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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3
赵子彦悲哀地想：能聊什么呢？
“聊聊吧，”关澜笑笑，“关于你的表哥，邵子谦。”
“因与前女友产生感情纠纷，四人犯案共同宣判”的判决新闻里，这样写道：
得到赵子彦肯定的回复，关澜从容自若地用手帕按一按嘴唇，先打开化妆镜，检查了一下仪容仪表，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手包，站起身来。
关澜抱着手臂站在落地窗边，一语不发地俯瞰城市夜色，万千繁华。
那也是雷厉风出事前常与他玩在一起的好友，出事当天此人恰巧不在，因此躲过一劫。
邵子谦曾在铁窗后木然地说：“这件事，从登上社会新闻，舆情发酵，到速审速决，作出处罚，一步步，都有人在推波助澜。”
对于赵子彦来说，从高考之后，大姨哽咽地对他说：“你哥他，被人起诉了。”
“小彦，”他说，声音痛苦，“你觉得我说错了吗？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赵子彦只是回抱着大姨，拼命地摇头，说“没关系”。
现在再看他，只觉得邵子谦整个人都变得沉闷寡言，仪态也沉下去，像一汪波澜不兴的枯井水。
“普遍袭击罪……”赵子彦至今记得大姨说出这句话时惶惑的眼睛，“大谦这是要进去啊。”①
关澜显然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房间了。她从容地将手包放在起居室的茶几上，顺带拾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因为没有参与到案件中来，关澜对这人的印象不太深了，只依稀记得，这人似乎是姓冯的。
Chapter 20 关澜
“没有关家的律师，没有关家的财力，没有关家的公关团队……没有关澜，”邵子谦咬着牙齿，恨恨地说，“我什么都没做，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这是大厦特意建成的玻璃观光梯，三面落地的玻璃，在夜色中一路向上直升而去。
关澜心里明白，赵子彦虽然外表看上去依然平静，但他其实已经失魂落魄，只是机械地在随着自己动作。
“我们谈谈吧。”她说。
而大姨一家满心惶惶地去探视邵子谦时，邵子谦只是绝望地流泪。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在问自己：
这是87层，中心酒店的VIP套房层。
这是赵子彦第一次听见“关澜”的名字。
参与了，就是错了。
可是，赵子彦想，你到底还是参与了。
家里的境况就急转直下。
眼看着一场闹剧即将在眼前上演，关澜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她淡淡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20.1
邵子谦就在这个“其余三名被告人”里。
他一直没有说话。
赵子彦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
赵子彦“噢”了一声，习惯性地低头为她披好大衣，关澜也动作十分自然地挽住了赵子彦的手臂。
从87层俯瞰庄州夜景，比59层的餐厅更加高处生寒。
连身边的知交好友他都不曾提起，赵子彦想，更何况是关澜这个……“罪魁祸首”。
“子彦，”她柔声说，“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走吧。楼下有露天的阳台天台，听说那里看烟花也很漂亮。”
“我没做什么，”他说，抱着头痛哭流涕，“是雷厉风，他说要教训一下那个男的。动手的是林山亚和侯万鑫，我只是拖住了那个女的不让她过去。我发誓我没动手，我没动她一根毫毛。”
这种程度的惩罚，是他赵子彦应得的吗？
赵子彦低低地应了一声。关澜从手包里拿出门卡，刷开酒店的8713号房间。
庄州中心大厦有88层高，下方是娱乐与办公中心，高层是高档酒店住宅。
表哥并不是会主动挥起拳头，对别人使用暴力的人。这一点赵子彦是相信的。
不说邵子谦，连姓冯的公子哥，也被关澜举重若轻的态度震慑住，一时间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这高雅的衣香鬓影的餐厅里，两个年轻人的容貌仪态都出挑，金童玉女般的一双璧人，这样施施然向外走，气势夺人。
“不是季昀，”邵子谦说，“而是她那个朋友，微关电子的关澜。”
而赵子彦低着头听着，只是沉默。
关澜轻车熟路地绕进酒店的走廊，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高跟鞋踏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当关澜说：“聊聊吧。”
被告人雷厉风犯普遍袭击罪，决定执行有期一年二个月；其余三名被告人依法判处一年至六个月有期不等。
