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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他入主东宫的工具。

    元曦垂眸,纤长的眼睫在眼睑投落一片暗淡的弧影,声音倦极了,“就算活着不能离开,我也有其他法子的。”

    浓而黑的剑眉沉沉下压,眼尾迸起一线血丝,本就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变得更加锋锐。

    墨汁从笔尖坠落,还闪着血红的光,卫旸那身纯白衣袍却依旧一尘不染。

    东宫登顶之路并不容易,这些年,卫旸经历了什么,只有他最清楚。威胁什么的,他从不放在眼里。对手强硬,他能变得更加强硬,毫不留情地将对方打入深渊,直至万劫不复。

    烛火爆了个灯花,光晕小了一大圈,只剩朦胧的一点。

    卫旸整个人都隐入黑暗中。

    “那又如何?终有一日,这万里疆域,山河湖海都将归我所有,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粉身碎骨,那也是我的尸身!我的灰骨!

    可指尖摩挲的位置,却是邕王身首异处之所。

    这才是卫旸,冷漠、残忍、也嗜血。

    “你若敢死,我便让你宫里的人全都为你陪葬。不信的话,元元大可一试。”

    “放过我吧。”

    手顺着她的下巴,一点一点滑至脖颈,描摹、勾画,触感似有若无,像在赏玩一件世间最珍贵的玉瓷。腕间的奇楠珠子随之摇晃,琥珀坠脚在她脖颈漾起水一般的光。

    可这一刻,他却被她的柔软击中。

    元曦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见那坚若磐石的身形,因她一声微不足道的叹息,狠狠晃动了下。

    宫中五年,她早已学会如何伪装,像只刺猬,无时无刻不藏好自己的软弱,见人就竖起尖锐的刺。然眼下,她却少见地卸下铠甲,展露自己的柔软。

    男主杀邕王是有原因的,并非无缘无故找茬,以后会解释,怕被断章取义抬杠,先说明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白头吟》

邕王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卫旸只淡淡接过下属递来的巾帕,不紧不慢地擦着手,在他的哭声中漠然坐回监斩席,提笔蘸墨,将他方才求饶的话语,一字一句,皆记录在案。

    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他笑,阴寒的游丝划过嘴角,眉眼却越发温润如玉。

    珀体上的“慈悲”二字被无限放大。

    无利可图之事,他从来不做。就连当初带她进宫,也不过是看准了建德帝对爱女的思念,让她假扮公主,去帮他笼络帝心,排除异己。

    如今他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再需要她这个工具,她又何必留下,为彼此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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