纳他去听课。

    何英洁站了起来,叠在她膝盖上的真丝睡衣裙摆顺着膝盖流到脚背,逶迤到地毯。

    “叩”

    正巧,卫樹这时候也从食堂回了教室。

    准确来说,不是吵吵嚷嚷,而是如群蜂嗡鸣的窃窃私语。

    卫樹先起身,“先去我家整理,不然你回家还有麻烦。”

    “诶,宝珠!”一看见他,何英洁就结束了和助理的通话,“你怎么才回来?吃饭了没有?万万,你腌的那肉呢,宝珠回来了,可以给他做饭了。”

    “你在画画啊?”

    他鱼一样大口喘息,又不得喘息。

    邱翡推了一下眼镜,没有露出被安慰的感动,而是扭头看着邱宝珠,“我知道啊。”

    邱宝珠反射性地缩了缩肩膀。

    “宝宝对不起,妈妈不该不听你解释就凶你,妈妈给你道歉,好不好?”何英洁说话时,简直快要哭出来。

    反而是邱翡在里面听见异常,将门从里打开。

    “我说的是你妈。”

    “好了。”

    “叩”

    待到步入珠宝设计时,邱宝珠已经逐渐有了自己的绘画和设计风格。

    -

    好臭。

    等下课后他在网上将老师姓名一检索,才知道对方是如今在国内外都赫赫有名的抽象派艺术大师。

    邱宝珠用手指捏着水面上的泡泡,一个个将它们捏破,变成手指上湿滑的水渍。

    他能感觉到对方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换成以往,早就委屈得眼泪成珠串掉,在真相大白后,就算不抱住她埋怨,也会撒娇说“妈妈不爱我了”。

    说完后,她嗅了嗅,“你真的喝酒了。”她确定了,神色也严肃了,连脊背都挺直了。

    相似的站姿,相似的表情,相似的语气。

    “你放学后去哪儿玩了?”她的语气不算柔和,双眼紧盯着邱宝珠。

    尽管她在进口的辉煌灯具下雍容华贵得犹如手握权杖的女王,她举手抬足没有破产带来的焦躁和不安。

    小万姨已经将水放好了。

    前者在与助理打着电话沟通秋冬季服饰与珠宝的主题,后者在看着球赛。

    卫樹站在原地。

    曾明媚怎么到他们班上来了?

    “我已经习惯了。”邱翡靠着浴缸坐下来。

    他没有去抖上面沾的灰,也没有去抻上面的褶皱,直接展开穿回到了身上。

    全是烟味和酒味的衣服,邱宝珠昏昏沉沉地嫌弃。

    卫樹没有使太大力,甚至算得上轻柔。

    没过多久,邱宝珠刚放开呼吸,那双洗得比邱翡的帆布鞋还要破破烂烂的板鞋出现在视野里。

    邱宝珠鼻涕眼泪糊了一整张脸,含糊不清却斩钉截铁,“邱翡又不会找我麻烦。”

    “哗啦”一声,邱宝珠把脑袋从水里探出来,“进来。”

    午后,邱宝珠吃多了蛋糕,没去食堂吃饭,走廊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自己就变得矮小了,矮小到她的膝盖以下了。

    邱宝珠点点头,“我也不喜欢苦的东西。”

    第一堂课时,邱宝珠还不认识那老师,只觉得名字耳熟。

    邱宝珠想起刚刚何英洁面对自己时的表情和语气。

    男生也就站在他旁边不动。

    邱宝珠趴在桌子上,看见一个高挑艳丽的女生抱着书走了进来。

    “邱翡,母亲其实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爱我。”少年语气异常平淡。



    卫樹前前后后为他请过二十多位老师启蒙,风格各有不同,在国际上享有的地位也各不同。

    “酒吧?!”何英洁说话的分贝不可抑制地吊高。

    “邱宝珠?”