冯看了她一眼，既似厌恶，又似忌惮，只是对着邵子谦冷笑了一声：“早就告诉过你，你那宝贝弟弟，不仅成了‘历史系的金花’，还是‘拿下了学生会长关澜的男人’。”
家里连房子都连夜变卖了，不再供得起赵子彦上大学。大姨抱着赵子彦，痛哭着说：“小彦对不起。都是大姨没用，大姨对不起你。”
这种程度的惩罚，是大姨和姨父应得的吗？
关澜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那是邵子谦。www.cuiya.me
而赵子彦只是悲哀地看着邵子谦。
而赵子彦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升降机速度很快，观光电梯这样疾速地上升，四周的景观飞速下落，赵子彦无法控制地感到一种眩晕。
赵子彦本能地想要逃避有邵子谦在的场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关澜走进了中心大厦向上行的电梯。
直到走出了餐厅，两个人走进电梯间，关澜才松开了挽住赵子彦的手。www.cuichuan.me
电梯停下的时候，心脏跟随着惯性悬起来，有一种失重的心悸。
是真的不知道：
拐两个弯，关澜回头道：“到了。”
“坐吧。”关澜说。
20.2
赵子彦在半夜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找不出一个答案。
关澜一眼也没有看向冯与邵子谦。
表哥慢慢地伸出双手，颤抖着抱住了自己的头。
当邵子谦骂累了，喘息着停下，赵子彦只是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邵子谦。
“是，我做错了。”表哥哽咽道，“可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这个人，有那么坏吗？这种程度的惩罚，真的是我应得的吗？”
虽然不合时宜，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走吧。”
直到赵子彦神色极其僵硬地叫了一声：“哥……”
邵子谦说着，忍不住再次咒骂起雷厉风，连带着咒骂关家，咒骂关澜。
关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子彦的表哥，不正是邵子谦？
那个时候，赵子彦刚刚结束高考，邵子谦正要步入大二，大姨与姨父本来很是欣慰，满以为两个孩子都出息了。
站在电梯前的时候，关澜没有像她说的一样，向楼下的露台下行。她伸手按亮了“上行”的电梯键。
冯这样说，邵子谦只是怔怔地看着赵子彦，没有说话。
这些事，他没有和关澜提起过。
她颇为惊讶地看看邵子谦，怎么也没能将这个人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邵子谦”对上号。
怎么和关澜提起呢？
这句话和“雷厉风”“季昀”以及“关澜”的名字一起，一度成为赵子彦的梦魇。
罚金，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开庭的费用……官司打了大半年，判决下来，大姨与姨父原本尚算小康的家庭，一下子就垮掉了。
大二那年认识的时候，邵子谦跟在雷厉风身边，笑容阳光开朗，身上有着一种属于年轻人的朝气蓬勃与意气风发。
反倒是邵子谦身边那人，关澜想了想便认了出来：
高三的整个暑假，赵子彦没日没夜地打工，升入大一，依然坚持在做快餐店收银员与家庭教师的兼职。
关澜这样站起来，赵子彦怔怔地，也站起了身。
这是中心大厦的高级套房，除了可供两人休息的卧室与盥洗室之外，还包括了起居室与简单的开放式小厨房；房间的装饰风格并不奢华，简洁中透出一种考究的质感。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将刀叉并起，收在餐盘的中央。
她自己在小沙发上坐下。赵子彦有些手脚僵硬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到最后，邵子谦嘴里反反复复地，颠三倒四地，只是重复道：“我没做什么……我怎么敢动手打人？我什么也没做啊。”
没能想到，邵子谦被人一纸诉状告到了庄州市法院。
赵子彦没有回答。邵子谦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紧闭的窗帘缓慢地向两侧自动地打开，露出大幅的落地玻璃窗。
再怎样痛哭申辩，都没有用的。
回答“是”或者回答“否”，都无法说服自己。
再加上历史学系的奖学金，赵子彦放弃了自己的睡眠与社交活动的时间，总算攒出了自己的学费和住宿费。
赵子彦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这样说，表哥咳嗽一声，尚算平和的声音里还是难以自持地带上了些微的恨意。
表弟的眼神复杂而怔忡，邵子谦梗着脖子，和他对视几秒，然后颓然地垮下了肩膀。
这种程度的惩罚，是表哥应得的吗？
没有别的原因：邵子谦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他不知道。
