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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都说,他生来就是要修无情道的。

    芜心又说:“光霁老头儿要选一个人出来去修无情道。现在师门只有你和我,我先说开了,我不想去,你去,挺适合你的。”

    芜心道修:“……”

    却还是在剑气上功力浅了些。

    芜心道修又重新自信起来。

    旁人看不出门道,只道是还不如外面三岁拿竹剑乱砍的垂髫小二。

    -

    薄唇轻启,淡淡地张开:“师哥。”

    东成仙尊一抬柳叶眉,表示请便。

    每日青灯相伴,木鱼相对。

    东成仙尊眉目表情很淡,似不屑与他争辩,“芜心道修寻我何事?”

    东成仙尊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不见分毫神色变换。

    在这人世间,他无欲无求,自然自在。

    眼前的男修眉目英俊,眼神明亮干净,气度不凡。

    光霁长老招手:“既然都来了,老夫就一道说个分明。”

    他的睫毛轻微地一颤,眼尾勾长,形成一个敷衍的笑。

    光霁长老又说:“你捡回来的那只小狐狸的母亲,一息尚存,内丹俱在。为何救了你,却没有救她夫君?”

    东成仙尊在林间翩翩如竹叶,不像是练剑,倒有几分像是练舞了。

    芜心:“……”

    芜心说:“你又在糊弄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放在身边养着,喜欢得宠得不得了。

    有仙人又说,芜心道修在这一战,为修补地裂,险些殒命。

    他已认是仙界两千年一出的奇才。

    光霁长老:“因为你能救天下。”

    早上被光霁那个老头儿嘲笑像是狗牌,这么一看,好像确实。

    光霁长老继续巧舌如簧道:“修五谷道者,一人一谷,为俗人;修山林道者,一人一山,为仙人;修弗人性道者,一人一弗,为佛人;而修无情道者,为苦行僧人,你们可知为何?”

    无情道是个什么玩意儿,断情绝欲的,谁爱去谁去。

    但头上不知为何搭着几只用来伪装的竹叶枝丫,看着没什么正形,有种玩世不恭的痞样儿。

    他不甘道:“为何非得是我?你那个新收的徒弟,天生断情绝欲、面无表情的,不比我好?”

    他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少了纨绔子弟的盛气凌人,眼神明亮干净,看着倒是乖巧纯良。

    早知道就用玉了,正好家里还有几块稀世灵玉,他心里琢磨。

    这么算下来,自己好像也不差。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东成仙尊了?”

    东成仙尊对上他的眼睛,这话听着不怎么舒服,倒是正合他意。

    芜心晃晃手中竹叶:“一块竹子无趣,啧。”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他想着走之前,要在竹林间,舞剑舞个痛快。

    等东成仙尊正式到了蓬莱,却没有见到这半灌子水的踪影。

    光霁长老白胡子一颤一颤,露出孺子可教的笑。

    呵,装什么装,古板小气真没意思——

    芜心:“……”

    既不懂这人世间的爱恨嗔吃,亦是没有贪欲念。

    原生被做成竹简,得以伴在得到高人身旁。

    芜心大概是病得没有闲暇,穿着随意,头发披散下来。

    再见到他,是一个月后了。

    他又摇头道:“却不愿救天下。”

    这已然已是剑修之道的大成。

    芜心一看,自己的腰间正明明晃晃挂着一块纯金打造的腰牌,上面写着巨大的两个汉字——【芜心】。

    一行白鹭妖飞了过来,停靠在竹巅,将一排竹子压出一排弧线。

    还有人说,芜心道修带回来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东成仙尊手拿一卷书找光霁长老讨教,却听见殿内传来争执。

    光霁长老:“非也非也。并非叫你不救,而是你用错了方法。救一人简单,救万人也不难,但你救不了这天下苍生。”

    一男人在竹林深处惊得站直了身体。

    二人身高相仿,但他站得笔直,脖颈和下颚连成优雅的角度,凤目向下睨着。

    他倒是真没想到,这人玩世不恭的,竟然还有悲天悯人的情怀。

    芜心没有回答,只是问:“为何只有这无情道可以?”

