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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家庄的大公子,你认识的,经常来我们这,和岳儿、穆儿都很好的,你觉得怎么样?”徐静娴一边剥着橘子,一边似乎漫不经心地说着。

    张家也听到了一些北兵占领后对待汉人成亲后新人的野蛮做法,因此,决定张岳和葭的婚事不大肆操办,但作为这一带赫赫有名的张家庄新一代的第一场婚礼,注定不可能寂寂无声。周边无论大户、还是平头村民,纷纷到庄中道贺,客人络绎不绝,整个张家庄忙而不乱、喜气洋洋。除了张岳和徐葭,最高兴的就是徐坤了,姐姐终于嫁得如意郎君,作为弟弟,他也总算放心了。

    徐静娴知道侄女的坚毅性格,她不愿说的事,谁都问不出个一二来。“你不讲,那姑母可就讲了?”

    “官人可是要把妾身脸上的麻子找出来?”徐葭说笑道。

    原来张岳哥哥对自己也是有意的!那他为什么每次看到我都那么一板正经?难道他是装的?害得我担惊受怕!成亲后,我定要问个清楚。葭心花怒放,憧憬着早日和张岳成亲。

    张岳轻声说道:“娘子刚来时心里难受,为夫也心痛,但又不知如何排解娘子的忧心。后来相识久了,越发的觉得娘子的超凡脱俗,不仅有花容月貌、霞姿月韵,更有蕙质兰心,为夫就不敢造次了,怕娘子本来心有他属,答应不是,不答应又不是,从而委屈了娘子。”

    “我说,你看张岳如何?”徐静娴慢慢地重复了一遍。

    “姐姐的教导,弟弟不会忘记,姐姐放心,弟弟知道该怎么做。”徐坤眼里射出坚毅的光芒。

    徐葭明白了,张岳之所以一直没有任何表示,是担心万一她对其本无意,但碍于几年来住在张家,只好违心地应承。不由轻轻地点了下张岳的鼻子,嗔怪了一声:“我的傻哥哥!”

    襄阳的的情势越发险恶:城墙多处破损,一眼就能看出临时修补的痕迹;守城的军士已死伤六七,只好从城里住户中临时招募青壮男子补充;城中的房屋已半数被毁,几乎户户都有死伤,由于城池被围,死难者无法运出城,只好就地火化;无论是军士还是普通住户,粮食早就按照粮草都管事黄云的方法实行集中储存、限量分配,优先保证守城军士,如此城中百姓就更凄惨了,不少年老体弱者因无食无医而死。但无论是将军还是底层军士,都坚守在城头上,决不让北军打进城来。

    徐静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欣喜,聪慧如她怎能不明,“看来,葭儿早就喜欢上张岳了。”

    “葭儿,葭儿?”徐静娴的叫唤把徐葭的思绪拉了回来。

    襄阳的战况终于传到了皇帝耳朵里,起因竟是一名宫女在服侍皇帝用膳时,皇帝瞥见其愁容满面、暗自垂泪,甚是恼怒,逼问宫女是何原因,宫女不敢实情禀报、赶紧跪倒磕头认罪,皇帝大发雷霆,要将宫女杖责,宫女被逼,才战战兢兢说出襄阳被围多年之事。原来此宫女家在襄阳城里,前几日传来讯息,家里老父亲患病后不得医治而死,兄长被征召守城战死,全家就只剩下老母亲一人艰难度

    “嗯,姑母,什么事?”她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是张岳的影子,脸不禁有点微微发烫。

    “在想什么呢?”没等她回答,徐静娴自己接着说了:“我猜下,葭儿是不是有意中人了?”她俯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

    “就是不知道张岳哥哥是怎么想的?”

    北军对襄阳的围困已是第四个年头,木蒙已经将彻底平息了北夏内部的纷争,进一步加快了灭亡杭国的进城。

    张岳被妻子的泪水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惹得妻子不高兴,忙问:“娘子怎地流泪了?为夫哪做得不对?”

    徐静娴猜到了侄女的心思,轻声问道:“你看张岳如何?”话一出口,她就盯着徐葭的眼睛,捕捉着她眼里任何的变化。

    “不,官人,妾身是高兴的。”徐葭仰起脸来,鼻息如兰,丰润的双唇微微翘起。她感觉到两片湿润、温热的嘴唇从额头划过鼻梁,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触了一下自己的双唇,继而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唇上。她浑身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麻酥传遍全身,她不禁仰起脸,热烈地、贪婪地回吻着,浑身瘫软......

    “姑母是过来人,你骗不了我的。”徐静娴刮了下她的鼻子,“快说,哪位英俊小生能入我们葭儿的法眼?”