他跟在关澜身后走出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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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彦悲哀地想：能聊什么呢？
“聊聊吧，”关澜笑笑，“关于你的表哥，邵子谦。”
“因与前女友产生感情纠纷，四人犯案共同宣判”的判决新闻里，这样写道：
得到赵子彦肯定的回复，关澜从容自若地用手帕按一按嘴唇，先打开化妆镜，检查了一下仪容仪表，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手包，站起身来。
关澜抱着手臂站在落地窗边，一语不发地俯瞰城市夜色，万千繁华。
那也是雷厉风出事前常与他玩在一起的好友，出事当天此人恰巧不在，因此躲过一劫。
邵子谦曾在铁窗后木然地说：“这件事，从登上社会新闻，舆情发酵，到速审速决，作出处罚，一步步，都有人在推波助澜。”
对于赵子彦来说，从高考之后，大姨哽咽地对他说：“你哥他，被人起诉了。”
“小彦，”他说，声音痛苦，“你觉得我说错了吗？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赵子彦只是回抱着大姨，拼命地摇头，说“没关系”。
现在再看他，只觉得邵子谦整个人都变得沉闷寡言，仪态也沉下去，像一汪波澜不兴的枯井水。
“普遍袭击罪……”赵子彦至今记得大姨说出这句话时惶惑的眼睛，“大谦这是要进去啊。”①
关澜显然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房间了。她从容地将手包放在起居室的茶几上，顺带拾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因为没有参与到案件中来，关澜对这人的印象不太深了，只依稀记得，这人似乎是姓冯的。
Chapter 20 关澜
“没有关家的律师，没有关家的财力，没有关家的公关团队……没有关澜，”邵子谦咬着牙齿，恨恨地说，“我什么都没做，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这是大厦特意建成的玻璃观光梯，三面落地的玻璃，在夜色中一路向上直升而去。
关澜心里明白，赵子彦虽然外表看上去依然平静，但他其实已经失魂落魄，只是机械地在随着自己动作。
“我们谈谈吧。”她说。
而大姨一家满心惶惶地去探视邵子谦时，邵子谦只是绝望地流泪。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在问自己：
这是87层，中心酒店的VIP套房层。
这是赵子彦第一次听见“关澜”的名字。
参与了，就是错了。
可是，赵子彦想，你到底还是参与了。
家里的境况就急转直下。
眼看着一场闹剧即将在眼前上演，关澜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她淡淡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20.1
邵子谦就在这个“其余三名被告人”里。
他一直没有说话。
赵子彦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
赵子彦“噢”了一声，习惯性地低头为她披好大衣，关澜也动作十分自然地挽住了赵子彦的手臂。
从87层俯瞰庄州夜景，比59层的餐厅更加高处生寒。
连身边的知交好友他都不曾提起，赵子彦想，更何况是关澜这个……“罪魁祸首”。
“子彦，”她柔声说，“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走吧。楼下有露天的阳台天台，听说那里看烟花也很漂亮。”
“我没做什么，”他说，抱着头痛哭流涕，“是雷厉风，他说要教训一下那个男的。动手的是林山亚和侯万鑫，我只是拖住了那个女的不让她过去。我发誓我没动手，我没动她一根毫毛。”
这种程度的惩罚，是他赵子彦应得的吗？
赵子彦低低地应了一声。关澜从手包里拿出门卡，刷开酒店的8713号房间。
庄州中心大厦有88层高，下方是娱乐与办公中心，高层是高档酒店住宅。
表哥并不是会主动挥起拳头，对别人使用暴力的人。这一点赵子彦是相信的。
不说邵子谦，连姓冯的公子哥，也被关澜举重若轻的态度震慑住，一时间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这高雅的衣香鬓影的餐厅里，两个年轻人的容貌仪态都出挑，金童玉女般的一双璧人，这样施施然向外走，气势夺人。
“不是季昀，”邵子谦说，“而是她那个朋友，微关电子的关澜。”
而赵子彦低着头听着，只是沉默。
关澜轻车熟路地绕进酒店的走廊，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高跟鞋踏在柔软的地毯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当关澜说：“聊聊吧。”
被告人雷厉风犯普遍袭击罪，决定执行有期一年二个月；其余三名被告人依法判处一年至六个月有期不等。
