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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只是巧合。他估计一开始也不知道,大皇子知晓重明军一事,又如此聪慧。”

    那日,在问天阁,他与屈羽、秦世忠三人烛间密谈,秦世忠说服了屈羽,拿着虎首金牌整军待命……

    燕使入城?赵俨?屈离脑海里飞速地回忆着,自赵俨等人进入建宁府后,东平朝堂发生的所有大事,飞马入城、殴打承嗣、杀害古大人……毒害王上、王后谋反、重明军现世……到后来的王室丑闻、大战在即、燕使来朝、屈震称帝……

    “可第一次提出,起用重明军的计策,是我在承嗣府上,主动跟他提及的啊!难不成我出谋划策,他也想到了?”

    “君相!”

    此时屈离暗暗拉过一身大汗的屈道光问道:“光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爹从来不酗酒,今日早朝之后,到底去了哪里?”

    “爹!”

    “这就说不准了。但,百利无一害,儿女亲家的关系,能提早获取君相的信任,并且就算君相失势,毕竟也是王族中人,秦家小

    那日,在峻山重明军驻地,他与李亥亲眼目睹,秦世忠自称从地牢中解救出了展若尘……

    众人面面相觑,秦春绮险些受伤, 也委屈地掉下了眼泪, 但碍于颜面, 只是轻轻咬紧了朱唇,扎在屈离怀里。

    在场众人从未见到屈羽如此衣衫不整、失魂落魄,但都不敢多问。

    “师傅,你这是何意?”

    屈离深吸了一口气,按着李亥所言,努力回忆着有关的过往……

    屈离隐忍着心中燃起的怒火,缓缓说道:“这一开始,就是一个棋局!我们都是棋子而已,这是屈震设的一个大局!”

    屈离似乎忘记了屋内还有个秦春绮正在伤心, 差点失声:“怎会如此!”

    屈道光表情为难地轻声道:“大公子!君相出了宫门,便说要去悦来楼饮酒,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这老奴也不敢问啊!……”

    “大皇子, 今日之事,臣听说了。”

    “最后我爹平息了宫变,钱王后一党一网打尽,这一派势力便消亡了……重明军一出,燕国必然忌惮!随后屈震故意放出钱王后的丑闻,让民间唾骂,从此无人敢翻案,再煽动国战之事,又掩盖了王室的丑事,并且以备战之名,顺理成章地调动重明军的将校兵勇,同时加重税赋充实自己的内库。”

    那日,在相府议事厅,他与古承嗣在门外偷听,秦世忠一直愤慨不已,大骂燕人恶行,最后古南风辞官前往驿馆,随后身亡……

    李亥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大皇子,您向来聪慧,想明白了吗?”

    “非也。是今日早朝的事情……”

    “大皇子别忘了,臣与秦世忠交好……当然自从臣来到相府之后,便与他没有联系了, 臣是听重明军中几名参将说的,句句属实。”

    随即赶紧压抑住声调:“怎会如此?师傅,秦大人可是我爹的好友啊!更是我岳父!他对我爹,一直是忠心耿耿,就像上回,如不是他鼎力襄助,我爹也不能起兵平定宫变啊!”

    屈夫人、屈离兄妹与秦春绮等家人,自早朝结束后,左等右等不见屈羽身影,又无半点讯息。早就在大厅中焦急地等候。

    李亥轻轻一笑,单手抚摸着屈离的肩膀说道:“大皇子,人心复杂。很简单,您想想!您方才只说对了八分,事实不仅如此。”

    “最后,今日早朝前,屈震必定早就和燕国商谈好了交换条件,圣旨全都提前预备,以裁撤重明军旗甲为条件,换得自己恢复帝号,拿回云州府,成就中兴之主的美名……而此时,原来朝堂上两股最大的力量,钱王后一党已经败亡,我爹又势单力薄,大势已去,而屈震从头到尾,坐收渔翁之利,成就帝业,还设立禁军,掌握了兵权……如此心机!可怕至极!”

    “如若他是王上屈震一党呢?”冷冷的言语突然冒出。

    “什么事?我爹喝醉的事儿?不是全府都知道了吗?”

    “除了王上和君相,旁人哪里知晓?只当他是个喂马的指挥使罢了。如若钱王后一党了解重明军,君相哪里还能够天降神兵?”

    “臣看未必。”李亥淡淡地回答。

    众人赶紧上前,搀扶着此时浑身酒气的屈羽到座位上来。

    “天啊!”许久惊醒,屈离似乎如触电般,骤然睁大了双眼,随即阴沉地说道:“我们都被算计了!”

    屈离怔住了,思忖了一会儿又说道:“按你所说,岳父那日幸免于难, 并非巧合, 而是事先布置……那也不对啊?如果岳父是故意被抓, 是钱王后一党, 他后来对钱氏一门可没心慈手软……”

    “这果真全是岳父作为!他早就归附屈震,两人连同赵俨,一早便设局了!可他怎么忍心,杀害古大人啊!怎么忍心杀那么多人?”屈离脑海里浮现秦世忠平日对自己谦恭的笑容,既愤怒又恐惧。

    今日,朝会上,燕使来朝,屈震称心如意,恢复帝号,国政在手,秦世忠拜将封侯,兵权在握,只有屈羽,狼狈叩首,满朝大臣尽皆冷眼……

    “那,那他将绮妹妹嫁给我,也是巧合吗?”

