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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夫人下巴微抬,语气带有几分强硬,“你身子骨不好,且让她留在你这儿为你照料身体,分分忧解解闷。”

    灵儿温顺的垂下头来,“灵儿初至京州,前来登门给表姐问安。”

    元桃儿见状慌忙挺身上前,“主母使不得。”

    徐夫人只觉得烂泥扶不上墙一般的烦躁,“不过是借腹生子保以你燕家二夫人的位置,又不是逼你去死。”

    ——或许不该来这人世间。

    屋外火烧一般的斜阳余晖,仅着了一袭青衫的女子逆光而立,身形清瘦又单薄,她面无表情看着被激得失去理智在痛骂的亲生母亲,平静的仿佛一个局外人。

    徐夫人的脸色阴沉下来,“天真,你以为做尼姑就能逃过被人戳脊梁骨的嘲笑不成?”

    “燕二郎离京两年之久,足以在边城养个外室姬妾诞下长子,若他今日抱个孩子到你跟前硬要休妻另娶,燕家怕是迫不及待要将你扫地出门。”

    她的心眼小,眼里容不得沙子,宁愿玉碎也不为瓦全,“若走到一刀两断那日,那便削发为尼,无谓会捧着一盏佛灯枯守至死。”

    “忤逆不孝的孽障!”徐夫人怒气冲冲抬起手,“你是翅膀硬了,胆敢嘲笑到你亲娘头上。”

    “燕家娶你可不是当菩萨供在那里的,如今京州人人都知道你不能生,也就是燕家大度宽厚,换作别的婆家,怎可能忍你至此。”

    巴掌声清脆而响亮,裹满了怒火与恨意。

    她在亲生母亲心里,竟是一文不值。

    “滚!”

    徐清微轻抚上火辣辣的脸颊,眸光淡淡扫过怯生生呆在原地的灵儿,一股股熟悉的腥甜滋味翻涌没入齿间。

    “母亲,害怕被人笑话的从来都不是我。”

    徐夫人闻言倏地睁大眼,“你……!”

    “母鸡都能下蛋,我费心费力养你这么多年,竟是养出个连畜生都比不上的东西!养了个笑话!”

    “都地位不保了,还在嫌我多管闲事?”徐夫人冷下脸,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让元桃儿下意识垂下头不敢吭声。

    “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徐夫人指着徐清微的鼻子,恨得咬牙切齿,“与其被人赶回娘家丢尽脸面,还不如早早病死了好。”

    徐夫人将阻拦的元桃儿一把推开,而徐清微站立在原地不躲不闪,看着那一巴掌便狠狠落在自己脸上。

    徐清微随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垂眸望着指尖那刺眼的一点红。

    女子单薄的身影挺拔如竹,她背后是美得惊心动魄的瑰丽晚霞,黄昏余光如一层薄纱披在肩头。

    徐清微只是浅浅扫过一眼,母亲每次来燕府只为子嗣之事。

    “燕家倒了血霉,才会瞎眼相中你当儿媳。”

    徐清微对上徐夫人的眼睛,没什么血色的唇轻轻勾起,眼中划过一道嘲弄之色,“燕光柏不是父亲,燕家也不是徐家,母亲何必将女儿想成当年的你。”

    这个逆女竟敢拿她最痛恨的往事讥讽于她。

    哪有什么天命难违啊,那大概是自己认清现实后渴求已久的解脱罢。

    “灵儿善解人意又天真乖顺,还会些医术。”

,“她母亲与我乃是远房姊妹,她们娘俩受难到京州后无处落脚,便投奔到了徐府暂住。”

    徐清微神色冷淡,一开口便直接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燕家祖训传遍整座京州,天子都知道燕家男儿只娶妻不纳妾的规矩。”

    元桃儿咬着唇忍住眼里泛起的泪花,她看不清自家姑娘脸上的神情,只清楚听见她突然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娘胎里就害死了我唯一的儿子,害我再无子嗣,我上辈子作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你这么个讨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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