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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就整理下自                                                己,免得医生看到你直接给你送进去。”

    当然没有。

    晏明绪让我等他一会,我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未曾想就看到周翔。

    我站起身,抡着拳头就招呼到他身上。

    “哎。”周翔扬了扬手里的药,“老周感冒了,我给他带点药。”

    我瞄了他一眼,没做声。

    “他还活着。”

    他也看到了我,边打招呼就边跑过来。

    也许谁都已经意识到那本子里到底写了些什么,或者它并不是第一次重见天日。

    “嗯……确实,什么都没有。”我该庆幸这本日记和周翔之前的学习笔记混在一起,导致他分辨不出究竟有什么不同。

    -

    他表情凝固,“……你让我走?晏明修,这是我家!”

    “我替你说吧。”周翔温和地笑了笑,声音却不如面上那般柔和,近乎是尖利的——“然后,然后我掉下山崖,啪!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被豺狼虎豹吃了也说不定!晏明修啊晏明修,你就这么迫切想和我撇清关系,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车上,我哥在前头开车。

    “之前讲过的广告,我接了。”

    我顾及着周翔,又得躲闪我哥。整个人做出无比滑稽的动作。

    我哥在外面抽完一整支的烟,带着一身的尼古丁味和寒气钻回车里。他问我:“你清醒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怕他生气,又怕他看见。一时间权衡不来,只能站在原地,干巴巴地回应:”没有……翔哥,你别生气,你想看就看吧。“

    “要去哪里?”

    事情突然就变得荒唐,一切都发生的这样快。电光火石,不足百日的胎儿被开膛破肚地取出,徒留一地血淋淋的死亡。

    如今,它消失了。

    我是偶尔才翻到了这个卷边磨毛的笔记本,按理说它不应该在这。

    “什么……意思?”

    绿灯亮了,周翔像似感应,视线对上狼狈不堪的我,他在说话——我看到他的嘴型了。

    周翔笑着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脑袋。“没事的,你说不是好东西,那我们就不看,让它过去吧。”

    “哦。”听见不是他出事,我便放下心来。“聚星离这挺远,我送你回去。”

    ”那我可更好奇了。“

    我指了指周翔,“人我也见到了,我不能走?”

    他准备过马路了,若是赶不上这一个红绿灯我便永远追不上他。晏明绪仍死死扣住我,我便朝他嘶吼:“你放开我,我去找周翔!我快看不到他了!”

    我抽回手,捂住那几条没用的证明。

    我拉着他的手就想往外走,晏明绪这只拦路虎却在后面叫住我。

    “写了什么?”他作势去翻。

    我用晏明绪买的冰水遮住泛红发热的眼睛,眼泪却从两旁溢出,混着瓶身冒出的水珠落在我的手心。

    “你说谎!”

    他越是恐怖,我就越是冷静。面无表情看他作威作福。开玩笑,周翔怎么会死,他晚上还给我做过饭!再不济,他进山了,我说着要和他分手,却还不是偷偷过去找他,跟着制作组一路直到拍摄结束把人送回家。我不过是和他说了句分手——而且我也不想分手,我就是想让两个人都独处一阵。

    晏明绪的拳头没有砸在我脸上,但他的话却一字不落,直直灌进我的耳朵。

    “……去见你男朋友。“晏明绪凉飕飕开口。

    周翔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准确无误从那堆杂物中拎出那本墨绿的薄本。“是这个吧。”

    五日纸坊:

    在破碎的梦魇里挣扎/在期冀的幻想里对自己说着谎话/尘灰在阳光中落下/空荡荡的房子不算家/冷漠和傲慢可以杀人啊/不配再说爱你这种情话/但能否在赎尽罪过后/再次拥抱你啊(苍天啊我在写什么/捂脸

    “说完了么?”我问他。“说完了就滚吧。”

    -

    -

    【本月13日,黔桂交界发生山体滑坡,死亡人数……】

时挠的,你想绑住我,但你打不过我,哈哈。”

    “是我。”

    就在我和我哥推搡之间,周翔却像游鱼混进湖海,只能依稀在人群中辨出一抹绿色。我甩开晏明修抓着我手腕的手,“这下好了,周翔都走了!”

    我不想明白,但所有的一切都确实击碎了我的幻想,将我扯进现实,另一个噩梦。不,不是另一个,从始至终也就只有一个罢了。

    “他确实走了!没了!死了!你明白吗!”

    我把这个本子匆忙往抽屉一推。”应该有,我再找找。“

    “前男友。”我好心指正他,手却不自觉捋了捋打结的头发,甚至还想问我哥车里有没有一次性刮胡工具。

    “他没死。”

    晏明绪把那张我几乎能背下来的报道的影印件甩在我面前。

    因为我突然就清醒地知道,他不是我的周翔。

    -

    “你回答我……算了。”晏明绪发动车子,“今天也别看了,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什么都没有啊?”

    丹若胜火(pain au chocolat版):

    “好吧,我尊重你。”周翔把本子放回原处。“等你愿意给我看,我再看,你别骗我。”

    ----

    佛曰不可说,因此我即便是写也不敢透露一星半点。只能攥紧了它熬过又一个日夜。

    他打人可真疼,也可能是胃疼消耗了我过多的体力。但我还是把人赶走了,准确地说,是终于从深渊地狱的梦境中逃脱出来了。

    “少年心事罢了。”

    他说着说着,五官开始分崩离析,像洪水猛兽要吞噬了我。我没有诺亚方舟,却也不惧与他对视。

    也许是我在储物间待了太久,翔哥抱着那个装了一半的台灯就站在门口。“怎么了?没找到六角螺丝吗?”

    周翔略一思考,见我坚持,还是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我故意把塑料盒里的螺丝扰得叮铃哐啷的响,假装没听到他的问题。

    “别。”我拦住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拨通了那个电话。

    “晏明修,你总这样干。”周翔轻推了我一把,走到我身边。伸手往抽屉摸去。

    我可以等,总会有这么一天。

    “等等,你藏了什么?”

    再见。

    我把握在手里的温水一饮而尽,水杯重重砸在茶几上。

    “你说谎!你明明是进山里了,然后我就和你打电话说分手,然后……然后……”我气喘吁吁,像头老牛。

    晏明绪咬牙切齿,他抬起另一只手像是要打我。“晏明修!你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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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知道是前男友。”晏明绪把我拉下车前好心整了整我的衣领,“你这丧夫样说只是前男友我都不信。”

    “我、我不明白。”我听见自己说。

    “我问你清醒了吗。”

    他从后视镜观察到我,“醒了?”

    我不是受害者,甚至是惶然等待铡刀落下的罪人。

    我还是觉得自己很正常,但晏明绪就是这样的人,我也懒得搭理他,任由他在前面带路。

    太棒了吧……荒诞中的现实现实中的荒诞只有在幻境中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生活晏周真当是玻璃渣之王 太太太厉害了

    “你来做什么?”我问他。

    “然后……”我嘴唇打颤,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然后?”他无辜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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