    于是他就拜了光霁长老,不日便会搬去蓬莱仙界。

    东成仙尊抿直嘴唇,视线下移。

    “知道了,请回吧。”

    艹,他觉得自己又被糊弄了,但是没有证据。

    东成仙尊正在练剑。

    日光穿透竹林,在他的白衫形成协议的斑斑驳驳。

    百年前,断欲崖外,灵界竹海。

    东成仙尊定住脚步。

    不过,这老头儿比他大了两千岁,又是专门的剑修——

    “你这老头儿保养得还挺年轻,怎么一开口就一股子普度众生的味儿——”芜心扯下头上的竹叶,拿在手上把玩,“竹林清净之地……啧……说得像是佛门一样。”

    亏得有得道九尾狐仙以万年内丹相救,才能活着回来。

    但是他偶尔也会模仿模仿人的样子。

    芜心一惊,往后弹跳了一步,明明衣冠华贵,却看着有几分憨傻,“你怎知我是谁?”

    “怎么会!东成仙尊已经得道升仙的四千年剑修,怎会又从头从去做道修?”

    “没听说吗?东成仙尊已经拜在光霁长老门下,以后和芜心道修就是同门师兄弟了。”

    后来,他得了灵气,化了人形——

    光霁长老的声音自带智者的标配混响,悠悠地在大殿环绕——

    “有情,是小爱。无情,才是大爱。”

    东成仙尊稳住身形,竹剑一挥。

    四千年了,除了对修道练剑上心。

    说完,他长衫一甩,提着剑移行消失了。

    他不太懂怎么样是笑。

    他看向芜心:“所以,天将降大任于你。”

    东成仙尊悟了:“您是说,一人一曾,曾经是人?”

    竹林传音。

    东成仙尊显然没了耐性,衣袖一挥就往回走。

    “而东成,你天生无情无欲。不想得到,便没有失去,又谈何求道?”

    而剑气竟也跟着上蹿,直至削掉他两缕精心修饰过的碎发。

    只听得东成仙尊的声音不知从哪里飘来荡去——

    剑气破竹而出,十米开外,才蓦地停住。

    第92章「他自前世赶来,却还是在她的故事里迟了。」

    想到这儿,他又提起剑来,挥洒如书墨。

    款步上前,进了大殿。

    艹,这是他新做的发型。

    “真人一看,果真绝色,可能就只有蓬莱的芜心道修能预知媲美了吧。”

    仙人们说,前不久人界妖仙大乱,地裂丛生。

    摘下一片竹叶,往旁的一飞,竹林间顿时惊起一行白鹭。

    “诶,你这老头儿,别走啊——”芜心紧跑两步把人拦下,整整衣襟又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还不叫我一声师哥。”

    -

    芜心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欲说还休,实在是找不到他什么错处。

    人间免了地裂动荡,少了生灵涂炭,但他灵力大伤,亏了根本。

    最后,他只得讪讪地道出来意:“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无情道的事儿。”

    东成仙尊一甩衣袖,移行到他面前,“何人?为何善闯我竹林清净之地。”

    “无情道,讲究的不是失,而是得。不曾得道,谈何失去?”

    他又说:“就算你不图这个,你可以图他年纪还大,图他不——”

    “无情道修者下凡,历劫难,去七情,断六欲,抹尽爱恨欲嗔痴贪,方能得道。”

    芜心在线暴躁:“你是不是又要和我说那个什么无情道?”

    突然——

    提剑向前刺去,剑气锋利一劈,收放自如的穿过竹子间的缝隙,片叶不沾。

    一道灵气闪过,只听得一声响,一颗石子竟然冲破层层剑气,打在他的小腿上。

    哪里知道,唯有剑气和身上灵力合二为一,才有这般收放自如。

    竹海里空气潮湿,曲径通幽,是修行的好去处。

    “谁知道呢!不过,无情道乃修仙之大成,只有道修才能修无情道,怕不是奔着无情道去的吧。”

    芜心道修也悟了:“你是说,他修不了无情道,是因为他还不是人。我修无情道,是去凡间……不做人?”

    一声“师哥”被他喊出了徒子徒孙的味道。

    东成仙尊眸色渐深。

    【一更】

    光霁长老打断道:“进来吧——”

    芜心沉默,哑口无言。

    他又看向东成:“你的修行,在于欲念,求而不得,方能成道。”

    他本是这篇竹林的化出的妖。

    芜心气势汹汹道:“你说的天道究竟是个什么道?见死不救,也是天道?”

    “半节朽木难雕。”

    力道不小,可见对方功力之深厚。

    光霁长老说:“世间一切其它道法都是有情道。有情道,能降妖除魔,安一方太平。唯有这无情道,能震四极,压五兽,安天下。你可愿意?”

    下凡游历的芜心道修本不该插手,但实在看不得人间良民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出手相救,坏了天地伦常,正在闭关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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