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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的不坦诚,眼中也藏不住杀意,太容易被看穿了。

    照顾阿璟这么多年,我自认为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我对感情太过迟钝,根本就搞不清楚问题出现在哪里。

    九尾天狐是同古兽长生一样的存在,二者皆拥有无尽寿数和强大的妖力,这样的存在还有白凤一族。m.qinyuanshu.cc

    阿璟抿抿唇,良久,他才开口:“你不愿意搬过去,就是因为这个?”

    朋友除妖很少回来,我们只靠书信联系,阿璟十四岁那年,朋友的师妹送来一封信,那时我正在雕扇坠,这才知道朋友几天前就已去世,这封信是他的绝笔。

    “你也是妖,也会受到影响。”

    其实阿璟起初不怎么吃饭。

    “不打紧,你尽力便是。我三天两头除妖,总不能让这孩子跟着我东奔西跑,不安全。”

    可惜书上只记长生不记旁妖,鲜有世人知晓我们的存在。

    朋友说:“这孩子想跟我学剑,我剑术不是很好,不如你来教他。”

    更像是……在为我的话感到悲伤?他似乎怕我以后也这样对他。

    但事与愿违,我别过头去,只留了一句:“阿璟,人固有一死,我见多了。”

    他有些生气,但终归是愿意好好吃饭了,就是不知道是被我的话伤到了还是自己想开了,我希望是后者。

    我早就见惯了死亡,身边人的离开,对我而言像一日三餐那样平常。

    那孩子犹豫片刻,伸出小手搭在我上手,被我拉到跟前,笑着说:“不怕。”

    我循声望去,发现那人是阿璟。

    为了更方便地隐藏妖气,我自封五成妖力,藏起妖气,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模样。

    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那晚月光清澈,我追着一缕妖气出了门,追到城中一条隐蔽的巷子里,发现对方已经杀人了,便下狠手,以真身召天火,将那只妖烧得灰飞烟灭。

    烧到一半,我突然想留个念想,伸手要去拿火堆里的信,手还未触及火苗,便被一双手抓住。

    但近日逢上月食,我又因除妖一连几天都没休息好,元气也因月相受损,不免有些体弱。

    我叹气:“我总不能看着他们为了恢复妖力去残害无辜。”

    阿璟接过衣服却并未行动,依旧执着于我的身体:“你生病了?”

    我要做的便是除掉这些妖物。

    阿璟并未挪动脚步。

    九尾一族的天火都伤不了我,我又怎么会怕这普通的凡火。

    “好。”

    看完信,我将信烧了。既然是朋友的东西,总要随他去的。

    我抬眸,对上那孩子的眼睛:“我从未教过人,不一定能教好。”

    “阿璟?”我有些惊讶,忙收了真身。

    悲伤对我而言是一种奢侈,我这话是说给阿璟听的,我觉得他应该在这种事上学会放下,可他却问我:“如果我也死了,你也会这样想么?”

    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威胁阿璟永远是最好用的方法,每次劝

    我听闻大将军班师回朝,却没想到竟回来的这样快。阿璟闯进屋子时,我还在雕扇坠。

    可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陈述,也确实是事实,阿璟却怒了,他不自觉的提高声音,颇为不满的说:“你连一阵风都扛不住,这叫不严重?”

    这孩子藏在亲人尸体下躲过一劫,蛮人走后才从柳城逃出来。

    “闻人璟。”那孩子终于开口。

    “你疯了?”

    转身之际,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巷子外面。

    “受到影响,必须喝人血才能恢复么?”他站在门外问我。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我意识到自己喝了人血,忙推开他。

    我停了咳嗽,从身后的桌子上捞起一件衣服扔给他,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这么仔细我的身体,先把衣服换了吧。”

    “我说了,我没事。”我依旧十分淡定,不明白阿璟为何会关心这个。

    我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阿璟没再说话,闷声走了。我知道,他生气了。

    洄溪、赤野峡、碎琼谷……

    我给自己和阿璟斟茶:“不严重,还有比我更严重的。”

    可阿璟脸上还带有一丝期待,他似乎在期待我说“我不会这样”。

    直到某天,朋友从柳城救回一个七岁的孩子。

    我将他请进屋子,毕竟外面冷:“倒也不用非得这样,只是喝了能恢复的快一些。”

    2.