    “是,弟弟知道了。”徐坤非常敬重姐姐,他明白了姐姐的思虑,心里一阵阵地痛,在他眼里,姐姐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却要在人生最重要的婚事上任人安排。看着姐姐的背影在微微颤抖,他知道姐姐定是哭了。

    张岳着一身朱红色的新郎服,洁净而明朗,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衬得身形更加挺拔修长,他兴高采烈,满面红光,礼义周全地照顾着每桌客人,频频给祝贺的客人敬酒、回礼。热热闹闹的婚礼结束后,客人散尽,张岳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洞房,徐葭安静地坐在床沿上,头披红盖头,秀美端庄。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可心上人真真切切来到自己面前时,反而局促起来,他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轻轻地坐在妻子的身旁,慢慢揭开了红盖头,眼前光彩照人的新娘子太美了:乌黑的秀发盘成同心髻,两边插着银质步摇,银线上垂挂着盛开的并蒂莲花;白里透红的脸颊上略施粉黛,透着一层妩媚,柳眉轻染,红唇皓齿,一身大红的嫁衣映着桃花般娇美的容颜,红衣素手,莞尔娇羞,秋水般清澈的眼波透着灵动和娇媚。他痴痴地望着身旁娇羞的妻子,发起呆来。

    正在这时,张弛来到了门口,但没进来,徐葭赶忙起身问候。张弛示意徐静娴出去一下,在徐静娴耳边轻轻地说了句话,两人都非常高兴。原来,大哥那边传来回信,其实张岳也早就看上了徐葭,听闻父母的安排,马上就同意了。

    “真......真没有。”她说完,紧紧地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了。

    听张岳如此说道,徐葭想起心中的那个疑问,故作生气道:“那为何官人每次看到妾身,都冷冰冰的?姑母说给妾身相中了一个人,妾身还不知道要嫁给谁呢?”

    “就是什么?”徐静娴问到。

    徐葭心一沉,眼睛盯着脚,口中的话言不由衷:“慎公子,挺,挺好的。”

    徐葭知道弟弟希望自己能把张岳当做托付终身之人,但她明亮的眼睛很快黯淡下来,虽然自己爱慕着张岳,但张岳每次看到自己,都客客气气,没有任何的表达或者暗示,她不禁想:自己如今家道中落,张岳却是将来的庄主,张太爷定会给他选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另一方面,出身将门的她骨子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傲,她容不得别人轻视自己、可怜自己。因此她告诫弟弟:“我们徐家历代都是正直、要强之人,如今虽家破人亡、寄身于外,却也不能让别人看轻自己。你要跟着张岳哥哥好好锻炼自己,多学本事,今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去走,希望你快快长大,能成长为父亲那样的人,把我们徐家重新振兴起来,恢复祖上的荣光!姐姐只恨自己是女儿身,不能给你什么帮助。”徐葭看着眼前身材欣长、脸庞晒得黝黑的弟弟,满眼的怜爱。

    张岳也不禁笑起来,“娘子,你可知为夫做梦都想着这一天啊!”

    “哎呀,姑母。”徐葭羞涩地嗔怪姑母,双手掩面。

    徐葭知道姑母这话的意思,这慎公子她认识,对方似乎也对她有意思,但是在她的心里,慎公子却没有任何位置。她低着头,心里满是酸楚。

    “姑母请说。”徐葭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姑母给她相中的是哪家的子弟。

    徐静娴回到屋内后,高兴地说:“我要开始给葭儿准备嫁妆了!”

    “就是......”徐葭却迟疑起来,欲言又止。

    “早知葭儿的心思就好了,害得我还怕你不高兴。”徐静娴如释重负。

    “谁?”徐葭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不相信。

    “你张岳哥哥呀,心里早就喜欢你了,担心你不愿意,怕委屈了你,刚才你姑父来,就是告诉我这个事的。你们两个人呀,就隔着一层窗户纸,自己都不去捅破,如今好了。”徐静娴轻轻拍着侄女的手背。

    徐静娴高兴地说:“你觉得好就好。”

    “落难至此,姑父姑母把我们养大,今生今世我们都不能忘记他们的恩情。至于婚事,”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姐姐听从姑母的安排,刚才那样的话,弟弟今后再也不要讲了。”她转过身,悠悠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徐葭抬眼看到张岳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娇笑起来,“张岳哥哥”,刚叫了一声,她马上意识到叫错了,又轻轻地叫了一声:“官人”,见张岳没有反应,她又叫了一声:“官人。”。张岳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赞美道:“娘子真是好看!”

    徐葭听清楚了,万分欢喜,心里的焦忧顿时烟消云散了,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砰砰砰”的跳声,但她自幼熟读诗书、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知道此时女子应该矜持,因此马上克制自己平静下来,轻轻地问道:“姑母可是说张岳哥哥?”

    “真的好看吗?”徐葭娇羞的样子更是让张岳心津摇荡,“好看,好看!”他抬起手想抚摸妻子的面颊,手举到半空却停住了,似乎不忍心触碰。倒是徐葭落落大方,她牵着丈夫的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摄人心魄的双眸凝望着丈夫的眼睛。张岳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在妻子光洁的额头上深深一吻。徐葭微微闭上眼睛,脸上泛起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转过身子,双臂紧紧地搂着丈夫的腰身,几年来,这个男人无数次来到自己的梦里,此刻依偎在这个男人胸前,她感到久违的安全、幸福!自从离开徐家庄,失去了父母和家园的庇护,她就紧紧地收起了自己的心扉,小心地保护着自己,如今当这种安全和幸福突然重新来临,她不禁热泪盈眶。

    夜晚,两人在床上都没有睡意,徐葭躺在丈夫的臂弯里,轻轻摩挲着丈夫强健的身体,眉角含笑。张岳轻抚着妻子凝脂般光滑的肌肤,眼睛一直盯着妻子光洁的脸庞,目光一刻也不愿离开。

    “没有!”徐葭言不由衷地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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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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