冯看了她一眼，既似厌恶，又似忌惮，只是对着邵子谦冷笑了一声：“早就告诉过你，你那宝贝弟弟，不仅成了‘历史系的金花’，还是‘拿下了学生会长关澜的男人’。”
家里连房子都连夜变卖了，不再供得起赵子彦上大学。大姨抱着赵子彦，痛哭着说：“小彦对不起。都是大姨没用，大姨对不起你。”
这种程度的惩罚，是大姨和姨父应得的吗？
关澜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那是邵子谦。www.cuiya.me
而赵子彦只是悲哀地看着邵子谦。
而赵子彦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升降机速度很快，观光电梯这样疾速地上升，四周的景观飞速下落，赵子彦无法控制地感到一种眩晕。
赵子彦本能地想要逃避有邵子谦在的场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关澜走进了中心大厦向上行的电梯。
直到走出了餐厅，两个人走进电梯间，关澜才松开了挽住赵子彦的手。www.cuichuan.me
电梯停下的时候，心脏跟随着惯性悬起来，有一种失重的心悸。
是真的不知道：
拐两个弯，关澜回头道：“到了。”
“坐吧。”关澜说。
20.2
赵子彦在半夜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找不出一个答案。
关澜一眼也没有看向冯与邵子谦。
表哥慢慢地伸出双手，颤抖着抱住了自己的头。
当邵子谦骂累了，喘息着停下，赵子彦只是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邵子谦。
“是，我做错了。”表哥哽咽道，“可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这个人，有那么坏吗？这种程度的惩罚，真的是我应得的吗？”
虽然不合时宜，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走吧。”
直到赵子彦神色极其僵硬地叫了一声：“哥……”
邵子谦说着，忍不住再次咒骂起雷厉风，连带着咒骂关家，咒骂关澜。
关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子彦的表哥，不正是邵子谦？
那个时候，赵子彦刚刚结束高考，邵子谦正要步入大二，大姨与姨父本来很是欣慰，满以为两个孩子都出息了。
站在电梯前的时候，关澜没有像她说的一样，向楼下的露台下行。她伸手按亮了“上行”的电梯键。
冯这样说，邵子谦只是怔怔地看着赵子彦，没有说话。
这些事，他没有和关澜提起过。
她颇为惊讶地看看邵子谦，怎么也没能将这个人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邵子谦”对上号。
怎么和关澜提起呢？
这句话和“雷厉风”“季昀”以及“关澜”的名字一起，一度成为赵子彦的梦魇。
罚金，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开庭的费用……官司打了大半年，判决下来，大姨与姨父原本尚算小康的家庭，一下子就垮掉了。
大二那年认识的时候，邵子谦跟在雷厉风身边，笑容阳光开朗，身上有着一种属于年轻人的朝气蓬勃与意气风发。
反倒是邵子谦身边那人，关澜想了想便认了出来：
高三的整个暑假，赵子彦没日没夜地打工，升入大一，依然坚持在做快餐店收银员与家庭教师的兼职。
关澜这样站起来，赵子彦怔怔地，也站起了身。
这是中心大厦的高级套房，除了可供两人休息的卧室与盥洗室之外，还包括了起居室与简单的开放式小厨房；房间的装饰风格并不奢华，简洁中透出一种考究的质感。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将刀叉并起，收在餐盘的中央。
她自己在小沙发上坐下。赵子彦有些手脚僵硬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到最后，邵子谦嘴里反反复复地，颠三倒四地，只是重复道：“我没做什么……我怎么敢动手打人？我什么也没做啊。”
没能想到，邵子谦被人一纸诉状告到了庄州市法院。
赵子彦没有回答。邵子谦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紧闭的窗帘缓慢地向两侧自动地打开，露出大幅的落地玻璃窗。
再怎样痛哭申辩，都没有用的。
回答“是”或者回答“否”，都无法说服自己。
再加上历史学系的奖学金，赵子彦放弃了自己的睡眠与社交活动的时间，总算攒出了自己的学费和住宿费。
赵子彦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这样说，表哥咳嗽一声，尚算平和的声音里还是难以自持地带上了些微的恨意。
表弟的眼神复杂而怔忡，邵子谦梗着脖子，和他对视几秒，然后颓然地垮下了肩膀。
这种程度的惩罚，是表哥应得的吗？
没有别的原因：邵子谦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他不知道。
他跟在关澜身后走出电梯。