    阿璟脚底生风般去自己的屋子换衣服了。

    月食影响到的不只是我,所有妖都会受到影响。有些妖为了迅速恢复妖力,会在月食过后的几天杀人喝血。

    阿璟开门时带进来一阵风,我还没说话,就止不住的咳嗽。他匆忙关了门,刚要走近却又停了脚步。

    “你若不回去,今晚就都别睡。反正我的身体如今已是这幅样子,我不介意破罐破摔,大不了和你互瞪他个十天半个月,谁都别想过得安稳。”我发了狠话。

    信中并未说什么感人肺腑的长篇大论,只说了一些此生有幸相遇之类的话,颇像是叙旧,仿佛我一抬头,就能看到朋友坐在我面前和我谈过往。

    柳城本是设在边境用于与别国进行贸易往来用的城市,奈何一朝战事起,这座繁荣的城市顷刻间成了人间炼狱。

    我上下打量这孩子一番,没再说话。

    此后我和阿璟一同生活,闲暇时我会给他讲故事奇闻,涉及到很多地点。

    但我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不想离开,不料阿璟也不去,连接风宴也跟着推了。

    圣人宽厚,派来的公公也没为难我们,便将宅子留着,哪天阿璟想住过去了,可以随时搬过去。

    阿璟学剑术一教就会,颇有几分天生剑胚的感觉,不过又和天生剑胚差了很多,有些很难的动作还得教好几遍。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么?”我又问。

    他怀疑我下毒,每次都只吃很少。我无奈,某天吃饭时说他:“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都没几两肉,我吃了你还不够塞牙缝呢,饭没毒。”

    不过既然染了凡尘烟火,就不免要与人打交道。所幸九尾一族还没有强到长生那种妖气怎么都盖不住的地步。

    再回来时,已经是次年春夏之交,一场倒春寒让气温骤降。

    “我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转身离开,并没有注意阿璟的表情和语气,他一言不发的跟着我回了家。

    九尾一族到了我这里已经血脉凋零,后来族人悉数战死,我成了世间最后一只九尾天狐。

    那是一个细雨如丝的午后,虽说雨不大,但受倒春寒影响,外面比以前更冷。

    我一只活了千年的狐狸,还能不知道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在想什么?

    因为习惯,所以不会再流下一滴眼泪,即便将来这孩子也死了,于我而言,也不过又是一场离别。

    少年清秀的脸上此刻因为担心变得皱成一团,我抽回手,叹气道:“这火伤不了我。”

    我将茶递给他,他没接,只是起身,咬破自己的舌尖,然后俯下身子吻了过来。

    “那我以后便唤你阿璟了。”

    3.

    那孩子并未回答,一双杏眼盯着我看了半晌,朋友干笑两声,为这孩子解围:“他对妖有些害怕,所以可能就……”

    1.

    可阿璟依旧皱着眉,我不再看他,将目光落到那堆灰烬上,火舌吞噬了最后一块完整的信纸,整张纸都化为灰烬。

    他虽然笑着,但实则心里连一旦我对他下手,他就杀了我的准备都做好了。

    “你受到的影响严重么?”

    后来遇到一位修士,机缘巧合成了朋友,对方虽识破我的身份,却依旧待我如初,并未因身份产生隔阂。

    我叹气,向那孩子伸出手:“你怕我?”

    我行于人世,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盖了一座院子,每日养花看书,抑或坐在屋子里雕扇坠,不问百妖纷争,倒也乐得清闲。

    “想骗人,就先藏住自己的情绪,八面玲珑才是顶级猎人该有的样子。”

    那孩子被我拆穿,脸唰地红了,低下头不说话,朋友在一旁笑起来。

    阿璟还是不肯动,我无奈,又道:“你再不换衣服,我就要被你这铠甲上的寒气给冻死了。”

    这孩子眼里有一股怒火,几乎能把蛮人那片放牧用的连天草地烧干净。

    “不是病,我没事,快去换衣服。”

    我收起那块尚未雕完的扇坠,起身离去:“罢了,人走茶凉,留个物什倒会给自己徒增悲伤,随他去了更好。”

    我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道:“我累了,需要休息。”

    见朋友回来,我用妖力收了刻东西的工具,他身后的孩子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已经同大将军面过圣,因剑术屡立军功,圣人都为之惊讶他的才能,大将军力荐之下,圣人封他越级做了骠骑将军。

    推开房门,我才发现阿璟并未回到自己的屋子,而是一路跟到我的卧房。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我有些错愕,我看向他,发现他正盯着我,五官端正的脸上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样的感情。

    阿璟十八岁那年入伍,一去便是半年。

    我登时明白,这孩子,是要上战场的,他学剑,只是为了杀敌报仇。

    圣旨是第二日送过来的,圣人的赏赐十分丰厚,甚至送了一座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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