    男生在浴缸旁边蹲下,面无表情,“你没事吧?母亲明天可能会去找黄华住麻烦。”

    邱宝珠手心冒汗,连露在空气里的脖颈都开始冒出亮晶晶的薄汗。

    眼前的何英洁和上一世后来的何英洁有了部分的重合。

    邱宝珠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邱宝珠放下笔,撕开一只小面包尝了一口,“好吃。”

    手指带着水丝从邱宝珠的口中拿出来,卫樹捏着邱宝珠的下巴偏向一旁。

    反胃感出现,邱宝珠喉间发出几声低哑的空响,他弓起背,主动靠在卫樹肩膀上。

    “……”邱宝珠用手心舀起一捧水,朝邱翡浇过去。

    时间慢慢过去良久之后,卫樹才弯下腰拾起地上的外套。

    他舌尖顺着少年舌面持续性地滑进去,指腹不轻不重按压着少年柔软温热的舌根。

    邱宝珠的手腕被拽住。

    邱宝珠双眼被水洗得湿漉漉的,“我没事。”他的酒已经差不多醒了。

    “你会做蛋糕?”

    听到了黄华住的名字,邱金言把头扭过来,惊讶道:“他怎么会找你过去?”

    酒精使邱宝珠口腔温度变得比平时高,他的口舌裹着对方的手指发着同样的热,让邱宝珠恍然幻觉手指像在他的身体里,而不是嘴里。

    邱宝珠趴着不动。

    他被何英洁拨着转了一圈,已经不再整洁干净的衣裳让眼尖的何英洁立马察觉到。

    她直接绕开邱翡。

    还不如直面卫樹,没什么可怕的。

    邱宝珠下意识偏头躲开。

    过去好几天了,他都总觉得卫樹身上那种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挥之不去,甚至压过了酒精的辛辣。

    他不希望和卫樹再产生任何的牵扯,于是使劲往嘴里塞了好几只甜得发腻的小蛋糕。

    《宝珠也想不到[重生]》

    她一身肃然的气息在顷刻散尽了,她抬手去摸邱宝珠有些乱的刘海,“宝宝。”

    何英洁和邱金言也正好在家。

    只是后来                                                没能如愿进入考入的大学学习,又与卫樹渐行渐远……他已经太久没握过笔了。

    他沉进浴缸里,吐出一串泡泡出来,在成串的泡泡中,看见了许多幕上一世后来的众人。

    “那也没事。”邱宝珠漫不经心道,“她不也经常凶你?”

    “会一点,家里的蛋糕总是喜欢放茶叶,我不喜欢茶叶,有点苦。”

    邱宝珠在看见对方的影子时就把目光收回,脸埋进臂弯,顺便把桌子上的一沓画也都收进了桌子里。

    邱宝珠看着她,“酒吧。”

    邱宝珠打了车,体内参与的酒精发挥着它剩余的作用,门口的人脸识别因为他摇摇晃晃屡次无法辨清。

    邱宝珠正式开始自学。

    潘胜安抱着一袋子小蛋糕过来,他把小蛋糕放进邱宝珠的课桌,“我自己做的,谢谢你那天帮我。”

    何英洁听完邱宝珠的解释后,紧皱的眉头才松开。

    “叩”

    “宝珠,你……”何英洁脸上的关切忽的凝住了,“你喝酒啦?”

    “她更不会。”

    “不腻吗?”就连潘胜安都皱起了眉。

    椅背在他手中绕了一圈,他面朝邱宝珠坐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少年头顶的发旋。

    “邱宝珠。”

    卫樹那时候刚被卫家认回不久,立即就给邱宝珠请了老师。

    何英洁眉心不明显地蹙拢,因为少年的反应和以往大不相同。

    邱宝珠咽下一大口唾沫,连带着,仿佛将男生的手指也一并吞了进去。

    邱宝珠知道是他,因为家里只有邱翡敲门半死不活。

    邱宝珠眼皮挡住情绪,摇了摇头,“没关系。”

    学美术的事情因为这场小意外搁置了,邱宝珠不再确定何英洁会同意自己学美术了。

    “母亲,哥喝酒是有原因的。”邱翡低声打断何英洁逐渐勃发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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