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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津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去,找气生呢。”

    周景停住,没有回话,只是侧过身抬头看向一个地方。常津半睁着眼顺着目光看去,一个写着“邵府”的匾额映入眼帘,上面遍布着灰尘和蜘蛛网,朱红色的大门已经锈迹斑斑,门前杂草丛生,没有一丝生人气,大门贴着快要掉落的封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

    “有友足矣——”常津喝醉了总喜欢高声大喊,刚喊完被周景踹了一脚:“吊嗓子呢!吓我一跳。”

    常津跟个瘸腿公鸡似地蹦跶着穿上靴子,笑骂着下了楼。

    常津悻悻地揉着手,听到此话瞬间嫉妒起来,语气带着酸味:“您能将对邵珩的关怀分我一半吗?”

    碧水城没有宵禁,就算到了深夜,街上也有百姓逗留,各处酒楼座无缺席。龙堂是什么家底?要说城内百家酒楼,有二十余家是龙堂入了股的,要找一处吃饭并不难。

    “案子给了刑部,”周景平静说出,停住脚步看向脸色逐渐阴沉的常津,“邵珩也不见了。”

    一声从地底传来的兽吼打破局面,兽吼持续时间不长,但地面却为之一震,常津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这声怒吼再熟悉不过,常津愕然地看向周景,自从邵珩来到龙堂拿到龙石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便听到这阵痛苦的兽吼,兽吼响起时,邵珩总是消失不见,再出现后,全身上下遍布伤痕,眼神多了一层憎恶与愤恨。

    虽说年少时因为邵珩经常对旁人冷脸相待,常津没少因为这个发脾气,甚至拉拢其余公子欺负邵珩,但如今功劳被抢,常津还是向着自家人的,邵珩再怎么排斥,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了。

    雅间不大不小,能坐四人,桌上摆放着三盘跃龙门,炉中热着美酒,常津将一盘河鱼吃得干净,舒服地摸摸肚子,见周景没有动筷,问道:“怎么不吃?”

    周景摇摇头,将酒壶取出,给常津和自己倒满。“对了,”常津拿过第二盘跃龙门下筷,“邵珩回来的时候,从月宴城带回了关于红官的案子。”

    常津安顿好月宴城的事情,便等着傅临前来交接,城内没有城主,大小事情还是需要衙卫来处理,傅临与其兄长傅准一同共事,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邵珩没有回来,周景索性坐在院中等着,没曾想,等到天黑,也不见邵珩人影,倒是等来了常津。

    周景带着强烈的求生欲望控制自己转身,在桌边走了一圈,又去窗边踱步,这才将脚印连到门口。

    周景踩着小碎步一溜烟似的跑了,常津笑骂几句,吹着口哨将衣服整理好,这才出了门,果然,在转角处碰到了周景,常津一把揽住周景的肩头,笑眯眯的带着他往外走:“邵珩这功劳不小啊,他人呢?”

    “怪不得。”周景冷冷发笑,抢先一步拍掉那只准备拿第三盘河鱼的手,“你属猫的吗?吃两只了,这只给邵珩带回去。”

    “这件事刑部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凭什么给他们?邵珩在城里拼刀子的时候刑部的老爷们还不知道在哪快活呢!”常津着实不满,几年前莒秦伯的案子也是如此,本来案子办完,邵珩也能落个侯爵,可让刑部一抢,只落得百两赏赐,常津恨不得冲进刑部将人抢回来。

    周景气笑,捏着嗓子道:“哟哟哟,小飞龙公子可谓举世无双,我这地上的侯爷可比不过,您可是天上的飞龙!”说着,周景还伸出手在腰部两侧做起飞状。

    常津风风火火赶了回来,边走边将披风解下,看到坐在院中的周景,喊道:“正好,陪我去楼里吃点东西,饿死了。”常津冲进自己的厢房,将带着风尘的衣服换下。

    江边小钓便是一处。这家酒楼位于河边,招牌菜便是从河中钓上来的河鱼,经过几番工艺,便成了碧水城四大名菜之一——跃龙门。

    周景嫌弃地斜了他一眼,揉着耳朵道:“朝我吼什么,有这能耐,你去刑部喊啊,别的没长进,这嗓门倒是一年比一年高。”

    “你大爷的周景!”常津怒而起身,抄起一只靴子扔了过去,周景端着饭盒身子却宛如游鱼,敏捷地躲开,笑声放肆地跑下楼。

    伸手叫过小厮,周景将最后一盘河鱼装盒,顺手在常津身上抹了几下,把不小心沾上的鱼汤擦净。

    “不去,怎么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龌龊的事,”周景冷笑一声,揪着常津的衣服往外走,“走,吃饭去。”

    “我哪有侯爷您脸大,整个龙堂也就您在六部说得上话。”

    常津嘻嘻哈哈的没有在意,背着手跟在周景身后,突然开口问道:“你说,邵珩是不是还记着邵府的人?”

    周景:“……”忘了这回事。

    周景面如沉水:“明日三堂会审,邵珩不在,龙堂终要出一个人过去,你去吗?”

    周景下意识看向茶室方向,门依旧紧闭着,仿佛方才的动静没有传到茶室中。

    常津气的吹胡子瞪眼,满院子只有他们两人,便光明正大的将怒火喷到周景身上:“你就这么把案子让出去了?”

    “邵珩都没有意见,我还能说什么?你不是参与了吗?你去要人啊。”

    常津气地打嗝,十二三岁时,自己吵着闹着缠着和周景共称为“飞天龙”,常津还给自己起了外号,名为“小飞龙”,周景则是“小天龙”,那时觉得这个称号格外霸气,如今回想起来恨不得自己挖个坑埋了。

    “邵珩犯错了?”常津的怒气被担忧冲散,生怕茶室里面走出个血人来。

虽然发现了记号,但没有偷窥的嗜好,将床板放下,忽然看到邵珩那排脚印旁边,有一排自己的脚印。

    “不能。”回答的十分果断。

    “这下好了!功劳没了,邵珩还不见了,都飞了!”常津气的连话也说不利索了,叉腰瞪着周景。

    常津每每回帝都,都要来这里吃一顿河鱼,久而久之,与这掌柜酒过几巡便称兄道弟起来,想要定个雅座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如今已到子时,街上的百姓变得稀少,常津满打满算三杯酒的量,喝的脸色通红,晃晃悠悠勾住在门口等着的周景,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往龙堂方向走去。

    

    周景一点兴趣也没有,起身准备离开。“景儿!”常津系着腰带,眼尖看到周景要走,赶紧开口叫住,“陪我喝一壶,这案子办的,真痛……哎!你给我回来!”

    常津默然看了很久,才长叹一声,与周景相视无言,两个人不知怎么,突然变得平静,常津如鲠在喉,毫无人气的邵府给他无形的压迫感,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与这冷风消逝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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