    “这么说吧,如若古大人并未前去驿馆呢?如若展若尘并未及时救出呢?再比如,钱王后已贵为国母,钱士英已是国舅,他二人如果没有胆量发动宫变呢?发动宫变的时候,仅仅几个时辰,如何又能精确地抓捕君相所有的门生故吏?……大皇子,您仔细想想?”

    “春绮, 别误会啊!他只是喝醉了,并无恶意!”屈夫人见场面尴尬,虽然云里雾里, 但还是连忙解围。

    “还有什么遗漏吗?”

    “坊间传言,许仲方与钱王后有染,甚至还生下一子,便是那两岁的小王子。屈震早已知情,只是钱家势打,难以动手。正好趁着染病,利用了钱王后日日不安,和她那贪恋权势的兄长钱士英。可叹这兄妹俩也是死有余辜,想的是赵俨来此,便暗中笼络,先秘密关押了展若尘,让那许仲方寻机下毒,二人便可把控朝政,图谋不轨。屈震也将计就计,卧病在榻。”

    “大皇子,为何非要是钱王后一党呢?”李亥试探着。

    “随后赵俨再怂恿钱氏兄妹,收买钟国昌发起宫变,趁机抓捕了我爹在朝中所有的门生党羽。我爹忠君为国,必定不会坐视不理,两司兵马又被王后把持,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起用重明军!”

    听完李亥的描述, 屈离同样心神震荡, 许久未曾反应过来:“这,这, 此话当真?师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两人在门外开始窃窃细语起来。

    许久,只见屈羽双眼似睁未睁,瞥到了秦春绮正一脸乖巧地为自己擦脸,酒意竟化作蛮力,猛地一推,大吼道:“滚!滚回秦家去!”

    “夫君!”

    屈离见得自己的未婚妻,被老爹酒醉怒推,也是有些恼怒, 紧紧搂着秦春绮, 柔声说道:“绮妹妹, 不怕!爹只是喝多了。不是还有我呢吗?我疼你!咱们回去!”

    “大皇子,判断一个人不能光靠他平日的言行。特别是从政之人,虚情假意、韬光养晦者太多了!您好好想想,那日宫变后,地牢中关押的群臣,只有秦世忠活了下来,其他人全部丧命!而据坊间传言,那些死去的大臣,几乎全是君相的门生好友!您不觉得奇怪吗?”

    “屈震必定先是佯装染病,又暗地里联络燕国,让那燕使赵俨提前来东平,故意飞马扰民,又殴打承嗣,装作凶狠跋扈,古大人作为监察司首使,有老来得子,必定会前往讨回公道!驿馆中再借此燕使的恶名,杀害了爹在朝中最有力的盟友——古大人。”

    屈离仍是不可置信:“这也可能是因为,岳父行伍出身,其他都是文臣,孱弱了些……”

    旋即偏头示意屈离,说道:“离儿,先带春绮回东院吧!这儿有娘呢!”

    “我全都明白了……”屈离此时如不是顾忌着屋内自己的未婚妻秦春绮,真想大声咒骂那人的名字,双眼潮红,泪水溢出。

    听罢李亥有些意外,赞许地点了点头。

    幸得屈离眼疾手快,近日来又习了武艺,赶紧将秦春绮一把抱住, 才不致摔倒。

    突然响起敲门声, 屈离只得起身,原来是一脸严肃的李亥到来。

    众人虽然不解,但此时照顾好屈羽的身体最为要紧。就连秦春绮和屈瑶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也端起银盆,拧着方帕,一左一右为屈羽细心地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屈离思路十分清晰,娓娓道来,心里却无限地悲凉,忍着痛苦说道:“可我想不明白的是,岳父为何非要如此?他已经官居二品,又手握重明军,更与我家结亲,何必如此对待我爹呢?”

    “除了我爹这边, 不就是钱王后他们,难不成还有——”

    等回到东院房中, 秦春绮沮丧地坐着,低头垂泪不语。纵然屈离万般安抚,但渐渐地,他也意识到,兴许爹并不是酒醉口误,因为他清晰地说着“滚回秦家”……

    那日,在大殿上,秦世忠当着群臣,出头大骂钱王后一党,随即获罪下狱,之后屈羽一党全数被抓丧命……

    “不可能。”李亥冷漠道:“那是监察司地牢!所用刑罚,一应俱全!为何秦世忠只是皮外伤?况且,那日被钱王后关押的,甚至还有王族中人,比他秦世忠位高权重的,太多了!”

    这?王上一党?屈离反复思考着,开始陷入了沉默。

    李亥看见屈离紧蹵的眉头,不禁提醒道:“大皇子,您要从燕使入城那天开始想……”

    “你们快帮君相擦拭,吩咐后厨赶紧烧些醒酒汤过来!”

    “师傅,你有急事吗?方才我爹喝醉了,还推了绮妹妹, 我正安抚着呢!”

    “他可是重明军的指挥使!”

    直到日落时分,屈羽才摇摇晃晃地回到相府。www.yyu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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